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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笑里藏刀极可憎——司马懿诈计擒紫丞(2 / 2)

“我……不是……”紫丞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他走过去,想要扶起软在地上的宫婢。

宫婢嘶声尖叫:“不、不要!不要靠近我!”她拼命的爬了起来,如同在躲避怪物一般仓皇而逃。

“香娥姐姐!”紫丞连忙追了去,在屏风旁刹住脚,只见刘绪就立在此处,用一种怪异的、愤怒的、激动的神情瞪视着他。

“绪?绪你怎么样?”紫丞连忙询问。

“呜啊啊啊啊啊!”刘绪忽然发出一串震天动地的呼喊,抱着头转身就跑,仿佛是丢了胆,吓没了魂。

“绪——!”紫丞出声唤着,却只见刘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夺门而出,很快被吞噬在黑夜之中。

倏然间,一种极致孤独恐惧的感觉攫住了紫丞的心。

他被人厌弃了,被人惧怕了……而厌弃他、惧怕他的人,原本却是与他那样熟识甚至交心。

不……不……

这不是他做的。

他不是怪物。

不是怪物!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原本还湛蓝的天空一夕之间化作比黑夜还要漆沉的颜色,而这黑夜似会延伸到他生命的尽头,再无黎明!

“呜!”

一股紊乱的气息和着闷痛,从胸口直直的爬上头顶,血腥的味道在口中乱窜。

物是人非,儿时那种种历历在目。可体内流窜着的气息却是真实的提醒着紫丞,他处身在曹魏的地牢之中。

这一瞬,儿时的断片在脑中变的模糊,好像要消融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紫丞的嘴角淌下血来,昏昏沉沉的他,好像感受到了缠住身体的锁链、背后那冷冰冰的石墙和潮湿的青苔,以及……面前女子心疼而矛盾的注视。

“小姐,他又咳血了。这么多天都还未醒来,该不会是已经……已经……”旁边的婢女不忍提示到。

璎珞恻隐的表情陡然破碎,几乎是狂吼道:“胡说!我要你准备的膳食呢?还不快去拿来!”

婢女诧异:“可是小姐,这么多天你餐餐为他准备饭菜,还总是换上不同的菜色,但这饭菜换了又换,总是放到冷了也未见他醒来,我看不如……”

话还没说完,就被璎珞厉声叱去:“多嘴!你再不去拿,小心我掌你嘴巴!”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应承,拔腿去照办了。

“等一下。”璎珞忽然出声,悠悠的,也无奈的道:“将我的晚膳也一起送到此处吧。”

疲惫的落下话音,心中却是那样的纠结。明明不该对这个人存了恻隐的,可她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又为何还是不醒?

紫丞的梦,仍旧延展着,旧时的那种种纷至沓来,堆叠在一颗早已练成精钢的心上,却仍是从那几许细小的缝隙中钻入,腐蚀着他的心。

“……丞儿,觉得怎么样了?”

昏昏沉沉的似听见熟悉的声音。

躺在寝殿榻上的紫丞猛然睁开眼睛,惊呼:“师傅?”

他忆起了方才的一切,自己将那名刺客变成了怪物,然后是香娥姐姐和绪将自己弃如敝履,那惊恐的面目,那憎恶的眼神……

“师傅!我!我——!!!”

“唉……我都知道了。”紫狩眉宇深凝,叹道:“那不是你的错,你再休息一下吧。”

“可是——!!!”急切的问道:“绪呢?我……我要去找他解释!”吃力的爬起身,翻下床榻,连忙冲了出去。

望着那小小背影坚定却又透露着仓惶焦躁,紫狩唯有叹气:“唉,昨日丞儿魔气大盛,恐怕已引起不少仙家注意,看来此地已不能再待……”

紫丞飞奔着,朝着刘绪的寝殿而去。

他只想快点见到绪,亲口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一颗心却提得高高的,冥冥间似觉得一切都已改变,一切都已面目全非到无从补救!

