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臣的意识从深度昏迷中苏醒,已经是一年之后。
这一年之中,他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一粒血红色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根茎曲折蜿蜒呈环形向四周逐步生长,最终又全部回归于种子。
然后,在另一处紫色空间,一株血红色周围长满尖刺的细藤破土而出,一直长到一米余高才停止,顶端处的尖锐枝叶蠕动间形成一个硕大的花朵。
花朵外围布满尖刺闪烁着幽幽寒光,每一片花瓣边缘呈锋利的锯齿状,层层密叠排列紧凑;中心处是一个漆黑的深洞,黑洞边缘也是布满狰狞的尖刺,整个花朵犹如一张血红巨口一般。
当这株散发着浓重血腥之气的血藤开花,天臣的气海穴内突然传出一道疲惫的意念,“呼,终于完工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该向这小子交代一下了。”
随后,天臣刚刚苏醒的意识被强行扯入气海穴,“啊!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血红色的空间,天臣像没有重量一般在空中飘浮着,一个血色光团在他前边悬着,一道道杂乱的根茎向四周延伸着,看不到尽头。
前方的空间旋转着扭曲,然后浮现出一道有些透明的老者身影,向天臣说道:“这是你的气海穴内。”
“啊!”天臣震惊的有些不可思议。
老者布满皱纹的脸颊看起来很是疲惫,感觉了一下体内的状态叹息了一声,出声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先平复下心情,只管认真的听就是了,身为极品紫脉的觉醒者,你的灵智应该不会太低吧,哦不,现在的你应该是绝等灵脉了。”
“嗯?好吧。”天臣看了眼周围密布的根茎,又看了眼一脸悲容的老者,深了口气点了点头。
看他小小年纪,就能快速的就镇定下来,老者赞赏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叫司徒俊,当年为了报仇才将这血藤妖花签为本命植灵,这妖花是植物系异兽中最为顶级的存在之一,性情极度噬血,凶残,自傲,还没有人类念师能将其完全驾驭。”
“此花花毒附带麻醉迷幻之效,攻击也是诡异莫测,尤其是擅长吞噬灵兽增加自己修为,老夫当初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事实也的确如此,依靠着妖花的吞噬本性我的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
“当然,世事无绝对,植物系异兽本来就比动物难驾驭,而这血藤妖花更是花中帝王的存在,根本看不起人类,当它自身的本命灵智觉醒之日,通常都会是反噬其主之时。”
“当年我修为达到念尊的时候,这妖花就已经成长为花王了,当我达到念帝之时,它仍然是花王修为;那时的我太大意,也小看了这妖花的反叛性,最终在与仇家死战之时遭到妖花反噬。”
“那时的我才知道,这家伙竟然一直在压制着自身修为,等到我与一位强者动手之际才忽然突破至花尊境界,企图将我的灵神吞噬,强占我的身体。”
“最终没办法,深受重伤的老夫只好自爆念脉,与这妖花同归于尽。最后这妖花也是重新化为一粒花种,而我的一道神识也是被禁锢其中。”
“之前你在觉醒灵脉时出现了意外,经脉全断,最后被人强行与这妖花签定了本命契约。”
天臣一直都在认真听着,此时却忍不住惊呼道:“啊!那我现在的身体?”
司徒俊摇头道:“按理说经脉尽断,这么长时间了你肯定必死无疑,当初你的紫府穴还没有完全开启,如果将本命植灵封印在紫府会对你的神智造成损伤。”
“而你的气海穴竟然也被人觉醒,这种两穴共同觉醒的情况可是极其罕见的,正好被人将这妖花的本命植灵封印在你的气海穴,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
“而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引导着妖花魔种生根发芽,用这妖花的根茎将你周身断裂的经脉取代,然后引导着妖花的主茎在你的紫府穴内发芽生长,此后,你的身体便与这妖花完全的结为一体了。”
“完全的结为一体?什么意思?”天臣听的有些迷糊了。
“也就是说,你就是花,花就是你,据我估计,这血藤妖花就算今后生出灵智也对你无可奈何了。”
司徒俊说道,随后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他当初为了解决这妖花的反噬数十年都没有找到可行之法,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成全了这小子。
天臣沉默,司徒俊说的这些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司徒俊此时的身影越来越淡,他望了一眼自己几近透明的身躯,随后笑道:“在我神识将散之际,就将我的修习功法玄武长生决和控花之道就传授给你吧,永别了小家伙。”
说完后,司徒俊的身影便渐渐化为虚无,而天臣的脑海中也多出许多修炼内容,同时脑海深处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夫一生活在仇恨之中无暇收徒,你能否喊我一声师傅?”
“师傅……”天臣的意识下意识的喊道。
“哈哈,徒儿永别了……”司徒俊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彻底消失。
随后,天臣紧闭了一年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屋外传来的阳光太过刺眼,他想抬手遮挡阳光却感觉身体此时是极度的虚弱,想抬起手却只是勉强抬起一点,随后掉落的手臂将床边放着的一个水杯打翻在地。
在院子里浇花的钟静芳大声喊道:“是阿龙吗?你在臣儿房间干嘛呢?”
“你在跟谁说话,我刚回来啊。”刚刚从外边回来的段龙回应道。
钟静芳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升起一个每天都在祈祷的愿望,“臣儿,是臣儿……”
激动万分的钟静芳好像发狂般的冲进天臣房间,正好看到努力睁开眼望向她的天臣。
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都在同一时间泪流满面,钟静芳上前将儿子紧紧搂在怀中,失声痛哭道:“臣儿,我的宝贝,你终于醒了啊!”
“臣儿吗?臣儿……”这时,只剩一只独臂的段龙也是呼喊着走了进来,奔上前就是将母子两人抱在怀中,一双虎目也是热泪奔涌;一年之前,断臂之痛都没让这位八尺男儿皱一下眉头,而此时却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过了好一会,这一家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天臣的身体此时是极度虚弱,被母亲紧紧抱的脸色都弊的有些泛红了,但他也没忍心出声制止。
最后还是段龙发现了异常,连忙出声道:“你轻点,臣儿昏迷一年了,身体正虚的呢。”
“哦,看我这笨手笨脚的,臣儿,是娘不好。”钟静芳慌忙将天臣放回床上,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这时候,重新躺下的天臣才发现独臂的段龙,震惊之下浑身虚弱不堪的他下意识的坐了起来,“爹,你的手?”
段龙摇了摇头,“爹没事,受了点小伤而已,死不了……臣儿,你怎么了?”
他的话还没说话,一时心急的天臣再次昏迷过去。
不过,这次仅仅半天他就自己醒来,一直守候在床边的段龙与钟静芳夫妇立即大喜,马上将早已熬好的米粥端了过来。
可天臣却望着父亲独臂的样子一直在哭,钟静芳只好安慰道:“你爹现在没事了,你先喝点粥,一会妈妈再告诉你。”
这时,天臣才点了点头,他确实也饿了,这一年来,一直都是体内灵脉自主吸收灵气维持身体所需。
缓缓喝光一大碗粥仍然感觉饥饿,母亲却道:“好了,你现在不能一下吃的太饱,妈妈把你昏迷后发生的一切都讲给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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