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他们报道的第三天,也是此次征兵令的最后期限,今天几乎是半天才会出现一、二个来报道的人,每个军营过了午时也才各自又来了十余人报道,看样子报道的人都在前几日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相信没有人敢于迟到的,这轻者可是五十鞭刑后辕门曝晒三日,重者则是斩首并报于朝廷,由朝廷降旨灭其全家,割去里长一应相干人等的鼻子以示惩戒,因此历来就很少有迟来报道的。
今日书吏在树荫下足足等了一整天,就只接收了九个人来报道,看名册,应该还有一人,为此书吏满心怨恨的想着来人究竟会为什么原因迟到,害自己在这里苦熬,到今日结束还有一个时辰,这可怎么过呀,这个王*蛋,竟然让自己在这里等他一个人,等他迟来受惩罚时,我非让行刑的兵卒给你点厉害瞧瞧。
书吏一边痛苦的看着天,一边两眼无神的不时望望远方,这个该死的,你快来吧,不要让我久等啦,也许是书吏的祷告让路过的神仙听到了,就把这最后一个报道的人赶在快要结束之前送入了书吏眼帘中远方的地平线上。
看到出现在地平线上的人,书吏一阵的激动,简直比自己当初迎娶新娘时还兴奋,终于可以脱离“苦难”了,书吏在心中说道,但俗语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却不知如果不是来报道的他会有何感想。
好在希望很大,最终也变成了现实,对方果然就是那最后一个来报道之人,书吏的怨恨也烟消云散,以极快的速度帮这人办理好了一切手续,甚至心情甚好的还交待了对方两句注意事项,指明了对方的宿舍所在,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文书档案跑回了营中去,至于来人姓名,书吏则根本没有记住,反正档案及征兵令上有,何必花那个心思。
这最后的来人拿着书吏留下的号牌也根本未看,只是随意的把号牌向身上一系,就向军营走去,不急不徐,每一步跨出都如同丈量过一般分毫不差,这人身高八尺上下,国字脸,线条棱角分明,透出一股坚毅,眼若灿银,炯炯有神,皮肤微黑而健康的小麦色,身躯里似乎有无穷的力量要突破皮肤而暴发出来,臂长过膝,指节较大而有力,身背一张大弓一壶箭,让人确信只要他一伸手,就没有猎物可以逃脱的掉。
刚刚走进军营,这汉子忽然停顿了一下,向着丁字号宿舍区域方向看去,但只是一瞬,又开始以不变的步伐向着书吏指明给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步幅每一步仍然是如同丈量一般。
似乎心有所感,木兰也抬头向着门口方向望去,不过对于她而言,虽然墙壁等物遮挡了她的视线,可却无法挡住她元神的扫瞄,从宿舍到营门口之间就如同一马平川之地毫无阻拦,对来人的样貌自然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暗自嘀咕一声:“怎么旭他。”
次日,卯时三刻,三通鼓之后,武川镇镇西兵营内全体官兵齐聚校场,在这个长宽各五百余步的大校场中,这次新征入伍的兵丁约有五千余人,分别分成十个营,每营皆以甲、乙、丙、丁......等天干之数为首做记,而木兰他们则皆为第四营——丁字营内。
在整个队列的正前方中央也就是校场的指挥台观摩台,四面台下站着一排持枪兵士,而整个校场四周同样站着一排的兵士,相互之间间隔十余步,皆持枪而立,虎视眈眈的看着场内众人,在台上则站着两位将军,一黑一白,黑皮肤汉子一脸钢针般的胡子,方鼻阔口,气势逼人,而白净将军文文弱弱,儒生气势多过将军气势,但见四周持枪老兵看向黑皮肤汉子时,一脸小心,而望向白净汉子时则满眼崇敬,一脸钦服之色就知二位将军在老兵中的定位了。
“兄弟们,今日你们应征成为了西北防线训练营一员,你们将在这里度过你们入伍后的第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你们要熟练学会掌握手中的兵器和战场拼杀的技巧,这是你们今后能活下去的本钱,一月之后你们就会被分到边关各部去,真正面对死亡,但在这个月里,你们首先要面对的是我——你们的最高长官,李其李大壮,以及他——负责训练你们的何炯何广卿将军,希望在他的手下你们能完完整整的走出这个训练营,”在举行了简单的拜军旗仪式及参拜长官之后,黑将军李凌之父李其面对全部的士兵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之后,军中主薄将此次各方队以编号编为十营人马,并对各营主将人选做以确定,而李凌偏将则是丁字方队的主将,被点到的主将分别跑到自己负责编号方队的正前方,而这些主将各自都带着几名军官在自己方队前列队站好,李凌也不例外,同样带着十名军官来到丁字方队前,站定之前眼神盯住花木兰看了看,方才按序站好。
