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9年,正月,邯郸。
秦国至赵国质子——异人静静的站在房外,眼睛盯着现在成为产房的房间,等待着也许是自己的孩子出生。
他明白的。
如今的一切,都因那个叫吕不韦的男人。财,是他的。而有他的财,他才拥有了地位,才有了华阳夫人这个养母,有了能够成为太子的可能。甚至于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在之前也是他的。
异人知道一切都是由谁而来。在得到这个女人之后四个月,他知道了她有了身孕,两个月。
他不信,身边的人没有谁能够让他相信。
但毫无意义
他相信与否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其他人相信这个孩子将来能姓嬴,就已经足够。自己也许只不过是吕不韦手里的工具,使得朱姬肚子里的孩子姓嬴,而不是那个奇货,也许他想要的是整个秦,也许自己成为秦公的那一刻就会成为历史,屋内将要出生的那个孩子也将成为秦公。
但吕不韦赢了,自己非长子,也不在本国有过什么势力,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这样的人怎么能稳稳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除去吕不韦,子楚不会是子楚,只会是那个被送往赵国任人欺辱的异人。
朱姬到现在已经被送来有一年了,也许吕不韦有神医有神方可以延长产日,但是,如果没有呢?那么孩子依然是自己的
所以吕不韦赢了。不仅是因为那个如果。他还看清楚了自己的弱点。不想再回到那个省吃俭用、不受重视的质子,不想回到那间破屋。
不
现在的自己如果被吕不韦放弃,也许下场只有一笔【忽发恶疾,卒于邯郸】吧。
最近赵与秦又开始闹起来了,要是打起来,没有他那神通广大的财,自己定然连邯郸也出不去。
所以,在这里面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异人就在产房之外这样不断的对自己说,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而这时,起雪了。
雪从天上飘落的时候,是纯白、不沾丝毫世间任何色彩的
但是,它们也是最容易被世俗染色
对于吕不韦来说,他的计划中最重要的那片雪终于降临于世了
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笔买卖即将开始
“如今其子已出,异人如何?”
他身旁一名仆从回应道:“一直看着产房,直至孩啼声出时,并无异色”
既然产子无事,那时间也开始紧迫了,暗子已落,现在是时候走明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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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55年,深夜。朱姬正安慰着因噩梦而哭泣的小女孩
“雪不哭,雪不哭,阿母在这里。告诉阿母怎么了?”
“阿母”名为雪的小女孩带着哭腔和自己的母亲诉苦“阿母,阿父是不是不要雪了?为什么不来接雪?雪好怕,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敌国的坏孩子。雪明明很乖,为什么要责怪雪啊?”可怜的孩子在母亲的怀中哭泣,更可怜的是,她的母亲似乎也被这个问题刺中了心,仅仅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抚摸着她的头,一言不发。
二年后。
朱姬心里很明白,那个人根本不想让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去秦,不想让她们出现在他的面前。因为吕不韦只想将他最大的货物培养出最大的价值。
于是,自己和孩子在那个夜晚被放置在邯郸,吕不韦带着他的商品逃出了赵,或者说奔向了秦。
两个夜晚,她明白了自己拥有的是容貌,而不是迷恋。
她曾迷恋着吕不韦的一切,才华,智谋与甜言蜜语,但吕不韦并不会迷恋她,即使是容貌,也仅仅是他眼中的货物,些许珍奇的货物,于是在第一个夜晚,他告诉她,她将被交易,用来购买更珍奇的货物。
异人更不会迷恋上她,虽然他曾惊讶于自己的容貌,但那个男人更害怕着吕不韦给予他的一切。不论是地位,身份,亦是女人。而自己,或者说自己的孩子正是带给他恐惧的源头,所以他逃离了自己,虽然他在此之前他如此享受着自己。于是,第二个夜晚,她被留在了赵
朱姬不知不觉流泪了,因为自己的经历而悲哀。她不幸,却因弱小无可奈何,只能够在被抛弃的地方流泪,继续无可奈何。
然而,她还有孩子,孩子才是她重回吕不韦身边的可能性。秦与赵交恶,若不是那个男人还是需要雪,害怕自己也不会有机会躲藏在自己家中逃避想要杀掉雪的人了吧。
一只小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轻轻擦拭着她的泪珠“阿母不哭阿母不哭,雪已经很强了,谁都不敢再欺负雪了。谁欺负阿母,阿母告诉雪,雪帮阿母出气!坏人看见雪就会害怕的跑走了!”
