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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 / 2)

于是,冯啸带马入谷,他人并非坐在鞍上,而是侧挂在旁,马儿甫进谷道,他整个身躯微微一缩,竟然完全隐藏在了马腹之下,无论从高处或正面望去,根本不见人影,俨然又是一乘空骑。

欧阳南笙不知在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三寸竹笛,他此刻凑笛入唇,一阵尖锐且具有简单音节的怪异声响立时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响起,有如鹰映鹤鸣,十分清亮。

在竹笛的锐响声中,杨凌与其他三人迅速拍马松缰,紧跟着欧阳南笙冲向峡谷。

谷顶是个什么光景,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但是他们却知道原先的判断是对了,因为不管空骑实骑,才一进入谷道,顶端便突兀降下阵阵箭雨矢芒,其中有长杆双翎的劲箭,有短羽利链的连珠矢,这还不说,更夹杂着石块碎岩,外带一个个落地即碎的石灰包。

情况猛然间发生,而一发生便是这般强烈得不可收拾的局面。

峡谷中欧阳南笙与杨凌一伙人乐子就真个大了,但见漫天的箭矢飞舞,刺耳的穿透空气声噗噗不绝,烟坐掺着积雪,渗着足可迷眼窒息的呛鼻石灰粉末,四处迷蒙飘扬。头顶上石块纷落又如群星并殒,这一切的灾难全聚向一个焦点——峡谷之内。

场上,马匹的嘶叫凄厉悠长,人的呼号惨怖如泣,入眼只见马匹在翻滚,人体在弹跳,血肉横飞,一片猩赤凄惨的景象。此时业已分辨不出哪是马血,哪是人肉了。老天,当真好一副地狱的凄惨景象。

第十七章好一群妖魔鬼怪

就在这人仰马翻,一片混乱的当口,却不闻欧阳南笙发出撤退的信号,杨凌尽管两眼满布红丝,被那阵阵漫飞的石灰粉末刺激得涕泪交流,呛咳不停,亦只好勇往直前。

他人已不能大模大样的骑在马背上,想学冯啸的“镫里藏身”之法又苦于自己没有这等技巧,干脆人下了马,一手勒住缰绳,缩在马腹下急速前冲,那种跌撞奔窜,慌不择路的狼狈之状,委实够瞧。

马儿在弯曲狭窄的谷道中惊窜急奔,连连擦撞着山壁,也就连连悲嘶不绝,石块仍在抛落,箭矢依然不停。

杨凌双目炫花,但觉耳边风响雷动,望出烟腾雾绕,他不禁暗自怀疑--这可是到了哪一处的修罗场啦?

眼前的情况恶劣至此,这谁也顾不得谁了,就算有心伸援,限于地形及势态,根本也没有机会。杨凌咬牙切齿的闷头狠冲,脚步蹭蹬间,他的那乘黄膘大马摹地全身痉挛,一声凄厉的嘶鸣之后,前蹄人立而起,又打横摔跌在地。

杨凌心知不妙,往旁边紧跃三步,回头探视。我的乖乖,只见马儿躺在那里,血出如浆,通体上下,竟然插着大小十余支箭矢,马头一侧更已血肉横糊,连鬃毛都黏结成了一团。

看着这匹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的坐骑,落到如此奄奄一息的惨况,杨凌未免心酸,畜牲能忠心护主,硬是拿着躯体去搪弩石,不管这畜牲是有心还是无意,杨凌却赖以逃过了一劫。在感受中,竟有一股深深浓浓的惭疚与悲怆充斥在心间。

突然一个机伶,杨凌想起了此为何地何时,自身处于何境。这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慌忙抬眼四瞧,才发觉自己业已冲过了谷道,来到了峡谷的这一端了。

一阵兴奋刚刚升起,视线所及,又仿佛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从顶门凉到脚心底。

入眼但见峡谷出口三丈之前,一字排列着五个人,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在这四个男人当中,一个身材伟岸,花白头发配花白胡子的老人,这老人脸上那只通红的狮子鼻最为突出。另一个是位头大身子小的汉子,两只手掌却又粗又厚,张在那儿宛如蒲扇在手。第三位生的一张圆脸,丰腴白净的脸上无眉无须,连头上也不见有半根毛。这最靠边一位却是生了张锅底的黑脸,长了一双铜铃般的眼,上下嘴皮各往两头掀起,唯独露出满口黑里透黄的獠牙。身上是一色的黑色甲胄,活脱脱火炼地狱里逃出的黑鬼恶鬼,入黑了碰上,不用打扮就能吓死人的主。

这四位仁兄就那般山停岳峙般站着不动,气势上却备极威慑的。

他们当中的那个娘们,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长狐披风,一条湖绿色裤袄紧裹在她一双不算苗条的大腿上,一双水灵灵的眼儿依旧眨巴眨巴,隐约间媚态大露。微翘的鼻端配上那张菱形的樱唇,越见三分艳色,有股子说不出的风骚味道。她的唇角一直上挑,望着人,就似在冲着你娇笑。

这四男一女,杨凌陌生得很,显然不是他们这边的伙计,而他们的人呢?欧阳南笙和他的八个帮手呢?却是上天入地全去了何方?