接下来则是军令官对各种军令军纪的讲解,包括二十七斩四十三罚,即:通敌卖国者斩、临阵退缩者斩、队列喧哗者罚等等,这些内容当然花木兰他们早已从花炎和林士义那里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对此,相信这次出来的六十人应该不会触犯吧。
这整个仪式下来用了近两个半时辰才结束,之后各队人员则由自己的主将带领着回到各自宿舍前的小操场上,在这里他们将区分伍、什、队等编制,并对大到队率、小至伍长等各级官佐的任命。
在李凌这队人马中,他所带来的十名军官分别被他任命为队率以及什长,整个中上主要军官皆由这十人来担任,而唯一的一队人员却出人意料的由同样新征入伍的叫花木男的出任了,对于李虎他们来说这很正常,如果不是刚来,就算让她当个将军都是应该的,而且也完全能够胜任,当然他们也知道木兰本身是没有过人的指挥能力的,但她推行的参谋制度却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个缺陷,但对于其他士卒以及李凌所带军官中未担任上队率的几个军官则心下不服起来,纷纷在心里决定一定要给花木兰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谁更有资格担任队率,却忘了这个任命是上面安排在花木兰的头上这个事实。
很快,该交待的交待了,该任命的任命了,各队率又带着自己的部属分别到达一角去熟悉各自的人员部属,而花木兰也准备带队离开时却被李凌叫住了:“花木男,你先留一下,跟我过来吧。”
花木兰以下一楞,还有什么事需要单独给自己交待的吗,不过对于这个命令,花木兰也只能干脆的应喏跟着李凌来到一旁空地处,静静的立在李凌身边,等着李凌的吩咐。
“我看你的训练方法很奇特,与我大魏军队有本质上的区别,可是你们的战斗力应该不低,不知你可否把你们的训练方法小范围内推广一下,”李凌做为跟随父亲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小小年龄就见识过血火战阵的人,自然知道花木兰的部下个个的战斗力都不弱于自己,整体配合更是军队精锐都望尘莫及的,如果能够获得其训练方法,则自己训练出一支劲旅的愿望也离现实不远了。
“将军若能看得上眼,属下自无有不从,只是这个训练方法不单单只在训练场,同时贯彻在日常生活中,其中包括有教育、理论学习、体术锻炼、基础技能、专业技能等等方面的学习与训练,属下可以慢慢为将军整理出这个材料来,”花木兰对于李凌想学习这种方法,倒也没有多少顾虑,这不是单纯的方法问题,而是一种观念,如果不转变观念,最多只是训练出一批精壮之士而不是精锐之师,就算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强过自己的同伴,但他们仍然不会是自己同伴的对手的。
这样说就是好比狮子带领的绵羊和绵羊带领的狮子的对比一般,不转变观念只能得其形而不可能得其神,如是下去,如果一换将,整个军队战斗力就又降下去了,而且这其中也有着政治制度因素的影响,在李家村范围内,虽然没有直接强行平均土地,却从吸引贫民走出土地进作坊来间接的打压了土地的集中,让地主拥有土地也无法盘剥贫农,为了挽留信雇农、佃农,不得不降租减息,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佃农等贫农的收成,而这种方法因为没有直接侵害这些人的利益,让他们也就无法明着反对,正因为这样,这些子弟兵们才会以最大的热情和积极性投入到训练中,以期能够保卫这来之不易的果实。
若在军队中推行,却因为这些兵丁大多数来自其他地方,如今全国范围仙土地兼并十分严重,可以说九成的土地都在那些士家大族手中,贫民百姓手中几乎没有土地,全靠租、佃地主家的土地,这在兵士心中就没有主动去保护这些人利益的信念,因此这兵士训练的再强壮精锐也是没有信念支持的一个群体。
这种情况就是木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最多只能在自己势力范围内能够影响的地方减轻这样两个阶级之间的矛盾,如果想要在全国范围内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只能是用一场革命来推翻占统治地位的那些士家大族之后方能重新分配社会财富物资了,这在现在这个阶段也是木兰所无法完成的。
