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禁雨似乎不会停了,整所学校都笼罩在了浓密的雨雾中。纪梵希认真的看了眼走下讲台的新生,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自己,只是他无法了解那个眼神蕴含的意义。人生中总有那么个时刻,会成为将来记忆里慢放的电影镜头,而给它所衬的背景是血煞还是灰暗,在前一刻已经注定。韩败,用他的眼神和暴戾在进入班级的那一刻宣告了他的存在,无可抗拒。纪梵希记得很清楚,那天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飘打在窗户上汇聚成水膜模糊了视野,但依稀可见橡胶颗粒的操场上奔跑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迎着雨,有点茕茕孑立的感觉,但排场可不小,后面追赶着几名撑着黑伞黑衣装束的男子,显然又是市里的哪位权贵的小皇帝驾到了,雨是越下越大,可惜的是小皇帝似乎在闹脾气,瞬间跑没影了,那几名黑衣男子也没自讨没趣,顾自走了。这天恰好国语考试。天就这么沉闷压抑着,教室很安静,兀没想到会这么安静,仿佛空气冻结,只有笔尖与纸摩擦的声音弹跳在他的耳膜上,而窗正外狂流雨落满天。他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想法,整个教室……被隔绝了,他们都成了囚徒,囚禁他们的,是这场大雨,因体温而形成的气流带着这里唯一的温度在逃窜,逃往雨流之中,雨会冲掉墙壁上的绿瓷粉和混泥土,水溢进来,浮起课本和课桌,一点点的将他们蚕食鲸吞。纪梵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说某些时候看见一根未熄灭的烟头,就会联想到地壳夹缝里翻滚的岩浆,海一般的赤练世界,地狱的最深处,地球上最波涛汹涌的力量。有时候看见一杯水,就会联想起大海,随着大脑一起进入各个大洋,去往深不见底的海沟,感受海流碰撞激荡那一刻撕天裂地的震撼……也正因为如此,他可以动手写一篇异想天开的好作文了。人总会出现些不可避免的生理问题,简单的来说就像蹲久了站起来会产生晕眩,黑暗中待久了受到强光照射会暂时性失明……纪梵希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生理状况的出现后睁大了眼睛,像是梦幻,笔尖下,跳出了虫子!又像是一阵的昏厥,睁眼闭眼之间整张试卷上都跳出了虫子,划着诡异的弧度飘乎消失,不到半秒,如幻觉般,呼哧而过。教室门突然被踢开,巨响瞬间清醒了他的理智。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小男孩,穿着一件湿透了的白色小衬衫,一条黑色的短裤,还有一双$$$球鞋,当然,纪梵希很快认出了他就是操场上的哪位小皇帝,他就那么孤傲的站着,满脸倔强,风势越大,雨量也有点水漫金山的腔调,就这么劈淋在他的肩上,不痛不痒。”我叫韩败,今后便是这个班级和这个学校的老大。”他没等美女班主任说话,抢先开了口,言语透露出你无法想象的孤傲和暴戾,却说得轻描淡写,你更无法想象的是他那张稚嫩脸盘上的冷硬狰狞。“还有,不服撒拉。”全班都给这阵势搞懵了,傻逼?但事实如铁,纪梵希看见了他眼神里的那种冷,由戾而生,只是瞬间,便下意识闪开了视线。美女班主任显然也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但她选择了沉默。”好的,韩败,你看一下位置。”。她显示了自己的度量,对他的行为做出了让步。韩墨轩伸出了食指,仿佛在说,诺,就是他了!纪梵希皱眉,位置指向他,班主任点头,他没有选择。他一直没得选择。他坐了下来,纪梵希没有感到不适,按理来说和这类人靠的太近他会非常不舒服,可相反,他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很奇特的味道,不是香水,很安心,与先前的蛮横霸道截然相反,看起来是身披荆棘内心却是玫瑰,纪梵希很清楚,他在伪装,他很善良,或许,只是对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想法,但他一直相信他的自觉,所以他不会错,无论是在各种各样的竞赛里还是在生活中,只要他觉得是这样,事实就一定是这样,这是幸运,但他不相信是上天眷顾,因为他的自觉告诉他,总有一天,上天会拿走一切。预感如期而至。“你会死。”韩墨轩轻轻的说。纪梵希停下了笔,“每个人都会死,我也不例外。”他回答的轻描淡写,没想到第一次交流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他觉得韩败很没礼貌,显示了他的不在意。“还有三天,巨大的十字架会从天而降,你的血,将会撒满祭台上的黑色玫瑰,由玫瑰献给觊世的神灵,你逃不掉,这是命运。”韩墨轩神情暗淡下来,双目紧闭,看得出来,他很悲伤。纪梵希沉默不语,他不想理这个神经病,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了,他依然还是一个人,在这个班级里,没有任何朋友。从小到大便是如此,不是因为他不擅长社交,而是他太聪明了,聪明过了头,曾经数学老师为了考验他的智商,在黑板上列下了几个高中的高等函数问题,他仅看一眼就说出了答案,这些数学问题在他看来,都写着明显答案,当时才小学三年级,震惊全校。