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都提到过憋宝。
所谓憋宝,指的是凡集天地灵气之地,必有奇珍异宝造化而生,暗受鬼神所护。倘若随便触动,难免要招灾惹祸,必须以奇门秘术摄之,才能到手。这个过程,便称为“憋宝”。
而我的职业,就是憋宝。不过这是后话,在这之前,我是村里的一名大夫。
咱们还得从头说起。
我的名字,叫王南北,不是东西。
现在想起来,那是1977年文革刚结束的事了。
那年是国家最后一批知识青年下乡,而我所在的辽宁省本溪市田师傅镇八楞树村也分到了一个知青名额。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那天我正在自己的医馆(其实就是我住的小屋的客厅)里给隔壁得了头疼病的王大娘针灸,忽然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了。
说话的是我们的老村长张支书。
“现在请大家到村委会门口集合,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如此广播了几遍,反反复复就是老村长这一句话。我心想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我快速的给王大娘扎完了最后一根针,让她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动,我去看看就回来。她冲我摆摆手,意思是你放心去吧。
我推开门,快速朝着村委会走去,到了村委会,看到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些人都坐到了院墙的墙头上,我挤进了人群,到了最前面,看到老村长正在抽着旱烟,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还有人没到齐,大家都在等着,我趁着等待的时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人,女的长的挺秀气的,扎着两条马尾辫,穿的都是只有在城里才能买到的新衣服,看起来给人一种既清新又时尚的感觉。据她自我介绍,她是一个杂志社的摄影记者。
后来我才知道,这女的其实就是老村长的女儿,大名叫张小敏,小名叫幺妹,论年纪跟我差不多,当年她母亲生她难产死了,而老张又被上头安排到这里当村长,她就被安排在城里,由自己的爷爷奶奶抚养。本来听老张说早就打算让她回村,可是又被文革耽搁了,这不,文革一结束,她就回来了。
我又看了看那个男的,后来老村长介绍说他是上面指派下来的知青,名字叫仇道。但是我怎么看这小子也不像知青。
我多年行医,阅人无数,什么人是什么身份,有多少斤两,我几乎一个罩面就能看个七八分出来。
那小子长的很干净,看起来就跟刚洗过澡一样,但是他穿的衣服却有些烂,明显都是很旧的脏衣服,上面甚至还有破洞,而且衣服的尺码跟他的身型一点也不搭。我仔细看了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衣服应该是老村长以前穿过的衣服。
老村长说这小子长的文静,一看就是读书人。但是在我看来,那小子虽然很安静,但是这种静,却不是文静,而是一种很沉静的气质,我突然想到了当年萧子升形容年轻时期******的一个词,叫气质沉雄。没错,这个词用在这小子身上非常准确,就是气质沉雄。
这种气质只有经过长期的炼心和陶冶才能真正形成。
还有他的神情,尤其是他的眼睛,非常的平静,完全没有那种知青到了下乡那种陌生与失落的感觉。这是一种内心极其安详的表现。
最奇怪的是缠在他身上的那个黄布包,应该是用一大块黄布缠了什么东西,然后跨过右肩系在胸前,但他的两手却是空空。居然连行李和必备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太奇怪了。我的直觉是这个人不简单,我的内心本能的产生了堤防。
老村长简单的介绍了两人之后,人群就渐渐散去了,我也回去了,虽然我感觉这小子奇怪,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他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一切跟我无关。
然而事情却没完,当天晚上,我本来已经关门准备休息,就听外面有人咣咣敲我房门,我推门一看,原来是老村长,他身边还站着仇道那小子。
村长撸起仇道的裤腿给我看,我一看,他的脚脖子肿的老高。原来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搞得,来这之前不小心崴了脚,我给他检查了一下,他至少在崴脚之后,又走了至少有七八天的路,这才会肿成这样。
老村长的意思是对于上面安排的大学生知青,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所以村里的意思是先让仇道住在我这里,直到把伤养好,再回到村里的接待处去。至于治疗期间的费用,包括在我这的吃住,都由村里负责。
我本来想推辞,这小子来历不明,我看他根本不像知青。但是实在拗不过固执的老村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很不情愿的答应了。
送走了老村长,我拿出了两贴膏药,递给仇道,示意他贴上。告诉他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治疗肿痛非常有效!
我说完就准备饭菜去了,炒了一大盘土豆片,而且还炸了一盘我最喜欢吃的小河虾。算是招待贵宾了。这年头能吃上这些东西,已经算是盛宴了。
做好了菜,我招呼仇道过来吃饭,他也不客气,直接上了桌,我看到他已经把两贴膏药贴到脚脖子上了。
吃饭的时候我还专门给他夹了两次小河虾,可是每次我把一筷头子河虾放到他的碗里,他都一只只的挑出去,再放回盘里。而只吃那盘土豆片。
第一次我还以为他装假,不好意思吃,但是到第二次,我内心就不乐意了。
我泛起了嘀咕,老子可是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你,怎么你不给面子?不爱吃可以吱声,怎么连句话都没有。
虽然内心不爽,但是我还是没表现出来,而是面带微笑的问道:“怎么,做的不好吃?”
他说:“不是,我不吃肉!”
不吃肉?真奇怪,这年头多少人盼着有口肉吃,他却不吃肉。本来我计划多弄些营养好的东西给他吃,让他尽快把病养好再把他送走。可是现在看来,估计他要在我这住上几天了。
算了,他不吃,我吃。
吃完了饭,我想弄清楚他的来历,就开始跟他盘道起来。就从他的脚伤开始问起。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在哪扭伤的啊?
他说是前几天下山的时候扭伤的。
下山?下的什么山,难不成他是从山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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