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芳冽乘鹤巡视了一番结界,开始着手试探。梅花枪绕颈力旋,梅芳冽轻声诵道:“梅子三度,一度消魂。”但见枪花点点,击在结界表面,漾起无数涟漪。
梅芳冽再诵道:“二度断肠。”枪花劲气加强,点与点有节奏地跳跃,节奏愈来愈急,波及大半个天空。凌万顷只看到眼前干涉波纹成花绽放,却只做旁观。
梅芳冽再拼全力,诵道:“三度痴狂。”霎时,点点陷入,结界仿若蜂窝。梅芳冽手紧握住梅花枪,翻身回马猛戳,结界自枪尖向后凹成硕大空穴。
梅芳冽满额大汗,却再不能突破半寸,苦力支撑着梅花枪。妙怀鹤见状,仰颈长唳,细长双爪贴腹后伸,双翅一扇一敛,如弩箭初放,飞身冲袭结界。鹤喙尖锐,配合梅花枪,一时,结界再陷数尺。
两人支撑偌久,力有不逮,被结界反弹坠落地面。梅芳冽口角再添新红,气馁地说道:“此结界各个防御结点居然没有破绽。”
稍作休息,梅芳冽与妙怀鹤对望一眼,妙怀鹤依旧鹤身,丹顶点头,双爪挠地,双翼平展,唳鸣九天,眨眼间已不见了踪影。月至半空,映出鹤羽留下的亮洁白痕,鹤身穿云破空,只闻唳声回荡。
梅芳冽坐在草地上,耐心等待。凌万顷见到城下只有梅芳冽,其余四人皆不见了踪影,怕他有诈,不敢下城问战,独立城头,威风不减。
僵硬之局,恰如未曾开的战。一声鸡鸣打破沉静,启明星现,梅芳冽调息停当,叹了口气,赞道:“好结界,居然可以随意变形,延伸无穷。妙怀鹤上不能跃,竹风节下不能穿,菊陶然金钩难攀,连兰隐君无形之体也不能入。太过完美的结界,看来萧芦荻救女无望了。”
紧接着,梅芳冽变成萧芦荻口吻,说道:“便是拼了命,也要救回三日雪!”
晨曦微露,林岚漫布,竹、兰、菊、鹤相继聚到梅芳冽身旁。梅芳冽说道:“原来如此,只有拔除结界内城墙上遍插的重锏,方能破。但目前而言,拔除重锏与突破结界有何不同?”
城墙上,凌万顷见无计可施的五人,知道萧芦荻暂时无法破阵,冷笑数声,退回城墙。
这时,自城内飞来淡黄缎巾,落到凌万顷身前时,露出的娇小面庞通红如染,喘气喜笑道:“恭喜将军,夫人生了。”
凌万顷大喜过望,前足刚迈出,又顿住,说道:“双蕊,看住城墙。”
双蕊连连点头,跃至城头,看到城下五人模样,本是急速跳动的心,再一次加速跳动,差点窒息。
凌万顷疾奔入府,此时府内上下,四处挂着的灯笼尚未来得及熄灭,家丁热闹蒸腾,见到凌万顷,纷纷让出道来。
凌万顷听得婴儿啼哭,大踏步掀帘入室,看到妻子卧海棠搂着纱巾包裹的婴儿,热泪情不自禁悬在眼眶中。
卧海棠看到凌万顷如此激动模样,捂唇而笑,说道:“还不快过来看看你的宝贝女儿。”
凌万顷半笑半哭,坐在床畔,搂着卧海棠,细细端详着玲珑可爱的女儿,喉咙哽咽,说不出一句话来。
城墙上,双蕊歇过气,对城下喊道:“喂,你们为何非要过城?”
梅芳冽听得喊声,朝城头看去,不见了凌万顷,却见是个丫鬟,拱手说道:“姑娘有所不知。”于是,把事情原委悉数说与双蕊听。
双蕊坐在墙头,托着粉红圆润下巴的手支在耷拉墙外的腿上,两眼在城下五人英俊脸面上一刻不停地瞄视着。
梅芳冽见到如此痴迷的姑娘,心下窃笑,说道:“可否请姑娘办件事?”
双蕊只顾欣赏,竟没有听到梅芳冽在喊自己,直待梅芳冽“姑娘,姑娘”喊了许多遍,方才一晃神,脸颊灼烧晕红,低头忸怩说道:“有什么事吗?”
梅芳冽说道:“能否请姑娘拔去身侧的锏柱?”
双蕊向后仰滚,翻身立在锏侧,手触了触玄黑并刻着“卍”字的重锏,瞅眼望了望干急若焚的梅芳冽,突然龇牙笑道:“我不敢。”见梅艳芳等五人失望表情,补充道:“不过我可以替你说情。作为回报,你要先给我一件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梅芳冽迟疑片刻,说道:“可以,但如何交到姑娘手中?”
双蕊右手伸出结界,说道:“扔给我就行了。”
梅芳冽自怀中掏出绣梅香囊,抛到双蕊手中,说道:“只要姑娘洒出香囊中的梅花粉,小生自会赶至姑娘身旁,只要不是违心之事,一切听从姑娘差遣。”
双蕊抓着香囊,放在鼻翼,一股淡香迷得她闭目享受良久,方才藏入怀中,欢跳着奔向将军府。
是夜初临,梅芳冽五人正在商议破界之法,突然五把重锏自天而降,分攻五人。五人反应迅速,朝后齐齐退开。重锏入地,溅起新壤土堆,如若五座新坟。
远处冗长诗号震耳传来,听得:“髙旻之下人为峰,茫茫大块不阻行;挑灯淡笑古今月,英雄不英枉称雄。”
声尽人现,五锏中央降临一人,立于五人之中,身姿魁梧,盛怒含威,落叶惊退。
五人见到凌万顷不在结界后,反主动挑衅,个个诧异。
凌万顷张目怒道:“竟诱使无知双蕊,破我结界!无用之人,已被我杀,九泉下,容你们相伴而行!”
梅芳冽骇然,看到凌万顷扔出的双蕊头颅以及梅花香囊,梅花枪自腋下怒刺凌万顷,说道:“小生敬你是个将军,想不到竟如此毒辣。”梅花枪脱手而出,直刺凌万顷。
与此同时,竹风节竹杖脱节,变成节节杖棍,扫风而杀;菊陶然金菊勾动若飞蛇,势若猛虎,配合无间;兰隐君青衣蔽住整个身体,融入空气中,暗处伺机。
凌万顷见如此阵容,丝毫不畏,沉足纳气,双手张按,五只插地重锏颤颤巍巍,突然五气冲天,伴随凌万顷沉喝声“蜃境,五幻阵!”,五座不同风格的建筑拔地而起,分别困住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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