以至于被学校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经过学校的开发,不久便在同龄人中大放光彩,甚至在中学生哪里还更胜一筹,成为了市里的明星。他从来没交过朋友,在成年人眼里是“神童”,在同龄人眼里则是“怪胎”,他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交流,在纪梵希眼里,他们就是小孩子,尽管他也是小孩子。没有人愿意与他同桌,现在来了,虽然他不讨厌,也看不透他,却脑子有问题。“我一直很孤独,因为我不是普通人,我是怪物,我知道,你也是。”韩败静坐在那,看着窗外,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你错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也不孤独。”这点他真没说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也不孤独,他有最疼爱自己的爸妈。韩败不以为然,“很好,普通人,可你不是,你真的会死。”“凭什么?”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很多,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你凭什么装得好像知道一切?纪梵希盯着他的眼睛,狠狠地说。“凭这个。”纪梵希感觉周围环境突然变得诡异微妙,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不觉心跳加快,浑身血液灼热起来,呼吸愈发困难。下一刻强大的威严爆炸般轰然而至,暴动的因子袭击了整个班级,古老而凝重的气息席卷,碾压一切,仿佛来自于地狱深处的恶魔。全班学生的身体于神经遭受了猛烈的冲击,原始的恐惧与敬畏被放大到数百倍,身体不由自主的匍匐下来,如果不是坐着,他们必定会下跪,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全都是蝼蚁,只能卑微的匍匐着,表示虔诚。就像是,为了觐见……神!这个冲击来的太快,以至于纪梵希不知所然,但他清楚,这威严来自于韩败,但他没有恐惧,唯一的不同感觉就是他的气息变得很凝重。神威。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纪梵希从不相信妖鬼神怪之说,他唯一的信仰只有他自己,现在却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并且不断扩大,扩大,最后决堤!纪梵希睁大了眼睛,此时在他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而是一个小魔鬼。韩败歪着脑袋,静静的看他,像是在等他的回答,脸庞生硬如铁,令人无法直视的是那双如熔浆般炽热殷红的双眼,没有任何情感流露,冰冷,锋利,决绝!纪梵希惊呆了,这绝对不是红眼病。异种人宇智波机终结者?!脑海中无数个红眼的人物怪物不是物的形象闪过,都没有这么的震撼,而且……真切!他突然想起了纪剑英对他说过的话。“世界上蹦爹的真相太多,无论看见什么,都别怕,因为没有用。”韩败笑了,摄人心魄的神威消失了,双眼也恢复了正常,刚才的一切像是梦一般。“看,我说过,你和他们不同。”这可谓是活生生的犯罪现场,全班三十六名小学生和一位老师全都遭到了不明袭击,因受不了这种威严震慑而昏厥,短时间无法恢复意识,处在上课期间,根本没人发现。纪梵希却没有受到影响,他根本没事,但他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韩败的身份和目的上。第一次身处险境,面对的还是个怪物,怪物还说他会死,但直觉这次怎么没有用了,对于这毫不知情的突然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难道他的幸运已经开始被回收了么?“你是……你……不是人类?”“我说了,我不是普通人,包括你。那么,跟我走吧。”男孩站起身,抽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验证了,他是。送我们过来。”“去哪……”纪梵希怯弱的问。“安全的地方。”“我不去,待会放学我还要回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纪梵希一口回绝。“你确定?”韩败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的眼睛,从纪梵希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神带着魔鬼般的狰狞魅惑。“不跟我走的话你会后悔,喔喔,不对,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死了就什么也不剩了。”不知不觉他的脸和纪梵希近在咫尺,戏谑的表情一如毒蛇从他的眼神蔓延到表情,吓得纪梵希急忙往后退。“我确定,我不去,我家里还有重要的事。”纪梵希硬着语气顶回去,男人曾经告诉他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何而死。