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烟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当然就是他的朋友,那个一个月只来一次的活菩萨。
红玉烟道:“然后你们就成了好朋友?”
老先生点头:“好到不能再好的好朋友。”
红玉烟突然变得很深沉,望着老先生道:“我的朋友很少。”
老先生不明白,他不明白这样一个女孩儿怎么会没有朋友的?
但他至少也明白一件事,这个女孩也有很多的秘密。
红玉烟忙岔开话题道:“你的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可有些等不及了。”
老先生道:“他马上就要到了。”
老先生的话音还没有落,红玉烟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绝不动听,也没有什么特点。但可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好像病人遇到活菩萨,含冤的百姓见到了父母官一样的心情。
他难道真的是个活菩萨?
“老先生,好久不见。”
红玉烟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并不是活菩萨的正常人。
他长的并不高,是真的不高,也就比中等身高的红玉烟高一点。脸长的既不白,也不潇洒,好像也就比老先生的脸光滑的一点。
他长的很瘦,让人感觉他好像已经几天没有吃饭。尤其是那一个扁扁平平的肚子,简直让红玉烟都有些羡慕了。
他没有特殊的穿着,名贵的配饰,更没有纤长的手和大大的眼睛,当然也没有高高的鼻子,灵巧的耳朵,甚至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平凡人。
在红玉烟的眼里看来,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平凡一百倍。
老先生笑了,这次是舒怀的大笑:“小丁,你来的可真是准时。”他当然是对他朋友说的。
小丁先看了看一旁的红玉烟,道:“我只希望你的饭菜也一样准时。”
老先生依旧是笑着说的:“阿藏,快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说完小医倌就转入了后厅。原来这个小医倌叫做“阿藏”。
老先生看看红玉烟,又继续对着小丁道:“今天的饭菜可能要比平常的多一些了。”
小丁道:“想必是的。”
饭菜果然很多,阿藏来来回回的跑了四五遭才把饭菜全部端上来。
红玉烟看着这满桌子的饭菜,瞠目结舌的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
她的脸绝对是女人生气时的样子:小嘴撅着,一双大眼睛睁的大大的,眉毛促成一团。
她几乎气得要跳到房顶上去。
但她不能跳,所以只有说话了:“你们到底是不是救人来的!”
她的声音绝对算得上大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她好像觉得他们没有听清楚,于是继续道:“你们根本不配开这个医馆!”
老先生和小丁已经坐在了桌子旁,他们静静的看着在对面发飙的红玉烟,两个人好像在看着一个小孩儿在发脾气。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来吃饭。”
这是小丁说的。
红玉烟简直怒不可遏,她真有一下子把整个桌子掀翻的冲动,如果她不是还有求于人,她肯定已经这样做了。
红玉烟道:“我没有说完,我还要继续说!你们身为治病救人的郎中就应该把人的性命看在第一位,那么多的病人现在正在门外面等着你来救治,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你们简直就不是人!”
红玉烟好像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也没有这么生气过,她还在怒气冲冲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老先生始终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吃着饭,好像几天没有吃东西的人是他。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来吃饭。”
同样的人用同样的语气说的同样的话。
只是现在小丁正笑呵呵的看着红玉烟。好像刚才红玉烟说的不是他,而且她说的那些事也不是他做的。
红玉烟看着这个所谓的活菩萨,竟突然的笑了,苦笑。味道比自己的眼泪还苦。她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活菩萨。
“你难道不能先去看看外面的人,再来吃你的狗屁饭吗?”红玉烟几乎哭了。
小丁却还是笑着,用筷子夹起一块儿土豆,对红玉烟道:“这可不是狗屁饭,这只是一些素菜和几碗白米饭,如果你肯坐下来吃几口,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脾气了。”
红玉烟真的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你是打算吃完这一大桌的饭,再去治病救人?”
没等小丁回答,她又道:“那时候恐怕他们不知道都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小丁又吃了几口饭,慢慢道:“我当然不会那么做。”
他摇摇头继续道:“我吃完饭也不会去的。”
红玉烟好像看见了一个五百年一遇的大疯子,自己也变得疯了起来。
然后小丁又说道:“因为他们都已经走了。”
红玉烟这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个五百年一遇的大笑话,她这时不笑还等到什么时候?
她大笑着走向门口,边走边说:“刚刚他们都还在门口排着长队等你这个所谓的神医,现在他们会已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当她说到“经”字的时候,她已经把门打开了。
然后就是温暖的阳光像水般洒到她的身上。
她怔住了,外面哪里还有一个病人?
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但他们没有一个不是正常人,说说笑笑,小孩儿,妇女,男人。
红玉烟瞪大眼睛把整个街道扫视了一遍,之后她的眉毛就皱的好像是江南的连绵的山峰,她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他们都去了哪?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那个小丁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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