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驭舟率先启杀,剑尖荡漾,跃身斜刺孤少翁左肩。孤少翁大刀抡画,直劈剑身。失名剑剑走轻巧,不孤刀刀劲浑厚,待刀落在剑身刹那,浪驭舟一抽一放,剑尖已点在孤少翁右锁骨。孤少翁蹬地后退,避开锋芒,刀回架胸前。
孤少翁不愿伤他,否则无法向萧芦荻交代。浪驭舟冷哼道:“顾忌太多,会失命的。”说罢,失名剑立于鼻前,释出强劲气息,把浪驭舟的散发吹得急遽后扬。浪驭舟一双墨绿眼珠盯着墨绿之剑,口冷冷吟道:“剑启无名,造无名之杀。”瞬间,剑影斜直孤少翁,自剑尖迸溅出无数墨剑,如若喷泉,源源不绝,旋转急刺而去。
孤少翁不敢大意,刀行八卦,八卦归心,自刀身剥离出八只刀,分守八门,防得密不透风。
浪拍浪,船剧烈摇晃,刀剑鸣,纱帘呼呼撕离。失名剑再祭强招,船内杀气加倍凝重,浪驭舟舞剑在手,飞身掠来,口中吟道:“无名何罪,止罪之杀!”
霎时,船再不能承受巨大剑压,轰然爆裂。整只船激起浪花阵阵,染绣木屑逐浪沉浮。
浪涛中,立着一人,发丝未沾半滴水,面庞冷峻,背剑巡视着渐复平静的河水。
须臾之后,自河下冲出一把刀,一个人。孤少翁洗了把脸,翻身立于平浮空中的刀上,说道:“何必如此拼命呢?多好的一条船,你不可惜吗?”
浪驭舟转身踏水而行,说道:“宦途上,你若无水可潜,怎避得了无名之杀。呵呵,我打赢你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只成了个船夫。萧御史好心为你着想,莫要辜负。”
孤少翁傻愣地看着远离的浪驭舟,喃喃道:“这人跟我打架,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道理吗?既然青龙国如此不欢迎我这位高人,我只好另辟他路。萧芦荻,呵呵,等我发迹了,定会来拜访你。”
高旻城,巍如岿山,固若金汤,城头无人守,仍然令人知难而退。“廉秀五才子,相伴在府院;馥梅开两季,暖意自不言;夏兰驱暑气,秋菊悦心颜;一年好去处,骑鹤竹林边。”此时,萧芦荻边走边吟,仿若樵夫归家的哼唱。
萧芦荻来至城下时,天已落昏,鸦声零散,乱枝迷眼,黯色寒墙,仿若阻了回家的路。他走到墙根,抬眼望去,如若无顶,足微顿,手抓着城墙朝上攀爬。
眼看即将到顶,突然一支重锏自头顶砸下,萧芦荻侧身避过,孰料,重锏劲气惊人,扫在萧芦荻身上,撕裂腋下衣块,。萧芦荻直坠而下,贴地翻滚,趔趄数步。
城墙上,隐隐传来沉亢声音:“髙旻之下人为峰,茫茫大块不阻行;挑灯淡笑古今月,英雄不英枉称雄。”
声尽人现,城墙上昂然立着魁梧之影,厚绒飒飒,眼神睥睨,望之兴畏。
萧芦荻高声说道:“在下青龙国萧芦荻,因急救爱女,不得不借路而行,请将军成全。”
凌万顷凛眉怒目,说道:“他国之人或许可以,偏不允你们青龙国。”
萧芦荻叹息一声,说道:“那就对不住了。”萧芦荻目视屹立不动的凌万顷,右手插入左袖中,掏出粉红香囊。香囊掷地,粉红雾气熏绕,萧芦荻竟变了个人,梅花点缀的清纱,仿若白雪枝头,绽放的红梅,发髻挽花,长条梅钿横挂,潇洒俊朗,一改沉稳模样。手捏梅花枪,傲然挺胸。
凌万顷正自诧异,以为萧芦荻带有帮手,但细观之下,其面相未变,双手握着交错于后背的双锏,静观其变。
萧芦荻好似自言自语,兀自说道:“萧芦荻,不喜动武的你,怎么突然把兄弟我喊来打架?”稍作停顿,又说道:“梅芳冽,拜托助我速过此关。”
萧芦荻变身梅芳冽,花枪在手,朝前斜插入地,枪身受力抡圆,直把梅芳冽送至空中。梅芳冽足踏虚空,挥舞枪法,直取凌万顷。
凌万顷双锏劈头砸下,恰如一块巨石碾压滚下。梅花枪枪头左右轻颤,猛力拨扫,迅疾飞出一串梅花镖,飞镖避过劲气,齐齐攻向凌万顷。凌万顷后退城墙内,梅花镖打在城墙上空,泛起星星涟漪。
梅芳冽挑破巨石劲气,翻身踏在城墙边缘,梅花枪连环穿刺,逼得凌万顷后退数步。梅芳冽正要踏入城墙,突然无匹无形巨力弹来,凌万顷顺势一锏砸来,梅芳冽冷不防,胸中受到冲击,侧身跌落城墙,口角殷红。
梅芳冽眉头紧皱,说道:“好强大的结界,怪不得人人皆称赞凌将军守城之才,天下无双。”
凌万顷依旧踏在墙头,宛若坚不可摧的巉岩挡在大路中央,死死盯视着下面的动作。
梅芳冽无耐,暗想,只有再招兄弟了。右手入左袖,拿出四个香囊,就地一撒,四色香囊,黄白青绿,四缕熏烟,香味各异,分别幻出四位身着不同颜色,举止端庄儒雅,弥漫君子之气的非凡之士。
梅芳冽见人已到齐,说道:“应萧芦荻之允,有劳兰、菊、竹、鹤诸君。时间紧迫,请速破这恼人的结界。”
五人心领神会,竹风节釉竹绿袍飘扬,竹杖芒鞋,沿着城墙而右行,袍子扫地而过,洒落竹叶片片;菊陶然身着淡黄绣菊绒袂,手握金黄飞爪,沿城墙而左行,衣袂贴墙而过,留下菊香点点;兰隐君青花长衣,青履踏叶,朝着城墙而去,青色慢慢融入黑色,人影渐渐模糊;妙怀鹤双袖若翼,高耸白髻,清瘦须眉,道貌岸然,立于梅芳冽之侧。
城墙上,凌万顷看到如此变幻,益加惊奇,五个人,完全不同性格的装扮,却都是同一张面目。
妙怀鹤问道:“要上吗?”
梅芳冽颔首点枪。妙怀鹤朝天长唳一声,摇身再变,庞然大鹤亭亭玉立,昂首阔步,蹲于梅芳冽之前。
梅芳冽上了鹤身,鹤展双翼,扇起落叶缤纷,一跃飞天,直寻结界关键。
城池偌大,一人攻,一人守,可谓前所未有。夜色越来越浓,天空初升的月亮已经趋于圆形,守者淡然,攻者却容不得再拖延时间。七天已过四日,三日雪尚在煎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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