他家里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完成,“诸神弥撒”的密码子解读工作还有最后一页就要落幕了,此时此刻他绝对不能无缘无故消失,那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对爸爸妈妈,对原动天,对整个世界。他隐约觉得那本奇怪的书是不属于尘世的东西,人类根本无法写出如此精奥的书来,隐藏在后的是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得不将韩败与这件事联系起来了。“《摩茵伽尔》阎鬼付录第十三页,神格.湮殇皇瞳!”描述如他。“你是被诅咒者。”纪剑英跟他说过相关的情况,他分析无误,盖棺定论。韩败一怔,他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无奈,“也可以这么说,原以为是神祈,其实不过是诅咒。原以为步入天堂,其实是堕落地狱。”他再一次睁开了皇瞳,目光妖媚凄绝,“你看得见的对吧,那种蛰伏在骨子里的恶,藏匿在血液里的恶,你觉得自己会是个神眷者?”在这种目光的威逼下,纪梵希本能的后退,直至墙角,他害怕这个男孩,“说吧,你的目的,别这样拐弯抹角的。”纪梵希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拨出了爸爸的电话,这种事情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解决的,如果对方出手,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如果是想要《摩茵伽尔》,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出手杀了我。”他硬着头皮表示不会屈服。“算了我不吓你了,不好玩,”韩败一反常态,突然哈哈大笑,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氛围变得很微妙,把纪梵希吓的不轻。“你那什么表情,我是来救你的好不好,”韩败一脸无奈,“我有一个混蛋爸爸,他和另一个非常恐怖的混蛋勾结要去杀了你爸爸,得到那个什么什么创世纪书,还要把你血祭给某个神灵,我无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韩败看着纪梵希吃了只苍蝇般的表情,又笑了起来,起初稚气,很快就变了,极尽狰狞,“你知道吗,就是靠这双眼睛,妈妈说它能看见一切,过去,现在,还有未来。但我看见的未来只有死亡,现在那个要死的人是你,我看见了。它第一次苏醒的时候,我看见爸爸将刀送入了妈妈的心脏,结果三天后妈妈就死了,该死,妈妈居然还在笑,她躺在地上,对着我笑,对着那个混蛋笑。”纪梵希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所以咯,那个混蛋想要做的事,我怎么能让他如愿以偿,你很幸运啊我说,你本来要死的,可遇见了我,恰巧我最近得到了某种能力,可强行改写某些必然事实,甚至是命运,命运告诉我你不能死,因此我来了,带你逃离命运。”这什么什么情况,纪梵希直接懵了,沉默不语。“你不信,那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男孩示意。纪梵希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跳动在皮肤汗毛尖上的东西,他看不见,但能感受到,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弹跳,像是细沙,一粒,两粒,三粒………他数不清了,来自皮肤的感觉愈发剧烈,一万只一亿粒沙子在空间里跳跃,如同倾天倒海的压力轰然而至,他突然看见了,那是的虫子,他刚才看见过的虫子,划着诡异的弧线在空间里跳跃,引发空间低频的振动,就像蚊子振动翅膀带出的微风,小到不存在,但能感觉出来。“虫……子?!”纪梵希拍打着身体要把那些恶心的虫子赶开。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它们在漫天飞舞,发出低频的轰鸣,那声音宏大如海,仿佛千万的魔鬼在地狱里其唱挽歌。“虫子?你仔细看看,这是虫子?虫子有这般的神迹力量,虫子有这般的古奥圣洁?你没看见整片空间已经从原来的世界被剥离了么?”那声音宏大到摩擦着整个世界,低频的音波接近蝴蝶振动翅膀的振频,细不可闻,可纪梵下仿佛听见了,如同魔音穿脑,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和骨骼在这和种声音共鸣,灵魂深出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出来了,他看见了,那不是虫子,而是符号,准确来说是文字,他不知道这是哪国的,但感觉见过,它们古老森严,又诡谲扭曲,凝集着天势,散发着神威。他想起来了,《摩茵伽尔》!这种文字是书写《摩茵伽尔》的那种,尽管有些许变形,但大体上的那种“势”还是有所保留的,这些文字低频的振动着,仿佛是神明在吟唱圣歌,穿透整个世界,从海角传到天涯。巨大的恐惧笼罩全身,他感觉到了,这些文字透露出的贪婪与暴虐,它们把原世界里的元素压榨无余的吞噬,把原世界里的物质从本质里改变,课本,粉红的国旗,嫩绿的树叶正在……死亡,它们在斑点式的变成暗灰色,海潮式的铺展到天际。“没有时间了,等这个空间彻底被剥离的时候,谁也逃不出去,一句话,走?还是,死?”韩败说。“不走。”纪梵希依然回绝。