“那么花队率你就尽早将材料整理出来吧,本官也想早日见识一番,”李凌也是聪明人,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一些差别的,只怕这个差别就是影响整个队伍战斗力的重要因素,但他也只能是忽略过去了,在他想来,有了花木兰提供的材料,加上自己带兵的经验及从何叔那挖到的一些决窍,应该能够克服这个不是之处吧。
“喏,将军,属下告退,”花木兰见李凌没有其他话要说就提出了离开。
“嗯,你去吧,”李凌饶有兴趣的看着花木兰离去,这个花木男很有意思,表面上对上司很恭敬,可实际上在其骨子里就表现着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
回到自己方队的花木兰,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几个什长与大家认识,并且安排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也算是相互做个认识了,最后说了几句官面话,又就是今后一个月里大家都是兄弟,要互相帮助,互相关怀,互相支持,共同提高,愉快度过这一个月的生活,在今后的部队生活中也多个兄弟等等,之后就解散留下了几个什长。
这几个什长除了两个什长是李凌的亲随外,其余八人皆为花木兰的伙伴,分别是李虎、钱义关、马良、张山、李江、欧阳、夏天、鲁宇、卓越、东方宏,其中卓越、东方宏却是李凌派来的亲随,至于其余八人全是花木兰自己人是因为新式的训练教学只能由自己人来做,外人根本不了解,只会影响全队的训练进度。
花木兰把这十人留下,主要是给卓越两讲清自己的安排训练的内容、要求、目的、标准,让他们首先要明白自己的意图,避免在训练时因情况不了解而脱节,这也是李凌交待给木兰的任务,当然卓越二人也是知道李凌的意图,因此也并不反对,只是细心了解这新式训练的方法要求,不懂之处也及时询问,最后并主动提出会听从花木兰的安排指挥。
由于今日只有半天的仪式,下午并未有安排任何的活动,可以说都是由各营自行安排,而本营又交由各队自行组织,于是在下午申时初刻则安排全队人员进行了一堂生动的当兵为什么的思想教育课,这让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其余四十名兵丁倍觉新奇,当然也有所感触,卓越二人则是眼中异彩涟涟,自己当兵也有几年了,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上一堂这种课就会让人倍觉振奋的,也从未想过当兵还有这么多的说道,从来当兵都是被动的,或者被生活所迫,什么时候想过当兵就是保家卫国的道理,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李将军,想来对他一定会有帮助的。
从第二天起,全军营都慢慢发现,有一个队每天卯时初刻就会在队率的带领下,身上背着行军作战的全副武装围着校场跑足三圈,而后就是趴在地上一上一下,躺在地上坐起躺下,以及象青蛙一般蹦蹦跳跳,到卯时未收队,整个动作搞下来之后,其中有四十余人浑身象被抽了筋,但其余六十人却是依旧如常,有细心的就会发现这六十个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的正是那日来报道时一人双马的那群人,看来这些人是经常这样训练过,所以才会习以为常吧。
而最让人好奇的则是这个队所在的营的训练竟然与其他营的训练是分开的,其余九个营都是由那两个黑白将军组织的,主要是白弱儒生何将军负责,扎马劈枪、突刺挥刀、结阵变阵可谓强度极大,但相比之下,这九个营的人更希望这样训练也不想到丁字营去,因为他们这个营上午进行的训练刚开始时很让人羡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这种羡慕在他们看到一个人生生晕倒在地之后开始支援,而在看到晕倒的人接二连三之后就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编入丁字营,当然不出所料的晕倒的仍旧是以那四十个人为主,其他六十人则如同高山上的青松牢牢的扎在地上一般,无一人因此而倒下。
虽然这个丁字营下午训练的内容与其他营一样,可是没有人知道静静站立是做什么,有什么意义,包括李凌在内,当然李其、何炯也不例外,为了解惑,他们只好又让李凌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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