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派了一个小组的同学过来搞图书馆的卫生,不久就搞好了。学校派了卫生管理员来检查,也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给了个优就走了。
何小花整理好一切,和刘玉珠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刘玉珠是个有点啰嗦的人,但是本性还不坏。
像她们这种低年级住宿的人学校并不多,四个年级也只是凑了三个十二人宿舍而已。
家里的父母都是外出打工的,作为留守儿童,家中没有长辈照料,把他们就放在学校了事。
不过何小花家中并不是没有长辈,只是爷爷奶奶非常的重男轻女,只愿意照顾弟弟,所以她和姐姐都被放到学校来了。
姐姐在读六年级,成绩并不好,只是上了个普通班。
今年姐姐要考中学,一般上普通班要考上市里的中学有点困难,但是姐姐还是非常努力的学习着。
“我要去打饭,你去吗?”
“我先去找我姐姐。”
何小花向她摆摆手。
毕竟重生了一世,她对前面的路还是很迷茫。但是打定了主义不虚度的话,就要好好的规划以后的人生。
姐姐何小翠是和何小花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何小花的性格自私冷漠,大部分的时候都不会把别人放在心上,爸妈也好,姐弟也好。但是何小翠却是一个负责任到老实的人,以前,小花一直觉得自己的姐姐“有点笨”。
这一次考试,何小翠没有考上市里的中学。她的成绩本来就一般,尽管很努力,但是努力却是不得法的。
只是,即便是读了镇里的中学,姐姐还是很努力。何小花记得,上辈子,自己考上重点大学之后,姐姐开心的不得了,甚至不顾暴力冲动的姐夫的威吓,偷偷的给她两千块学费。姐夫大发雷霆,拳脚相加,姐姐因此流产了。
在她流产之后,何小花心中难掩内疚,她却握住小花的手,虚弱的笑着:“你可以上大学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她才知道,姐姐对大学的向往比她强烈得多,她是害怕要承担家庭的重责,于是拼了命的想把自己从这个家庭中抽离出去——大学之后,乃至于后来出了书,赚了钱,她都很少回家,她已经是何安在了,她害怕见到所有根植于何小花骨子里的东西。
贫穷,自卑,责任。
姐姐是代她把整个家都支撑起的人。
父亲摔断了腿,她休学打工,赚钱给父亲治病;弟弟妹妹要读书,她放弃了那个对自己极好的初恋情人,嫁给了邻镇那个出了十五万彩礼的暴躁男人;一直到她死之前,都还是揪心于妹妹大学没有毕业,弟弟有没有钱继续读大学……
或许是真正的回到了何小花这个“躯壳”里,对于自己的人生和家人,小花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改变什么,改变之后人生会朝哪个方向走,但是她愿意为了这个新的人生更加努力一次。
“小翠。”靠着窗沿,她小声的叫道。
六年级的班里氛围比起四年级要沉静得多,或许是还有三个月就要考试了,很多人还是愿意奋力学习。即便是普通班。
何小翠的位置在中间,她又学的认真,一时间竟然没有听到。
“何小翠!”何小花不习惯叫姐姐,她对人总是有股傲气,不过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靠窗的人也帮着叫了一声,何小翠才猛的回神,看到妹妹在窗边,连忙起身走过来。
“怎么啦?你还不去吃饭?”
“你和我一起去。”
“现在排队的人太长了,我不去,一会儿再去。”
“一会儿只剩下残羹冷宴了。”
何小翠怔了下,“我还有作业……”
何小花看着她——稚气未脱的姐姐,还有着尖尖的下巴和圆润的脸颊,其实看起来真的挺漂亮的,至少比以前的自己还要好看很多。
自己长得瘦瘦小小的,皮肤还黑,像爸爸,一直都不是好看的孩子,姐姐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那么痴肥,有点像奶奶,据说年轻时的奶奶是乡里一支花。
这么漂亮的姐姐,死的时候却是满脸青紫,身上都是伤痕,那个男人家里说姐姐是病死的,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被打死的。
这种惨痛的事,在□□的农村并不少见,谁都帮不了。那个时候自己还在毁容的痛苦中,觉得比起姐姐,自己还要凄惨,现在想起来那真的是很没有良心的想法。
“和我去吃饭嘛!我好饿好饿……”她撒了个娇,不太熟练,自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姐姐却笑了,一笑起来更加漂亮了,怪不得那男人愿意出在当时来说天文数字的十五万彩礼。
“好吧。等我收拾一下。”
何小翠觉得新鲜,这个妹妹,打小就不活泼,独立的近乎孤傲,从来不向自己撒娇,也不向家里人撒娇,很多人说她怪。她也觉得她怪,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既不像妹妹,也不像姐姐。
她收拾了东西,什么也没拿的就和妹妹往外走。吃完饭还要回来学习呢。
何小花却带着她往校门口走,何小翠拉住她:“去饭堂……”
“我们去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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