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透过流着水膜的窗子看去,一场从没下过暴雨快要来了。韩败摇摇头出门走了,他临走前哼着歌,纪梵希不知道他唱的是什么,奇迹在这一刻发生,哪那些“虫子”停止了振动,开始悉数着从这里消失,一切像是回走着曾经的步伐还原,世界开始有了颜色。“算是我提前为你支付一条命,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不想死的话,尽快逃离这个空间,去天空城市,那个高度足够你逃离即将到临的死神。”他走了,像是唱着欢乐颂般翩然离去,死神依然在遥远的地狱吟唱死亡。2/:中天纪梵希走出学校的时候,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这种感觉来自瞬间,就像你向着一个方向走了一万年,回过头,城老人空,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他转过头的时候,校园里已空无一人,连刚才和他说话的漂亮小女孩也不见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有人在抹去了其他人的同时,掐住了他的喉咙。而眼前的一切,完美无缺的静止了,他可以看见云层里的雷电轨迹留在了天空中,风停了,摇摆的树叶与旗帜朝着向西的方向定格,高架上的动车,街道上的车流,无一例外的静止。天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灰下来,染上老旧发黄的黑白照片的暖调,如果现在出现一个画家,他会发现各种光源色无序的混合了,就像颜料撒在了一起,但前提是光源得发生析离,然后以一定色度重叠反射,这时候就会变成这种暗灰色,铺展开,照暗了整个世界。这是怎么了,纪梵希揉揉眼睛,情况依然没有改观,愈发严重,一种极端的恐惧涌上脊椎,神经紧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没来由的诡异,没来由的悲哀,时间抽离,空间静止?世界……真的死了么?这只是纪梵希的个人视感,他拿出手机拍摄,想记下这种个情况,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图片是彩色,他又观察四周环境变成灰色。手机上是彩色,现实中是灰色,那说明他的眼睛出了问题,同样也说明他的眼睛没出现问题,这是个悖论。更令他发怵的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从放学4:25开始,现在还是4:26,从学校到现在他所在地的距离至少是一千米,如此看来,他至少得保持以一头狮子的速度狂奔,可他用的是走。他头皮发麻,赶紧尝试着拨打爸爸的电话,他回到教室坐下来,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终于通了。“爸爸,我感觉不对劲,能来学校接我么?”纪梵希声音颤抖的说。他没有听到回答,他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通话时长已经过去了10秒钟,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到了12秒,声音才陆续传来,这句话像是被慢放了几倍,他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毛骨悚然。“呆在学校里,哪都别去!晚一点爸爸会来接你,听话!”男人匆匆挂了电话。“哦。”纪梵希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最近经常做过的一个噩梦,看不见天空,整片天空已经被黑铁似的物质取代,在他头顶汇聚成海,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座仿佛直达天堂的天空城市楼顶,像是站在神话里被神一拳摧毁的“巴别塔”上,雨以数亿计的量淋打在天台上,残破的楼身像是遭遇了一场十级地震,边缘1/5的楼体消失,只留下直径超过400多米平滑切面,在雨幕中摇摇欲坠,不只是这座大厦,整座城市都在摇摇欲坠,楼下是堆叠超过10米厚度的废墟,像是经历了核战争的洗礼。这不是城市坍塌,而是地层开始下陷了,他淋着雨,听不见如何声音,此刻天地沉寂。所有不安的的因素指向了一点,那一点在各种线索的交织下模糊了,无限扩大的模糊斑点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墨滴渲染开,占据一切,什么目的?他有一套成人的思维模式,这是他的秘密,遇见紧急情况,威胁到生命的时候,会被紧急激发,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妙到了极点。混血种,应该说是高阶混血种,刚出生时就拥有小学生的智力,这是基因优势,混血种相对于正常人类的优势,就像小鸡刚破壳就能生存与婴儿出生只会大哭的差距,纪剑英向他解释过,这种优势相对于自己不一定是种优势,有得必有失,他失去的东西很多,比如说,童年,朋友,还有莉莉丝……他预感到时间已经开始混乱,但没想到的是整个空间里的规律已经被改变了,电磁波和音波的速度被奇迹般的降低到看一定极限,这么看去所有的极速运动不过是蜗行,他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理清思路后仿佛遭受雷击,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纪剑英,他的属性是光,或者说,他掌控着光元素。