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摇了摇头,一个字都还没有吐露出口,就见四下忽然黑了下来。
赵姬一惊,以为无难公子已然开始报复,慌忙之间便要起身。
冲墨拉住她的手臂道:“莫慌,有人出来了,看来是他们要等的人。”
冲墨的全身呼吸之法一直都展开着,所以一切他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有没有危险自然是一目了然。
楼顶之上忽然投下一束灯光,冲墨看去,却见一盏奇形怪状的灯将所有光亮具成一道光线降下。
他再看光亮所致处,不知何时有一个巨大的莲花。
一时间人声全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又见天空之中撒下粉红色的花瓣,映着灯光一时之间美轮美奂。
乐起。
随着悠扬的乐声,莲花朵朵绽开,就见一女子侧卧其中。那人一伸手,一抬足,便是万般的妩媚。
渐渐舞起,整个人仿若化身千万,就是千万种妖娆之姿。
她细腰千转,就勾住男人的心也跟着转;她左右摇摆,便如弱柳抚风,万般柔情只叫人欲罢不能;她伸展开双手,状若飞天,看在眼中便真若飞天一般,同时跟着飞走的还有男人的心。
女子脚下一划,观者暗呼以为脚下失误,哪里管什么舞蹈,只担心伤了美人。却见女子如流水一般,只随着那一划步好似要往天际流去。
果然女人都是水做的啊!
期间乐声渐渐紧凑,初时只是一样乐器,每过两三个动作就又有一样乐器加入。乐器越来越多,女子的舞也越来越快,观者看得也越是眼花缭乱。
然而,乐器多而不杂,舞快而不乱,观者虽觉眼花缭乱,却是每一个舞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头晕的感觉。
冲墨有些沉迷,又有些恍惚。然而恍惚不是因为沉迷,他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眼中虽然看着女子的舞蹈,所想到的却是其他,所看到的也是舞蹈,却不是女子的舞蹈。
记忆的那道枷锁好似随时有被冲破的可能,可惜终归只是如同透过一扇紧闭的门的缝隙觑到了一点什么。
冲墨没有起身,手只是好似随意的摆动了起来。那手很低,又在黑暗之中,所以并不如何引人注目,只有赵姬有些惊奇的看着冲墨的手。
赵姬就是从这类地方出来的,所以对于舞蹈之类很是有些研究。她看着冲墨随意在空中划着各种轨迹的手,就从那手中看到了女子的舞蹈。
女子一个动作,冲墨的手就变作一个动作。明明两个动作之间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然而看在赵姬的眼中却又是一个动作。
所以一切都是近乎自然,女子的动作繁多而华丽,冲墨的动作简单而原始。然而冲墨的动作何尝不是人类最初的舞蹈,女子华丽繁多的动作何尝不是从这些简单的动作衍化而来?
赵姬看去,只觉得冲墨的舞动隐然之间,竟然好似相较女子而更胜一筹。
乐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来越繁复,也越来越密集。女子的身影于是就更加模糊,,模糊不是看不清,只是身影忽然之间显现得太多,太多于是让人不知道该盯着哪一个看才好。然后大家就发现,无论盯着哪一条身影看,都已经足够惊艳绝伦。眼睛已经不能够用来看太多,只一个就足矣。
冲墨隐约之间惊醒,他并不想醒,然而梦已经做不下去了,那道门缝之中所能够望到的东西也已经没有剩下什么了。至少说门缝太小,目所能及的都已经看到,而其他地方无法看到,自然就该醒了。
然而虽醒,他并没有因此放下自己的双手,他不想放下,因为怕一放下就会忘记那些梦。人的睡梦实在太容易忘记,冲墨比划的双手就是在凭空反复的记录自己的梦,所以不能放。
两人的动作都越来越快,所有人都沉迷其中。
忽然之间一声弦断,接着又是各种碎裂之声。所有的乐器都无法承受这些舞蹈,承受这首曲的震动,于是弦断,于是鼓破竹碎。
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感到不满,事实上无论是舞还是乐,都已经将他们带出了很远,根本没有人去顾及乐声的突然中断。对他们而言,即使这一生再也不去听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女子也没有停下,即使失去了乐声,对她来说一样可以舞动,乐声早已装在了她的心中。
冲墨看到女子无声的舞动,忽然之间想起自己梦中所看到的,于是张开嘴发出晦明不清的声音。冲墨的歌声其实一点都不好听,然而从他口中发出的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各种音调,与女子的舞蹈之间似乎又存在这某种律动。
就如冲墨双手的舞动,都是那种最原始的也是最自然的。正因为原始,正因为自然,所以那种律动跟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拍。
女子在舞,冲墨伴奏,两人之间似乎就存在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不知是否会连结一生,但至少现在他们是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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