在冲进寝殿的那一刻,殿中传出的声音,冰冷无情的刺透紫丞的耳。

“二皇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刚刚奴婢都听说了,那位仙人师傅其实是魔,而大皇子他……他其实是那个魔……与皇后的孩子……难怪……难怪他姓紫不姓刘……还可以把人也变成魔物……”

宛如致命的一击撞在紫丞的心口,平生以来受过的所有打击也不比这一击来得让他难以承受。

他冲过屏风,瞪着屏风后那两人,歇斯底里道:“不可能……不可能……!!”

两人的脸色倏地变了,那宫婢吓得连连退后,像是见了怪物一般,“大……大皇子?!”

“香娥姐姐,你……你刚说的都是骗人的吧……”他不信,不相信会是这样。

连忙解释:“绪,你听我说……”

“不要叫我!”刘绪扬起的手臂残酷的挥开想要靠近的紫丞。

“你、你走开!不要过来!”

“绪?”心中冷的像是要冻成了冰。

“不准你再叫我!听到没有!!!你不是我哥哥!你根本不是我哥哥!!他们都说你是野孩子!是魔物!!和师傅一样!是恐怖的魔物!你走开!你走开!!!”

紫丞僵了,头脑里旋着这些可怖的、残忍的词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直直的戳在心窝,长久以来所信仰之事一夕之间全盘颠覆,整个世界都像是崩塌成一片炼狱,将自己埋葬。

“你给我走开!听到没有!!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他听不见,如被石化了般的立在那里,任凭刘绪的吼叫和乱挥,也无动于衷。

紫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座寝殿的,只知道现在明明是暮春暖月,他却湿了底衣,每走一步都宛如在往地狱下沉,杳杳前方黑暗如夜,眼前的景物全都断片倾斜……

任风吹在被冷汗浸湿的身上,更冷,紫丞喃喃:“不可能……母后……我要去问父皇和母后……”

他失魂落魄的冲向献帝的寝殿,满心只想着听到父皇母后为他澄清,可是,当他冲进奢华空荡的大殿中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却再度将他狠狠打击——

“唉,没想到丞儿他……他竟能让人成魔,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宫外……否则……他和大哥……就不能再待在皇宫里了……”

“是啊,皇上,这件事情不能再扩大,丞儿……我们还是快让丞儿离开吧!”

紫丞木然呆立,小小脸孔上是支离破碎的激动。

“父皇、母后!为什么……你们……连你们也嫌弃丞儿吗……?”

两人身子一颤,连忙望来。伏后忙道:“丞儿?!你都听见了?你听母后说——”

紫丞摇摇头,已再无法承受那些刮骨蚀心的言语,呜声道:“母后……丞儿都知道了……但是……丞儿……丞儿不想害人的……母后……师父他……师父他才是我真正的爹吧?为什么……您从来没说过……”

“丞儿……这件事——”面对激动的紫丞,伏后根本无法开口。

任着紫丞歇斯底里道:“呜……为什么……丞儿和师傅会是魔……呜呜……魔就不能待在皇宫里了吗?”

他猛地昂起头来,眼中绽放澄澈而坚定的决心。

“丞儿……丞儿不会让父皇和母后为难的!”

迅速挥开眼角渗出的一滴泪,紫丞转身奔了出去,义无反顾的不再回头。献帝连忙高呼他的名字,却只见那小小身影挺得像是桅杆一样直,仿佛只要稍稍松懈一分,便会被无情世事拦腰折断!

“丞儿!”

献帝喊着紫丞的名字,却只能任着那身影头也不回的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紫丞飞快的奔出富丽堂皇的大殿,在那铺着汉白玉的驰道上疯了般的奔走,忘记疲倦,只知道要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让所有的不堪都不必暴露在他人眼底,只要自己承受便是……

然而,驰道上天光洒下,邺城的修仙士一个接一个的御剑飞来,拦住紫丞的去路。

“原来那股惊人的魔气是这小子发出的!孽障!居然敢躲在皇宫!看我们今日如何收拾你!”