但现在出现了能够导致光的特性锐减的其他因素,时间,还有一种不知名的介质,通过这次通话可以判定,他的爸爸有危险了。他又回到教室,关上了门窗,现在整座学校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心寒,学校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这一刻他感觉学校在地震般的颤抖,他的视力不错,远远的看见一个直径超过1500米的圆形场域把整所学校从雨幕中隔离了,蓝紫色的电弧在场域的边缘抽离着,整个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的双脚飘离地面。重力下压,这片被隔离的空间被剥离了地层开始上浮,像是大海中的水泡,地面传来的波动将这所学校分崩析离,巨石和断木混杂着书本与纪梵希失重上升,这一刻仿佛神迹再现,无天无地,空间摩擦引发的雷鸣响彻天际。天空城市,天台。韩败身穿黑色束身衣,默默的注视着市中心缓缓上升的学校,他绽放着那双妖瞳,这能让他观察到十一公里外一个人的眼屎,他冷白却稚嫩的脸庞没有表情,应该是在扮演某位大侠,他的个子一米三左右,背后却别着一把比他还长的的日本刀,这么看去有些滑稽。身后有一个小女孩,长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但没有温度。“瞳,你怕么?”他问。“我准备好了。”女孩取出小刀,割破手指,鲜红的血液流出,滴进预先准备好的试管里。韩败没有说话,但声音已经穿透了小女孩的耳膜,这种声音可以称得上为超声波了,平常人只能够在这种环境里支持三秒就得嗝屁,七窍流血而亡。但小女孩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平静的看着韩败,这一刻已经可以隐约看见他的身体周围高速流动的气流了,他的身体殷红到了近乎熔钢的颜色。他在吟诵,用的是不知名的语言,或者说是在和神明说话,人类古籍里有这样的记载。这需要极特别的发音系统,人类的身体结构里都有——腹腔,他是在说腹语!天台上出现了直径达一百米的谶图,由古老的符文与构架精巧的细线组合而成,女孩站到谶图中心,将试管里的血倒向地面。“能借到那个魔鬼的力量么?”此刻小女孩脸色惨白,她的力量瞬间被谶图抽空,站都站不稳了。“那东西想要出来,我的眼睛看到了,但他已经没有血了,被封存了几万年,他的血液已经干枯,只剩下意识,快死了,有血就能复活,这是这个种族的能力,他告诉我,他忘了自己血液的密码子组成,所以需要与他基因相似度极高的血液,你身体里的血液纯度超过了80%,可以勉强用来血祭。”韩败腹腔吟诵着古文,嘴里还在不断念叨“:我们与他之间是共赢的关系,我们帮他出来,他帮我们杀掉那个男人。”此刻已经不能用小孩了形容韩败了,他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灭的地狱之火,气流被高温灼烧呈扭曲态,焰幕中的他如同死神降临。一切“律”的释放都是以元素衰变释放的能量为基础引发的,但这种能量已经超越了韩败血统所能支撑的极限,火元素是高危元素,控制不好就会玩火**。他把自己放在了极其危险的境地。韩败告诉她,他的手里握着一张王牌,只要能顺利将他放出来,那么一切的局势都可以逆转,甚至是命运。那是一个魔鬼,远在地狱,但已经快死了,神罚下的禁锢烧尽了他的血液,但韩败的出现使他垂死的生命出现了曙光,魔鬼告诉他,只需要一场血祭,甚至用不了死祭,他就能活过来,条件是一滴血,拥有他血统的一滴血。“死神之眼”沟通着地狱和人间,也沟通着韩败和魔鬼。韩败说为什么要帮他,他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你心里的愿望,杀掉一个人,你帮我找那种血,为我血祭。韩败说成交,但我不知道如何为你血祭。魔鬼将一个密码子团放到他的身体里,现在生效了。可他没告诉她这是在玩命。“停下!”小女孩惊恐大叫,“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被元素衰变释放的高温烧坏!”“你知道放他出来会发生什么么?他可能会毁掉这个城市,甚至是世界!”她知道自己的血统来源,他想到了某种可能,但现在可能为时已晚了。“世界这种东西,关我什么事啊,我的心里装着的不是悲悯,而是死亡。”韩败看了一眼天空,目光里透露着癫狂的喜悦。“他来了。”巨大的领域笼罩天地而至,威严重如上倾。大厦传出剧烈的震动,他的视网膜接收到的光成像一分为二,城市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切开,空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坍塌了,就像切豆腐块一样。他们突然不约而同的匍匐在地,小女孩昏倒了,韩败眼中的火依然灼灼燃烧,下一刻死神之眼也熄灭了,他的皮肤已经被烧坏了,整个身体近乎焦黑,牙齿倒还挺白,他笑了,吐出了一口瘀血。“我会去地狱找你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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