双方直愣愣的对瞧了片刻,那花信年华的婆娘忽然格格一笑,带着点儿鼻音,腻着声道:“你这邻家哥哥可是在找寻你那帮伙伴么?据我所知,你们一共来了十个人,四个上了谷顶,六个窜进谷道,不过也真叫黏缠人,就这几步路,却怎么等都等不着人,枯候了老半天,才等着夫君一个。”

杨凌喉咙里宛如掖进一把沙,他清了清嗓子,暗哑的道:“不用急,他们马上就会到达,便聚不齐十个,至少也不至于让我唱独脚戏。”

那女人眼波一转,笑得益发风情万种:“我们不急,我们有耐心等,怕只怕你越等越胆寒,越等越心慌。”

倒吸了口冷气,杨凌硬着头皮道:“别看你们人多,我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要是心存畏忌,也不敢上这‘鸳鸯谷’触你们霉头来的,自然早早远闪着避开去了。”

那婆娘眼眉含春,竟像是在吊杨凌的膀子。大有兴趣的盯着杨凌道:“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在恭候他们各位大驾光临前的这段空档里,咱们不妨聊聊。我先介绍我自己,我叫叶晓西,是叶赖士的原配夫人,这一位--”

她望了望哪个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的魁梧老头,又笑着道:“这一位便是叶赖士的义父,人称‘现世报’李刚李老爷子,李老爷子旁边的这一位,别瞧他貌不惊人,却大有来头,江湖上名如风雷的‘铁掌水上漂’尉迟敬德就是他,慰迟大叔是老爷子的结拜兄弟,金兰之交,所以他在此地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头大身子小的尉迟敬德龇牙一笑,蒲扇般的两只大手微微伸屈,一阵骨节劈啪密响中,他不怀好意的道:“小子,稍待一会儿,我们得亲热亲热。”

杨凌只觉得背脊梁有些透寒,嘴里却道:“包管叫你如意,老家伙!”

听得杨凌这话,那尉迟敬德不由得嘿嘿笑了,只听他粗着嗓子道:“不服输总是对的,年轻人多少得有几分骨气,但有骨气得该有本事支撑才行。小子,且看你的火候如何了。”

叶晓西一指那光头圆脸的仁兄,娇滴滴的道:“这一位,是我们当家的拜把兄弟,‘轮回判官’陆判生,名号都挺好记的。”

接着又一指指向另外一人道:“那一个,你看他那副长像不怎么讨人喜欢,其实却最是慈悲为怀,总是杀人杀到死,送佛送上天,决不会留着半截儿叫人受罪受苦的,他呢,号称‘普渡众生’名叫程怜生,真个怜生,是吧?”

杨凌一指她所指的人,硬梆梆的扯着嗓子道:“也是姓叶的哥们?”

叶晓西赞同的轻“嗯”了一声,一脸风情万种,语笑连连的道:“看看你,你多聪明,一点就透,难怪刀法那么好,下手那么毒,杨凌,你是杨凌,嗯?”

被这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这般盯着追问,杨凌有些不太自然,轻咳一声,杨凌感到头皮瞬间发炸。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不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杨凌!”

叶晓西笑得十分婉然和气,不像是面对着杀夫的仇人:“正如我们尉迟大叔说的,你果然挺有骨气,杨凌啊,看你表面上土里土气的,实则另有乾坤,只有你这种角儿,才容易叫人看走了眼,光天白日里混得栽了斤头。我们当家的该有多精明,却也玩不过你这套貌似忠厚呢。”

杨凌听得这话,不由肝火上升,嗓门也粗了几分:“你犯不着明讥暗讽,拿我消遣。我貌似忠厚至少还有个貌似,那叶赖士却十足十的一条色狼,一个淫棍,比诸于我,差了不止一头。”

叶晓西半点温恼不现,只幽幽怨怨的叹气道:“杨凌,你可是讲对了,我们当家的没别的毛病,就端好这个调调,如今却因此吃了大亏,遭到这等作践,‘十全堂’不曾圆满,自己倒落得受伤破相的结局。这当口几乎送了他一条命,你说惨是不惨,冤是不冤?”

杨凌没有回答,他知道对方这娘们是在讲反话,后头必有一番刻毒泼辣待发,心理上得预做准备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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