修仙士们义愤填膺的涌上,手中挥舞灵虚剑光。紫丞连忙朝后跃了几步,将将避开。身前,紫狩卷着一身魔光倏地现身,高大的身躯将紫丞保护在身后,直面那一个个修仙士,冷声哼道:“欺负小孩还这么威风!想猎魔是吗?那就由本王来陪你们玩玩!”

强大的魔气如惊涛骇浪翻涌而起,紫色的魔光在紫狩周身烙下刺眼的碎屑。令人窒息的威力尚未爆发便已令整座皇宫颤抖不已,那些个修仙士顿时吓得面色惨白,再也不多说一字,只知道拔腿就跑!好不容易跑走了还觉得双腿瘫软、心有余悸。

将修仙士吓走后,紫狩轻叹一口气,回身望来。

在他的眼中,紫丞看到的是一片挣扎与灰暗。

宽大的手蓦然握住紫丞幼小的肩膀,紫狩凝眸,一字一字,认认真真道:“丞儿,有些事我rì后一定会告诉你,我们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紫丞嗡了嗡唇,却喉咙干涩的没能吐出半字。他明白自己该走,自己不能让父皇和母后为难。他亦明白,他该称紫狩为父,他的整个世界,再也不是从前皇宫中奢华安逸的流光烁金,而将是一片受诅咒的焦土,一片望不穿前路的阴霾,伴着种种刺耳的叫嚣和谩骂,依旧要眉头也不动的走下去。

和那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族民一起,走下去……

可是——

他不止一次的问着紫狩——

“爹……爹……为什么丞儿是魔……

为什么大家都叫我们为魔……

魔……不好吗?魔让人讨厌吗?”

他记得,紫狩便也会反问他——

“丞儿,你讨厌魔这个字吗?”

“不!”

他不讨厌。

“丞儿喜欢爹爹和鹰涯他们……就算……就算被人欺负……丞儿也要一辈子都当魔……”

混混沌沌的思绪流转于昔日的回忆之间,那些痛的、笑的、哭的、刻骨铭心的……悉数演来。

脚下的道路,已经走了近二十年,走过万千花海,走过荒芜大漠,走过白骨累累,走过太多难以忘怀之处,却依然还要朝着布满荆棘坎坷的前路,继续走下去。

很累。

却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走下去。

以“魔”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走下去!

“唔……!!”

一口血涌到了喉间,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朦胧间紫丞似感受到伤痕累累的痛苦,从浑身上下传来。他似乎听见了水滴声,感受到阴湿的气息和青苔的味道,断断续续的记起了葭萌关的种种,却怎样也睁不开眼睛。

守在地牢中的璎珞浑身一颤,目不转睛的盯着紫丞。

他正在旧梦中不断的奔走、挣扎,朝着黑暗道路的尽头,猛烈的撞击……

终于,一口血喷出,溅湿了黑暗,破出一道昏光。紫丞猛然睁开了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受到额角的汗珠滑落下颌,这感觉是那般鲜明。

这一刻,璎珞心中是激动的,却在惊喜声就要出口的一刹那,猛然脸色转冷,没好气道:“你醒了?哼,身为牢中囚居然还如此自在,让义父久等,你等着掉人头吧!”

