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听着这群师兄弟们嘻嘻哈哈,插科打诨,言崧只笑而不语,走了一会儿,他见身边一人默然不语,似有心事,便出声唤道:“齐师弟?”
齐皓抬眼,他面容英俊,神情却有些阴郁,闻声强笑道:“言师兄有何吩咐?”
“我瞧你面色不好,莫非受伤了?”
齐皓摇头道:“多谢言师兄垂问,我并未受伤。”
言崧微一蹙眉,他见齐皓似有心事,正要再问几句,却听前方一阵喧闹,有人高兴大叫道:“真的有水源,还是个地下湖,啊啊!终于能洗澡了!”
甬道原可两人并行,七拐八弯后陡然变得低矮,先得低头弯腰而过,到后来甚至于必须四肢伏地,才能爬过那狭窄的地道,抬头略猛,还会被突出的石块撞着头。
发光的青苔却无处不在,阴湿处还错落的生长着一片一片的菌子,灰扑扑的覃类密集的生长着,偶尔被他们不小心碾碎,粉尘状的孢子如烟雾般腾起,让人心生疑惧。
含章被夹在当中,他身材矮小,又穿着偃甲,爬得甚为费力,却一句苦也不叫,哪怕高微不时问及,都是一脸笑意的说不累。
高微见状,心中焦躁,停下来道:“这地道又窄又长,真是讨厌,你们都让让,看我来把这鬼地方打出一条路!”
“你疯了么!”杨缨皱眉侧目,没好气的叫道:“塌方了怎么办?再说你知道往哪儿打?上面还是下面?出口在什么地方?万一掉进什么虫子窝,竖井天坑的,可怎么自救?用用脑子好不好!既然选了这条路,先往下走,走不通再说别的!”
高微抿抿嘴唇,狭窄的空间会令人恐惧而压抑,杨缨虽语气不好,但说的甚是中肯,她沉默了一会儿,勉强转头道:“班雅,小黑还在前面探路吧?怎么听不到它的动静?”
班雅正小心翼翼的将一团暗红色的菌子摘下,放进一个小扁盒中,闻言抬头,额头差点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什么小黑小白的,你又给人家乱起外号,他叫玄瞳,可不是什么小黑。”班雅皱了皱鼻子,却没生气,随即嘶嘶叫了几声。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尖锐的嘶嘶声。
“玄瞳说了,前面就开阔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又手足并用的爬了一段路,前方地道忽然变得高阔起来,他们纷纷松了口气,站起来活动身体,高微左右扭了扭脖子,回头只见呼噜垂头丧气的坐着,原本银亮如霜的皮毛上满是灰尘和苔藓,她在意念中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便走过去,一把搂住大猫的脖子,低声道:“半天都没精打采,也不说话,是饿了么?”
呼噜依旧沉默着,它封闭了意识,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高微心中暗暗疑惑,正想直接侵入它意识,却被大猫猛然甩头推到一边。
高微一怔,再看呼噜转过身子,屁股对着她,尾巴还有气无力的敲击着地面,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她还想说什么,却见含章走过来,打开了面罩,露出一张红通通的小脸,额头满是汗珠,想必这一路闷得狠了。
“含章,来,姐姐给你擦擦。”高微手结灵印,化水灵为水雾,为男孩洗了把脸,又问道:“肚子饿么?我带了干粮。”
含章却摇头,嗫喏道:“姐姐,我,我想去方便……”他声音小得和蚊子哼似的,高微一乐,摸摸他头顶,笑道:“多大的事儿,去吧去吧,别跑远了哈。”
男孩红着脸嗯了一声,小心脱下偃甲放好,一溜烟的跑到她们看不到的转弯处。
杨缨低低笑了一声,他说话声音虽小,却瞒不过这些耳聪目明的修真之人,高微白了她一眼,低声道:“小孩子脸皮薄,你少欺负人家!”
“小家伙,毛都没长齐就会害羞了,嘿嘿,”杨缨撇嘴一笑,又对高微挤挤眼,“哎,含章长得不错呀,假以时日,定然是个俊美少年郎,你挺会挑的,随手捡个孩子都是小美人胚子。”
高微额角一抽,后槽牙都痒了:“杨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猥琐了?”
“哪里猥琐?”杨缨双手叉腰,眉毛高高挑起,“不过说含章长得俊,这有什么猥琐的?淫者见淫啊姑娘,你想到哪儿去了?”
“少倒打一耙!”高微眯起眼,“你最近很奇怪啊,处处针对我,哎,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杨缨叹了口气:“阿微,你才奇怪呢,不说别的,上次在水境里是抽哪门子风?秦绵绵和你非亲非故,她断了腿干卿底事?屁颠屁颠的去帮人家找回来,嘿,人家还不领你的情,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热血上头?含章也就算了,这孩子性子不错,看起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但帮秦绵绵——有那时间,做点别的不好?”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高微沉默了一瞬,别开脸,自语道:“含章去了那么久,不会有事吧?”
杨缨冷笑一声,这人又顾左右而言他,真是无可救药。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含章一路小跑过来,冲到高微面前,气喘吁吁道:“姐姐,那边,那边有个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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