森林外的空地上,用木桩子搭起来一个小小的平台,很像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女人,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有二十八九岁。面色毫无生气,里德上前一摸,冰凉。
更重要的是女人身边还躺着一个婴儿,根本还不满一岁,躺在死去的母亲身边。睡得很熟,脸上看上去瘦弱但是很健康,呼吸平缓。
“昨晚上我们来考察地形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被人追杀。后来据这妈所说,她是附近那个公会驻扎在这附近的,至于为什么被追杀倒是没说。好像那些追杀他的人是对她用了什么慢性毒药,要她和孩子跟他们走,不然不会给解药。结果她还愣是没有去,说是自己贱命一条死了算了。但是别想动孩子。至于那帮家伙已经在海里面喂鱼了。”楚天彻叙述起昨晚那让他震撼的事。
内沃夫亚抢过关键部分的话:“但是夜半这女的就毒发了,死了。临死前谢了我们之后,还说什么拜托了照顾好别让她受伤……真是个过分的要求,不过也是不得不接受的。而且哦,”他双眼出彩,“这个小婴儿啊,在我接过她的时候,叫了一声‘爸爸’。所以嘛,在这里建一个公会,只给好兄弟住!多开心,大家一起养,我可不能让她长成城里贵族败类女一样的人。”
里德找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他们进行这个计划了,他大概可以理解。
“对了,里德你要不要帮忙……你来干嘛的来着?”内沃夫亚这才想起要寒暄两句。
“哦,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放了鸽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里德想那件事应该可以抛在脑后了,现在这事儿有意义得多。
========现在======================================
“那个婴儿……就是你?”陈琅可以猜到。
沈希翼低声说道:“嗯,是的,所以之所以有这个地方,其实是因为我……”
她回忆起了记忆中那个她对其喊出爸爸的人,又有点黯然,又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说:“所以我在一出生的时候,妈妈就死了,而真正把我制造出来那个男的……根本不知道在哪里!那个人……无论他是谁我都不会原谅他!无论他记得我生日也好,记得送礼物也好!”
陈琅看见她眼里对某个人的愤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安慰。
“……‘冰帝’,艾法耶·付林姆。”桑涟默默地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称号中带了一个“帝”字,一听就知道不平凡,这个人确实很厉害,说不定是万人仰慕的。可是正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妻女却任其死活,在她们生死关头居然不管不顾,这反差加大了他的罪过。
陈琅问:“那个冰帝是很厉害的人吗?”
桑涟给出了坚定的肯定回答:“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间这个人几乎走遍了全世界,还以欧阳阳的笔名出版过旅行日志,相当畅销。现在是紫电之盟一个重要机构的老大,管辖一个区。和深叶森林一样规模的区。”
陈琅被大名震住,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做了这混账事情,他说不定也会崇拜这个人。说起来他没有在沈希翼的房间里见过这些“畅销书”,是因为怨恨的关系吗。
“是,他是走过了全世界,但是是个非常下流的人。我其实是他和在深叶森林旅行中随便勾搭上一个女人的产物,像我这样的人这世界上起码上百。”沈希翼一字一句都带着重音,这是非常耻辱的事情,出生就是一件耻辱的事,自己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能启齿就需要很大勇气。
沈希翼继续说:“其实我妈妈临死前是说过的他的名字,并回答了她自己的名字。内沃夫亚没有告诉其他人,连里德也没有,只告诉了我。但是连内沃夫亚会长也觉得那是个混蛋。我当时还没有名字,于是我随我妈妈姓沈,因为她是龙赋王国出身,所以也像龙赋王国一样明明。虽然他觉得‘希望之翼’这个意义很中他意,但可能因为智商原因没有想到这个读出来效果委实不好。不过我也没打算改变,楚天彻会长当时也说最好换个名字,但是他没听。”
“看得出来你对这个名字很珍惜啊。”陈琅说,“你说他们两个没有告诉其他人,那桑涟是怎么知道的呢?”
“所以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啊……我才没有艾法耶那样的爹。我真正的爸爸给我的名字,我有什么理由丢弃呢?”沈希翼说这句话的时候全是悲戚,然后埋怨地瞪了桑涟一眼,“你还不和你爸爸见面!”
“喂喂你别忘了,他们可是曾经……诶,陈琅,你问为什么我知道她爹是冰帝?嗯,好吧,既然她都讲故事了,我也说说。听好了他们做了什么!”
无名的怒火从桑涟眼睛深处上行。
========两年前=============
桑涟在空阔的房间里,四周是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火红墙壁。虹蛇公会的训练室,主攻火魔法的话,这里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可是他没有在训练魔法。
他双腿绑着沙袋,双手也带着沉重的铁环——他在模仿楚天彻。
挥拳,踢腿,跑步。做着和魔法没半点关系的身体锻炼,在高温的环境下。
身体上的汗水早就蒸干了,对于一个十五岁少年来说,这样的锻炼根本就不是锻炼,只是自找的酷刑。然而他这样坚持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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