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君有点心慌。几天前他一睹诸位大人物尊颜,看有人发怒,也许自己太过莽撞,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也说不好,幸而锋先生替他说句话,才安然无恙。只是这几天爹老皱着眉,怏怏不乐,也不知为何。这天晚上乌云朦胧,月光惨淡,窗外的风声更紧,让人没来由的心慌。
小君夜里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听到院子里有窃窃私语声,心里好大疑惑:这深更半夜谁来这里干嘛?索性穿上衣服,就要出门去看看。这时候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和他爹的说话声。
“你们是谁!夜里闯入我家做什么!”
“我们是谁,哈哈,我们倒要看看你是谁!你和郭凉是什么关系!”
院子中站着三个人,黑衣蒙面,中间围着小君爹。三人手中各拿着一柄朴刀,小君爹手里却是提着一只打铁的锤子。
小君爹吐了一口唾沫,叫道:“郭凉是谁?我不晓得。”
其中一个蒙面汉子道:“孙老三,你不用装,我们知道你以前是郭家的武士,当初护着郭凉逃走的就有你一个!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上门来!”
孙老三眉毛一竖,叫道:“既然如此,咱明人不说暗话,孙老三就是我,郭公子也是我们救出去的,不过我可不知道他现今到了何处,就算知道,我也绝不会告诉你们的。”
蒙面汉子冷笑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有老婆孩子吧。”
孙老三愣了一下,继而喊道:“你们讲不讲规矩!咱自己的事就是咱自己的事,祸不及亲!”
蒙面汉子道:“你告诉我郭凉藏身之处,今夜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然,哼哼。”
孙老三顿了顿,叹了口气,平静道:“郭公子待我不薄,我怎可做忘恩负义之事?今儿个就今儿个了,大不了赔上我一家性命。不过,郭公子已被你们折磨成那般模样,这么多年了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
蒙面汉子竟也叹了口气,道:“孙老三,你为了那郭凉隐姓埋名十几年,情分也算可以了。至于郭凉嘛,我也耳闻过他的事情,谁又知道其中的曲折呢?我们就是行个差事,何必呢?”
孙老三又吐了一口唾沫,高声叫道:“小君!媳妇!快走!”然后盯着眼前三人,双手握紧锤柄,接着说:“多年不曾打架了,也不知道生疏没有。”
小君在门内听了这一番话,震惊不已,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向往的江湖么!老爹竟然认识浪子郭凉,听着似乎还渊源不浅!小君喜欢听江湖故事,郭凉是谁他当然知道。二三十年前,有一个极英俊的公子,使一柄白叉,文武双全,一时风头无二,是天下不知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这公子便是他,人称浪子郭凉。可是忽然一夜之间,这郭凉就消失不见,再也没人见过他,怕是被人杀掉了。可是郭凉这人温润如玉,待人谦和,出手又大方,广交朋友,谁也想不出他有什么仇敌。有些聪明人便猜测,准是他处处留情,终于招惹了什么人,失了手,可惜英雄少年了。如今听这一番话,似乎郭凉没有死,而且还是自己老爹救他出来,虽是大敌当前,小君却还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小君推开门,手里也拎着一只打铁锤,叫道:“爹!我跟你一起!”
孙老三见他没逃,反而出来,也不见怎么害怕,竟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什么,干他!”
蒙面汉子手掌一挥,三人一跃而出,手中朴刀当头砍下。孙老三喝呀一声,铁锤直插出去,稳稳地拨开了刀。孙小君却是惨叫一声,直接被砍翻在地。小君妈闻声从屋子里跑出来,竟也没有逃走。
孙老三一慌,便分了心,手忙脚乱了一阵,只能勉强支撑。那三人也不急,慢慢与他周旋。
这时忽然一阵刺耳的笑声响起,“嘿呀呀呀呀呀,原来是孙老三,可不是我惹是生非,这个忙非帮不可了。”院中走进两人,一瘦一胖,正是竹竿儿和胖子。
那蒙面人刚想说话,忽觉喉咙一紧,接着胸膛一抖,整个人便萎顿下去,无声地死了。胖子手上三个热气腾腾的心脏一闪而过,竹竿儿把幽魂针也悄悄地收了起来。
孙老三看了下儿子的伤势并无大碍,便朝二人抱拳,道:“不知二位高姓大名,谢两位方才出手相救了。”
竹竿儿道:“呀呀呀呀,这说的哪里话,别人可以无关紧要,您却不行。我们乃是无名小卒,只是你有恩于我们,无需多言,咱们就此别过了。”
孙老三愣了愣,喃喃自语道:“我什么时候有恩于你们了……”
孙小君从肩到胸被砍了一刀,但并未伤及内脏筋腱,只是皮肉伤。他疼的呲牙咧嘴的,仍是对那二人惊叹不已。
竹竿儿和胖子刚离开孙家的院子,眼前忽然闪出一人。那人道:“是我,李斯。”
竹竿儿愣了一下,继而喜道:“呀呀呀呀,原来你真在这里!小花说的不错。他来找你了,你见到他了么?”
李斯道:“他死了。我这去报仇,你们与我同去,胜算更大。”
竹竿儿又愣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月色朦胧看不清李斯脸上的神色,也看不清竹竿儿脸上的表情,只是似乎有一股浓浓的阴影从天空浇落,在大地上泼洒开来。
这时胖子说话了:“是谁?”
李斯道:“乌满天。不过我要杀的不止一人。”
胖子点头,道:“把他们往城外引,城内深处没有空间折痕。”说罢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李斯和竹竿儿无话,两道影子在机关城中飞掠而过。
萧家。
李行川正在屋子中看书。韩沐潇抱着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韩沐潇忽然睁开眼,能量场炸开,幽绿色的气四射而出,开口道:“阁下何人?”
窗子被轻轻推开,斯瑞德蹲在窗口,微笑道:“别来无恙啊,李城主,轮回剑。”
李行川抬起头,微微皱眉,问道:“斯瑞德,你来做什么?”
斯瑞德摇摇头,道:“什么也不做,而且希望不论发生什么,白银城的诸位也什么都不要做。”
李行川眼睛眯起来,道:“哦?不知有什么事要发生?”
斯瑞德道:“我又怎么知道呢,但你就假装我和诸位正在大战就好了。”
李行川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寒公子躺在床上,神情恍惚,似是刚刚吃过极乐丹。雪莹一脸忧色地看着他,轻叹一声,取来热水和毛巾给他擦脸。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寒公子的声音:今晚不要出去,呆在屋子里陪我。雪莹听到这话霞飞双颊,打了下寒公子,笑骂道:“公子你真是的,都快昏过去了还不正经。”寒公子忽然睁开眼,目光炯炯,哪里有一丝混乱。他心里却暗道:里斯?里斯?发生了什么?
“轰”的一声巨响,萧家一座屋子倒塌。接着轰鸣声有节奏的响起,每一声都更剧烈些。萧家一角,狂人的七彩锤子正砸在地上,一波一波的破碎和巨响正是由他引发。狂人大笑道:“今儿个就要拆了你萧家!”一声声狂笑和着地面的震颤也撕开了这个本该宁静的夜晚,他一边狂笑着,一边泪却流了下来。
乌满天正熟睡中,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他面前,手指慢慢地放在他的脖子上方,缓缓下按。这时,乌满天忽然睁开眼,眼眶中是一团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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