紫丞凝视面前之人,一双尚浸透着疲倦和哀思的眸中,涌出深沉难测的光华。他运起魔气,想要突破限制身体的枷锁,但甫一发动内力便察觉到反噬,闷哼一声。

璎珞见状,哼道:“方才司马主簿已特令人准备这御魔锁封印你的魔气,劝你乖乖的不要妄动,否则到时候有你苦头吃了。”

紫丞不语,魔气在周身绕着圈,如云雾般袅袅不散。他平静的望着璎珞,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一抹难测之意。

璎珞转过身,深吸两口气,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接着松开了钳制紫丞的铁链,盯着他身上的御魔锁,冷冷道:“随我来吧。”

在璎珞的指引下,紫丞踏入富丽堂皇的殿堂之中。

璎珞在到了殿中时便默默立在旁侧,只留紫丞面带温润而冰冷的笑,仰首望去。

此刻,两侧的龙首黄铜鼎煅烧着产于塞北的安息香,烟雾缭绕之间,上首那头发斑白之人一袭锦袍加身,目光犀利而如阴风般琢磨不定,见了紫丞,双手负后踏在台基的最高一层上,冷笑:“数年不见,没想到黎王已长成为一个风姿翩翩、气度出众的少年才俊了。”

紫丞音调如冰,眉目间隐忍的冤仇尽数绽为冻人的笑意,“丞相又何尝不是今非昔比、威权显赫、执掌天下生死——”冷冷道:“不,我该改口称呼你魏王了吧?”

随扈在上首的曹魏宿将夏侯渊猛一提剑,吼道:“无礼!身为犯上作乱的阶下囚,见到魏王还不跪下!”

紫丞冷淡一笑,目不斜视,道:“魏王文武兼备、才略过人,还听说慧眼独具、任人唯贤,却不知今日怎么会对一个,犯上作乱的‘阶下囚’有兴趣?”

曹操想了想,道:“黎王兵震瓦口、智退葭萌大军,如此能耐,本王延揽尚自不及,怎会将黎王视为阶下囚?黎王天纵英才、手上锁印只是权宜之计,只要黎王愿意协助本王、相信这天下安宁之日指日可待。”

听闻此言,紫丞心头如覆了冰天雪地,面无表情的回道:“天下安宁之日人人向往,然而紫丞却更向往人、魔平等之日。”

曹操再道:“只要天下一统,黎王理想并非难事……”瞥一眼下首的璎珞,道:“本王见你与璎珞郎才女貌、甚是登配,若黎王能答应为本王披荆斩棘,开拓霸业、本王可马上将璎珞许配于你、为你们主婚。兵符将印也可随黎王任意使用。”

此言既出,好几人皆是心中一惊。

璎珞仰脸不能置信的望着曹操,脑海中一阵颠倒震颤。义父竟要将她许配给紫丞……?

面上倏地晕开一片红,被突如其来之事弄得措手不及,不免羞恼,忙别过眼去望着地上红线毯的边边角角。

夏侯渊喝道:“阿瞒!你怎么如此轻率!!竟要将兵权给这黄口小子、害世魔物!”

那“害世魔物”四字尖锐的刺着紫丞的耳,这一瞬蓦地想起被“猎魔”行动害得家破人亡的璎珞,问道:“夏侯将军,七年前,襄阳东郊平阳村,以猎魔之名血洗村庄可是你所主使?”

上首的几人皆是面色一变,夏侯渊不以为然的哼道:“是又如何!”

曹操脸色渐深,眸中精明的光在拢起之时蓦地散去,变作一派惋惜的薄斥:“妙才,你怎能如此糊涂!劳民伤民已是不该,你竟无端残害百姓!公事公办,此事我必追究,绝不偏私!”

“魏王,这——”在夏侯渊身侧立着的司马懿,摇一盏桐骨扇,在听了曹操此言时,张口要说什么。

却被曹操打断:“司马主簿不用多说,此事凡有干系者我必不轻饶!”

司马懿遂闭了口不言,却是面色如常,眉心间隐隐悬挂着一股阴戾之气。

紫丞淡淡一哼,那轻微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徐徐回道:“魏王大义凛然,行事公正,令紫丞好生佩服,只是母后之事……”

曹操一窒,忙咳嗽几声,惋惜道:“伏皇后之事确实是本王做得太过,当时本王为了安定社稷才如此决策……”声音转硬,又言:“黎王在玉琼苑也算给本王讨了债,此事不知两两揭过,永不再提。”

两两揭过,永不再提?

