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广袖兮,清波荡漾。
峨眉云鬓兮,远山堆翠。
皓齿凝肌兮,淑华玉瑰。
将身起舞兮,流风朔雪。
仙姿玲珑兮,云飞月阙。
顾盼回眸兮,明珠熠熠。
巧然一笑兮,虹彩雾霁。
一刻不见兮,思狂无休。
三刻不见兮,如隔春秋。
欲诉衷肠兮,唯恐狂肆。
对月请媒兮,金波通辞。
举杯满饮兮,怅然若失。
精神相依兮,遥盼崇期。
词中所唱,便是场中所舞。这一曲唱罢,一舞停罢,却叫众人好似跟着唱曲之人,做了一个梦,一个如痴如醉的神女梦。
在美梦之中,有一名娇柔妩媚的女子,好似邻家少女,其音容姿态叫人看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她有着月华一样绝美的相貌,舞姿动人,衣袂翩跹,犹如月下神女。顾盼回眸,好似明珠熠熠生辉,巧然一笑,恰似雪后初晴虹彩贯天。
这样一个美人,实在太过于思念她。想对她诉说衷肠,又怕太过肆意唐突了她,便只好对着月亮,请月亮做媒,将这一腔相思交付于流泻而下的月光了。惆怅之时,只得满饮一杯,期盼那美好一天的到来。
于是,歌舞停歇,所有人仿佛都成了曲中的主人公,惆怅地饮上一杯,感伤这可望而不可求的爱情。大梦方醒之时,场中的月下神女及诸多仙娥却已不知去向。
刘涛早已呆若木鸡,惶惶然不知身在何处。
谢灵运长叹一声,缓缓吟道:“飞客结灵友,凌空萃丹丘。习习和风起,采采彤云浮。娥皇发湘浦,霄明出河洲。宛宛连螭辔,裔裔振龙旒。”
谢晦看了谢灵运一眼,抚着青铜酒樽上凹凸不平的雕纹,眉眼上扬,自言自语道:“好一句德音不忘,海盐公主的闺名,不正是德音么?”他抬眼往前方瞧去,见司马茂英和司马长萍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回到筵席中,正向司马德文行礼。谢晦视线一转,又看向刘裕及他的几个儿子。
刘义符刘义真以及刘义隆这三人,均以惊喜激动的眼神看着正前方的司马茂英。刘义符的目光中透露出贪婪之色,明显是看中了大公主的美色,想据为己有。刘义真的目光中带着掠夺与阴郁之色,显然也中意这位大公主,却知晓自己难以获得她的青睐。最后轮到刘义隆,他的目光淡然如水,透着温暖与柔情,很明显,他是真心爱慕这位大公主。
谢晦抚着下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俊逸的面容竟流露出张狂与轻佻之色。大公主是很美,可竟然叫刘裕的三个儿子同时动了心,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谢晦这样想着,面上笑意更深了。
那边司马茂英与司马长萍向皇帝行了礼。
司马德文忍不住问道:“德音,方才这曲子的名字叫什么?”
“禀父皇,名叫《美人曲》。”
司马德文赞道:“好一首《美人曲》!”他又对司马长萍道:“铃儿嗓音犹如天籁,唱得也极好,朕都差点醉了。”
刘裕也称赞:“大公主的舞姿,配上二公主的唱曲,真可谓是天下无双啊!老臣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精彩的舞蹈。”
司马德文呵呵笑得合不拢嘴,心中暗想,刘裕你这老匹夫不过一介莽夫,哪懂什么诗词歌赋乐曲舞蹈?你的子女也没有这么出色的人。司马德文便道:“相国,你家中不是也有三个未出阁的女儿么?不如叫她们也来表演一番,如何?”
司马德文当众说这样话,分明就是想让刘裕出丑。刘裕家里确实有三个未出阁的女儿,不过带来筵席的女儿只有刘惠媛一人,而这刘惠媛自幼娇宠,能去太学院学习一点东西已是极为不易,哪懂什么舞蹈演唱?
刘裕知道司马德文的用意,倒也不生气,只是捋捋虬髯,哈哈笑道:“老臣家里的女儿实在没有什么才艺,还是不让她们出来献丑了。如果陛下实在想看,老臣倒是有个儿子琴艺颇佳,不妨让他来为陛下演奏一曲?”
刘裕口中说的这个儿子便是指老三刘义隆。
司马茂英见司马德文分明有意针对刘裕,还要为难刘义隆出来演奏,便道:“父皇,其实这首《美人曲》出自相国家三公子,词曲皆由他所创作。”
司马德文一听脸色就变了,仿佛不高兴这么精美的词曲是出自于刘裕儿子之手。
刘裕哈哈大笑,“陛下,看来大公主今晚的惊艳一舞,还有犬子的功劳啊!这词曲不是大公主所作,让陛下失望了,老臣惭愧呐!哈哈哈哈……”
司马德文的脸色更黑。
司马茂英无奈一叹,目光悄悄飘向了刘义隆所在之处。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便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心中好似吃了蜜糖一样甜。
坐在刘义隆身边的刘义真,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眼中闪过一道阴霾。
另一边,目光一直紧锁在这几人身上的谢晦,一边饮酒一边笑得更加欢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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