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这么愤怒,是因为这与他料想的结果不同。
他原以为毁了她的清白,她会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没曾想这女人竟如此厚颜,丝毫没觉得痛苦,还好端端地给太后请安。她怎能如此?而他又怎能见得了她一刻安生?
柳鸢儿努力躲开君北翼的气息,抬首道,“为什么我要觉得羞耻?”
“别用那种眼神看朕!”
君北翼的眸子凛冽凶狠,心间似被一团火焰团团围住。怒意横生。
她凭什么愤怒,凭什么反驳!
她就是个贱人!
杀了栖夏的贱人!
君北翼掐住她的喉咙,目露凶光。
柳鸢儿疼得发不出声音,但她仍旧死死盯住君北翼。
他不要她看,她偏看!
她直直仰着头,目光如炬。
她柳鸢儿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大不了就丢了这条小命,也好过被这阴冷的皇帝羞辱。
“告诉过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朕!”
君北翼死死拧住她白而纤细的脖颈,暴虐嗜血的眸子俯看着脸色煞白,却依旧不屈不饶的她。
她竟如此倔强。
“皇上,荟妃娘娘求见!”门外传来轻萝怯生生的声音。
轻萝是柳鸢儿的贴身婢女,十五六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忠仆。
“让她滚!”
满桌的茶点被他掀翻在地,发出破碎的声响,他拖过柳鸢儿,狠狠将她的脸摁在桌面上,“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对抗朕!”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她苍白的面孔紧贴着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试图抓起地上的碎片时却发现双手被皇帝紧紧擒住,丝毫动弹不得。
“想死?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君北翼一把抱起柳鸢儿,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这是柳鸢儿人生中第一次被男人抱起,可下一秒,腰下的力道一空,她直直地跌在了铺满碎片的地上。
“啊———”一声凄凉的惨叫,划破了忆棠阁的上空。
尖锐的碎片直直插进了柳鸢儿白皙的背,杏白纱衣晕出点点殷红。
柳鸢儿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这万箭穿心的痛楚磨光了她所有的忍耐与理智。
她扬起脸,悲怆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求饶,她用最后的力气吼道,“你有本事控制我的身,却没办法控制我的心!君北翼,你就是个混蛋!”
她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璀璨得如出水芙蓉,如墨的发丝流水般倾洒在地上。
这抹笑意竟一时让一身暴戾的君北翼晃了神。
蓦然,一股鲜血溢出她的嘴角。
“来人!传太医!”
忘忧阁外,一白衣男子奉召入殿,他便是连生,宫中医术最高明的太医,他出宫游历七日,今日才归,没曾想还未坐上半刻,便被皇上召了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贵人,另皇上如此揪心。
忆棠阁内,一女子趴于床榻,侧脸而眠,双眼紧闭,雪白的背上扎着一整排零散的碎片,鲜血淋漓,即便这样,她还是美的不可方物。
“竟然是她?”连生皱了皱眉。
“怎么了?公子。”随身的奴仆问道。
“无事。”他摆摆手,并未多说什么,他熟练地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取出半寸长的镊子,一根一根挑出柳鸢儿背上的瓷片,不一会儿,床边的小盆里就摞起一层细碎的血渣,这仅是表面的碎片,还有一些刺进了她的皮肤深处,需要挑开表皮的血肉,将镊子刺进皮肉方可取出,这样的行为,换作旁人,早就心惊胆战,但连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利落,毫不迟疑,一手拂住宽大的袖口,一手执镊。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道,“热帕。”
轻萝应声而来,将早已准备好的帕子递给床边的白衣男子,连生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多谢。”
轻萝被这笑容惊愣了片刻,退开的时候,脚步眀显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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