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生漫不经心地笑笑,“近日,夏季炎热,我便命小奴加了些解暑的药物,并无大碍,不必担心。”
柳鸢儿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连生打断,“鸢儿,近来可有何打算?”
近来,她浓妆艳抹,私去暮府的行动虽做的隐蔽,却仍然瞒不过连生的眼睛,他发此一问,想必已经清楚她心中所想。
“你认为我该如何?”柳鸢儿抬起眼眸,缓缓道。
“那就要看在鸢儿心里,报仇与人命孰轻孰重了。若是选择报仇,你与皇上联手,不日便可将暮府一网打尽,若是选择兵书,你须得取得皇上的信任,拿到兵书交由七杀门,方可救了张明轩的性命。”
这话的意思是,要么忠于君北翼,要么背叛君北翼。
不管选择哪一种,都会将她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不愿背叛君北翼,也不愿张明轩死。
她想替小奴报仇,却不愿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
她一个都不想伤害,却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你容我想想。”她苦笑了一声,沉静的眸子涌过万般无奈。
她顿了片刻,纠结的面容忽的释然一笑,嘴角一弯,轻声道,“连生,陪我出宫去吧。”
少年微微一笑,如初遇一般,温柔从容,“好。”
“可是先生,今日不是十五,且太后娘娘交代,让您今日为她诊脉。”浅落急急道。
她自知连生有法子摆平她说的一切,可她还是想试着阻止,她不愿他再与这暮妃诸多接触,她的心里总是不安,隐约觉得这女子是个极大的祸害。
连生清浅一笑,“不必担忧,只需告知太后,我出宫采购药物即可。”
“可是……”浅落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连生微微摆手道,“不必多言。”
一路上,柳鸢儿一直没有说话,饶有心事地撩开镶金花边的轿帘,出神地望着窗外。
直到马车在百花楼前停下,她才回过神来,缕了缕额前的碎发,缓步下车。
她在心中已经做好了选择。
已经失去的无法挽回,保住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
她长呼了一口气,朝着连生莞尔一笑,“走吧。”
见她如此,便知她心中所系。
事实上,他早知她心中偏向。站在他的角度来说,他自是希望她拿到兵书,让他坐收渔翁之利,他只需稍加提点,便可将她引去他希望她走的道路上,但是他却什么也没做,让她循着自己的心去走。
他望着眼前坚定的她,嘴角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以她的性子,又怎会见死不救?
还未进门,便听见阁楼内传来一阵凄凉的琴音,每一个音调都凄厉无比,听得柳鸢儿阵阵发寒。
正准备上楼去,又听见“砰”的一声,琴声中断,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听得人心悸。
柳鸢儿飞快地跑上楼去,却撞见一片狼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颓废地倒在地板上,青丝遮住她略显憔悴的面庞,古琴被掀翻在地,几根断了的弦卷缩在一边,像是被抛弃般,凄厉绝望。
她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珠仿若什么也没看见一般,慌乱地在空气中乱抓,嘴里焦急地喃喃,“鹤绝,鹤绝,你在哪里?”
在毫无所获后,她开始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愤怒的嘶喊,“暮鸢,暮鸢,我要杀了你!”
她站起身来,胡乱抓了一根木棍,对着空气挥舞,外衫滑落也浑然不知。
挥累了,她便又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柳鸢儿走上前去,将她的衣衫披好,又扶她在床边坐下,才缓缓道。
她擒住柳鸢儿的手臂,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道,“你替我杀了暮鸢,你替我杀了她!”
柳鸢儿心中一惊,“为何要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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