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毕澄不明白,宽迪克老人和开车的司机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哈萨克人和马几乎就是与生俱来的兄弟,很多哈萨克人一生都在马上行路、吃饭、睡觉、甚至做生意,但也从来没见过一群野种天马竟然跟一个汉人如此亲热,要知道天马是哈萨克人世代崇拜的马神,那可是神灵的化身!
毕澄的心中刚开始是新鲜,然后是恐惧迷惑,接着是刺激好玩,但直到最后,一直被这群野马围着的毕澄感觉到累了,毕竟老是举着左手、竖着中指,手臂早已发酸不说,还老是被马鼻子马嘴碰来闻去,手指上都已满是黏糊糊的哈喇子,这任谁都扛不住啊!
就如同想不通这群野马为什么会被自己招惹过来一样,毕澄也拿不准这群野马接下来会做什么,毕澄不敢造次,只是试探着先将自己的中指收回,然后把左手轻轻放下。
果然,那群野马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即全部盯向毕澄已经垂下的左手,然后,马群开始慢慢后退,退出七八米后,便一同转身,向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眼看那匹小黑马跟着马群一同离去,毕澄心里竟然生出几丝莫名的不舍。说来也怪,小黑马似乎能够感应到毕澄的意思,途中停下脚步望了望毕澄,随即重新跑回毕澄身边,毕澄大喜,立刻张开双臂,抱住了马头。
不多时,一声嘶鸣从远处的马群中传来,小黑马晃晃脑袋,将毕澄的胳膊甩开,向着马群奔去。毕澄心中猛地一凉,顿时生出几分失落。
小黑马跑回马群之后,便在马群中窜来跑去,几乎跟每一匹马都磨蹭了几下,最后在一匹金黄色的母马身前耳鬓厮磨了许久,然后一步三回头的渐渐走远,再次向着毕澄跑来。马群这次却十分平静,只是默默目送小黑马离去。
已经准备上车的毕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几下,再次确认之后,毕澄立刻往回走了几步,等到小马跑到身前,便一把抱住了它。
“高翔的苍鹰自会投入猎人的怀抱,神骏的天马终能找到自己的主人!”宽迪克老人不知为何,此时竟已是老泪纵横,仰天长叹。
毕澄是骑着小黑马回家的,即便燃料驱动的越野车时速极快,但小黑马却从没被落下过,只是第一次骑马且没有马鞍的毕澄屁股遭了大罪,回到宽迪克家的时候,早已疼得下不来马,只能被阿克勒和司机合力从马背上架下来。
毕澄给小黑马起名“煤球”,一是因为浑身上下黑的发亮,连一根杂毛都没有,二是因为毕澄秉承丑名好养活的农村俗语,生怕小黑马名字过于招摇,惹来不必要的灾祸。
因为煤球的来历颇为神奇,毕澄从没打算给它套上笼头,只是任其自由自在四处游荡。不过这小家伙倒也聪明,很快便在宽迪克院子附近找到了最好的草地,而且一等老人家里采购好了瓜果蔬菜,煤球便不请自到,硬是要吃上几口霸王餐。另外煤球还养成了一个坏毛病,只要一见到毕澄,就二话不说的往毕澄胸前拱,都是那条士力架惹的,于是毕澄随身带来的一大包士力架全都便宜了煤球。
假期就要结束,毕澄马上就要返回魔都,只是煤球如何安置却成了大难题,毕澄越来越喜欢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但魔都是钢筋混凝土的人类世界,就连毕澄都不太喜欢,何况来自旷野的煤球呢,真把小黑马带回去简直就是遭罪!
但几天看下来,小黑马又非毕澄不跟。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毕澄赶紧拿出笔记本上网查询,好一阵搜索之后,便发现了一栋远在魔都西郊的独栋别墅,带有一个宽大的院子,正好能让煤球撒欢,毕澄跟中介电话交流一番,随即以六千元每月的价格租了下来。
把煤球带回魔都也是个大问题,飞机不用想了,拉货的火车周期又太长,一路周折,还不得把煤球渴死饿死。咋办?