曾经哭泣的赵雪在某个夜晚突然得到了力量,就如同长高了一点点一样普通地,拥有了可怕的蛮力,那夜,头发和瞳孔藏进了一丝赤色,力气变得无人可比。拥有了这份力量,赵雪再也不会做噩梦了,因为现实中再也无人敢当面欺负自己,也不会再同自己交谈。也因此,赵雪能够笑起来,保护母亲。
赵姬曾被两个男人辜负,而如今眼前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绝对不会抛弃她的孩子,如今的赵姬,只有依靠这个孩子了。赵姬将赵正拉入怀中,抽泣着说:“雪儿,待你日后为秦公,阿母便由你来保护了。”
她知道,她们母女还没有从棋盘中脱身,一步也没有,吕不韦在保护着她们,她们依然是吕不韦手中的商品。
赵雪什么事情也不懂,但是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还需要得到更强的力量,比如成为阿母口中【秦公】。
小小的赵雪在心中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保护母亲的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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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不,应该是太子政终于来到了能给自己更强的力量的地方。她住进了比之前大数倍的房子,吃上了从未吃过的食物,拥有了从未拥有的仆人,心中怀着真正的尊敬与畏惧的仆人,但也第一次,睡在没有母亲的床上。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不知秦公为何物的人,如今,她为公子。
今天第一次见到了父亲,虽然不是没有见过,但对于当时过于年幼的雪来说,那实在太模糊了
父亲对自己笑了,眼神中充满了名为【安心】的感情,这一定是担心着自己和母亲。当自己叫他“父王”时,他笑的更开心了。
父亲是秦公,能够保护母亲的秦公。虽然有些遗憾,但母亲终于不会再在夜晚哭泣。
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母亲美好的未来,缓缓闭上眼睛。
也许没有我突然打开被单进入了被窝里,她今天就能久违的睡上一个好觉
雪并没有大声喊叫,多年在赵国的经历让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是依靠他人,而是依靠自己。
毫无迟疑的出拳
速度、精准度在她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已然是顶峰,力量更是不用说
但这并没有用,按照设定来说,我的力量远比她强。
诶,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从小就那么暴力可是不会有人喜欢的哦,到时候没人要你我可是会把你带走的哦。”我不管她的攻击,直接将把抱过来蹭脸...恩,我还是低调一点蹭胸算了。
啊,真棒啊...相信我现在的所作所为被老爸知道,那个杀气一定能够穿越时空...
第二击,膝盖毫不留情的撞上男性最脆弱的地方,膝盖的感觉让雪相信自己自己的确是用尽全力的一击,但眼前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汝为何人?”嬴政放弃了抵抗,自己无法挣脱眼前的人的束缚,又无法对他进行伤害,似乎已经毫无办法。
“所以说,用这种口气说话是不行滴,最少跟我这么说是不行的,就算无口也不能在孤男寡女长夜漫漫的床上玩严肃知道了么,幼女王大人?”我一边捏着她的脸颊说道:“来,叫声正义使者我就告诉你。”
始皇帝放弃了继续攻击,话说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让她喊主人之类的正常的称呼比较好一点呢?
“…这位正义...使者阁下为何而来。”啊,多么迷人的秀发,我弄一个双马尾会不会让她带一点傲娇气呢...试试看
切,还是那口半死不活的语气
我一边帮助嬴政换发型一边回答“说起来我们其实挺熟的。我就是背负苍天使命看了,不对,是偷窥了你九年的神,赐予你力量的神灵,穿越时空来为你传递贴心缠胸布的神。”话说起来那块裹胸布貌似还用不上...过几年看看,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请不要戏弄政!”似乎感觉我说这话白痴了一点,嬴政小女王似乎生气了。
我将我的【阿雪特别观察笔记】掏了出来,说:“出于兴趣和让你相信的证明,有先见之明的我特别做了个观察笔记,一般来说只要说出几个羞耻的隐私就可以了吧?我找找…有了!五岁为了尿床不被发现开始自己悄悄洗被子,之后被母亲表扬很可爱的脸红。”
始皇帝现在也很可爱的脸红同时开始争抢某笔记,不过很显然我不会让阿摸到这玩意,这玩意可不是物理免疫。
“六岁因为有人侮辱母亲趁别人不在家潜入并击毁顶梁柱数根,导致自己被埋在房内,啧啧,再看一次还是恶意卖萌嘛。”
某只炸毛幼女被吾辈成功制服于身下并不断挣扎,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觉得幼女真是太棒了啊...
“当然还有这个,在得到奇怪的力量增幅——”
始皇帝停止了挣扎,毕竟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应该算是她心中的一块心病
“因控制力太差成功击杀背地辱骂自己和母亲的下仆两名,事件不了了之。
自此之后,发生了刺杀事件,随着时间,武力愈发高强,似乎是打听到身为秦人的你的身份而想杀掉你的人
每次遇到这种人,情况必然不死不休。而这一切,你母亲并不知道,府中仆从也仿佛不知道一样。”
沉默。应该说从我开始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没有任何反应
我松开了她的手。
微微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
这件事除了我以外谁也不知道,她也一直没有和谁说过。
杀人时的恐惧和迷茫一直没有宣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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