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

紫丞冷冷嘲讽:“魏王倒是十分大度,真不愧为一国将臣。”

曹操目光微亮,沉默了须臾,试探道:“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

紫丞睨视着曹操,温润清朗的声音,坚决如铁,一字字道:“紫丞又怎能为谋己利、苟延残喘做这忘恩负义、无耻无畏、无信之徒。魏王的一番心思,恐怕紫丞不能领受。”

“你!!”如此犀利的言语,自是激怒了曹操。

“好个嘴尖舌利的狂妄小儿!你竟戏耍本王!难道你到现在还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紫丞不答,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不过冷笑未语。曹操想借他之名以名正言顺么?当真可笑。

曹操死死盯着紫丞,加重语气,狠狠的问道:“本王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与本王共享天下?”

明眸朗朗,无畏无惧,紫丞铿锵回道:“紫丞顶天立地、命可夺、志不可曲。魏王若欲借吾正名夺取浩瀚江山,恐怕只是白费心机。”

曹操的脸色顿时垮去,一股恼火烧到头顶,气急败坏的喝道:“来人!将他拉下!明日午时猎刑示众!”

随即一群禁卫军涌入,紫丞轻轻环视而过,却是不语。袖袍一挥,亦不抗辩,就由着自己被捉拿下去。

转身之际,一道冷而锋锐的目光直直的剜在曹操脸上。落仙谷之仇,没齿难忘,终有一日自己会全数奉还。若是这曹孟德以为明日午时便能诛了他紫丞,那便是大错特错。

明日,他会让这天下知道,什么是将计就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回到阴湿的地牢之后,有狱卒将紫丞重新钳制在冰冷的铁链下。他默而不语,睫毛轻垂承接天窗撒入的日光金屑,在眼眶上投下莫测的影翳。

璎珞眉心紧锁,有气无力的呢喃:“你……为什么你要如此激怒义父!蝼蚁尚且偷生,难道你真的那么不愿协助义父吗?还是说……”声音愈加的气若游丝,“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紫丞闭目不语,宛如未闻。

就在璎珞又要开口时,紫丞悠悠睁眼,不咸不淡道:“我以为璎珞姑娘对于紫某授首的这天早已等久……”

璎珞凄身一颤,瞬间恼怒:“你、你——”

神情蓦然垮了下来,眉心点愁,道:“不错,我原也以为自己盼着这天已经很久,以为只要杀了你,我的心就会不再愤怒与痛苦,我的生活也能回归原貌……但是……但是……”

心底那些再也忍不住的情愫疯狂的涌了上来,璎珞歇斯底里道:“你可知道,你被擒捉的这些日子,我食之无味、睡不安寝……我……我……”

说着说着,眼中蓄满了泪水,陡然间决堤而下,肆意了满脸。

璎珞大吼:“我现在竟然只希望你能活着!!”

“……璎珞姑娘……”紫丞神色微凝,眸中似卷就风起云涌,却依然那样清清淡淡的凝视着她,并无动容。

璎珞忽的抬眸,眸中是宝剑般的坚定,蕴含着宛如是徘徊在绝望边缘的挣扎。

她霍然奔向紫丞,疯了般的在他唇上烙下一吻,似是用尽全力的在紫丞冰冷的唇瓣上打下痕迹,却又在紫丞浑身一震时,猛然抽身退开。

泪如海潮翻涌跌落着,但见璎珞铮铮切切道:“义父的命令一旦下达……是不可能收回的了。我深受义父之恩,也无法违逆他的意思。”

她转过身去,萧条的背影,宛如北风中奄奄一息的残叶。

凄厉而坚决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的响彻在地牢中,那一圈圈的回音都似带着泪意。

“紫丞,我没有办法救你,但是你死了,我会一辈子记着你!”

绝望的吐出这句话,璎珞掩面大哭,拼命的逃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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