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鸢儿一面扶起暮元勋,一面道,“路上再跟你说,先把他送回去吧。”
连生雇了马车和车夫,又雇了个随从将暮元勋搬上去,才闲下来。
马车很大,暮元勋坐在正中间的软垫上,背脊轻靠在轿子上,连生与柳鸢儿则分别坐在轿子的两侧,相对而坐,马车一颠簸,暮元勋偌大的身子就往柳鸢儿身上倾斜,最后竟直接靠在了她的双腿上,柳鸢儿轻哼一声,将他掀开,又拾了一层坐垫给他靠头,他才稍稍安稳。
马车上,柳鸢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如数告知连生,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静静地听柳鸢儿讲述。
“后来呢?”连生皱眉道。
柳鸢儿只说了张明轩走之前的事情,并未提及暮元勋以及将他弄成这样的人是谁。
他实在好奇,哪个江湖豪杰会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柳鸢儿轻笑一声,“后来不就遇到你了吗?”
连生笑了笑,心中虽急切,却仍旧云淡风轻,“我是说,他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
“自然是我的杰作。”柳鸢儿扬眉一挑,眉毛扬起的动作,带了几分自豪与兴奋。
提起这个,柳鸢儿先是捧腹大笑,笑得小脸通红,随后,又气愤的数落起暮元勋的不是来,什么人面兽心,欺负良家妇女之类的话云云。
等她发泄完,连生才缓缓开口,“鸢儿不觉得对他的处罚轻了些吗?”
不过是让他丢些颜面而已,这么做,根本不会有任何警示的效果。
柳鸢儿止住笑意,抬眸道,“那你说当如何?”
连生的嗓音轻柔如雪,可是言辞间却是冷酷的杀伐之气,“禀告皇上即可,眼下皇上对你独宠,若是知晓这件事,必会予以严惩,并将尸体悬于城门之上,悬吊三日,以彰显你的威信,之后再无人敢打你的主意。加之,暮元勋乃暮王爷的亲信,借此事也可斩去暮王爷的左膀右臂,两全其美。”
柳鸢儿先是一愣,原本轻松的心情卷上了一层阴云,不解道,“你跟他有仇吗?”
连生漫不经心的笑笑,“自然是没有,我只是提出更利于你的法子。”
柳鸢儿心头一惊,澄澈的眸底翻卷着狂澜。
她知道,他说的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现在皇宫危机四伏,后宫佳丽,朝野群臣,无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这位荣获圣宠的贵妃,如果想要在皇宫生存下去,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心狠手辣,决断行事,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做不到。
假如她能做到,那她便不是柳鸢儿了。
她仰了仰下巴,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你这么说,可太狠毒了,毕竟他也曾是暮姐姐的青梅竹马。”
“若是她在这里……”定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连生没有说后面那句话,只是清雅一笑,眸光清浅柔和。
柳鸢儿也没有继续追问,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暮府的家丁见马车停在暮府门口,立即上前来探问。
那家丁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他卷起半边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
这身材,绝对是力大无穷。
与他一起相迎的,则是一个斯文小生,一身杏色长衣,衬出他姣好的面容,狭长的双眸,透出鹰隼般的锐利。
可他浑身透着阴冷的气息,面无血色,甚至连唇都是苍白的。
死人。
柳鸢儿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来。
他的确像是一具有血有肉,可以呼吸的死人。
他身上的寒气,似乎与生俱来一般,令人心悸。
柳鸢儿稳下心神,移开目光,转眸望向连生道,“要在暮府多做停留吗?”
连生一笑,“看看也无妨。”
那斯文小生见到柳鸢儿,眸光顿了一顿,似有所迟疑,却还是俯首作揖道,“参见暮妃娘娘。”
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柳鸢儿一身男装,衣袖上还沾了些许灰尘,举手投足间并不似从前般温柔得体,反而有一股洒脱之气。
柳鸢儿并未理会他,她伸手指了指马车,道,“暮元勋在马车里,你们派几个人把他抬进去。”
顿了顿,又说,“多派几个家丁照顾他。”好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糗样。
柳鸢儿心里得意极了。
站在一旁的连生,嘴角微微一弯,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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