还是宽迪克家常跑内地的老二主意多,很快联系了一辆长途箱式卡车,地面用木板铺好,里面再加上几根木头当临时围栏,车厢里储备上干草和瓜果,再放上两桶清水,一切搞定!随后,毕澄又把宽迪克老人家一张闲置的行军床搬入车厢,准备跟煤球一起同甘共苦。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刚吃过晚饭,宽迪克老人让五个儿子全都留下来,接着拿出几页纸交到毕澄手里。
毕澄接过,竟是一份关于那条玉脉的合作开采协议,毕澄随便扫了几眼,便发现老人把双方的股权占比改了,毕澄占60%,宽迪克老人只有40%。
“阿塔,这样不行,您看,承包矿山、开采、加工和销售这些事都是你一手操办,前期投入也是您自己承担,我一个甩手掌柜能拿一半股权就感觉占便宜了,您还是改过来,各占50%。”毕澄说道。
“没有智者开凿出的水井,怎能养活骏马牛羊!这句话虽是我们哈萨克族的谚语,却也放在哪里都说得过去的不二真理,就按我说的办!”宽迪克老人一副不容争辩的口吻。
毕澄也很坚决,把合同往桌上一放,说道:“阿塔,我记得您说过,真正的朋友是不应该在钱上纠结的,所以我坚持原来的方案,否则我绝不签字。”
宽迪克老人无奈的笑笑,最后只能点头同意了。只是在动笔签字之前,阿克勒端来一只盆子,里面红彤彤一片,表面还飘浮着起泡,同时还有一股腥臭的气味,竟是一盆鲜血。
“这是什么意思?”毕澄不解。
“这是我们哈萨克人的血盟,合作双方都将双手浸入鲜血中,然后双手紧握,表示我们以生命的名义发誓,绝不背叛彼此。”宽迪克老人说道。
“我看就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了吧,我百分百信得过您!”毕澄说道。
“这是我们哈萨克的规矩,阿开(哈萨克语,父亲)是让你放心,你就听他的吧!”阿克勒插嘴道。
毕澄只得入乡随俗的走完流程,接着洗净双手,在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就这样,毕澄稀里糊涂的成了一座新疆彩玉矿的股东。
不仅如此,彩玉原石换来的二百万元支票,以及那袋子佉卢文木刻石刻也在宽迪克老人不容置疑的要
求下,全数归入毕澄囊中。
……
天山偶得煤球这件事,黄峰明显有些不信,但此时小黑马就在屋后的院子里撒欢,一看便知绝非凡种,而且精灵古怪、极通人性,再加上白天毕澄用中指调动小黑马的一幕,黄峰也是现场见证者,因此又由不得他不信。
其实这也怪不得黄峰质疑,毕澄自己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清楚,只是隐约觉得可能与自己的中指有关,后来,毕澄还专门用度娘搜索过,得出一个中指即将指的说法。也就是说,中指在古代,曾经一度象征指挥和权力,只是调度马匹这类生灵却没有任何记载。
还有无名指,毕澄原本只当它是结婚戴戒指用的,一查才知道,无名指还有个药指的说法,可于月圆之夜容收上天之气,能在钟灵之地汲取厚土之灵,从而健体强身、延年益寿,可这些也只是传说罢了!
真的只是传说吗?心存此念的毕澄慢慢发觉,以后的每夜梦中,便有丝丝缕缕的气息经由左手无名指尖悠悠汇入,虽然记不分明,这一感受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加之早晨醒来之时,周身充盈之感愈强,精力日益旺盛,就连晨勃的持续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这是为什么?毕澄虽然不明就里,却也乐得接收这一变化,起码从此之后,每当动用食指觅宝鉴宝,再也没有那种浑身脱力、昏昏欲睡的感觉了。
无论如何,这次天山之行大有收获,除了卖玉得来的二百万现金和老人相赠的佉卢文木刻石刻之外,无名指和中指继食指之后也各自生出怪异有趣的的反应,却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至今不通原委,这些却均是出自自己的左手,毕澄坚信,肯定与那块龙蟾石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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