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大草原的边缘,浚稽山山脉的中段,有一毫不起眼的石缝,勉强能够两三人并行而入,但却掩盖于荒草矮树之间,附近也是灌木丛生,如果不是还能隐约看到动物的足迹出入,绝没有人会想到石缝中会另有天地。
从这狭小的石缝,拨开荒草野藤,顺着动物出入的羊肠小道曲曲折折的向前走个三五里之后,就是一处仅容一人通过,头顶仅余一线天光的险要之地,再次前行百十米后,眼前就是一片豁然开朗之地,这是一个四面环山长约十余里,最宽处约四里的一个猪腰子形状的山谷,谷地深处竟然还有一处湖泊,紧处于山谷的谷底,长约二里左右,随山势而走,远远望去,湖对岸就是一处山崖,一道瀑布飞流而下泻入湖泊,在湖泊靠近山谷这边的中间竟然还有一处方圆百米左右的小岛,岛上起起落落不时的起降的飞鸟显示着这个小岛就是一个鸟岛,而谷地中一片平坦,稀稀落落的长着几棵高大的落叶乔木,遍及谷中的只有半人高的荒草以及散开在其中的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灿烂开放。
整个山谷一片祥和,从三三两两散布在谷中草原上的羚羊等动物悠闲的在吃草喝水就可见一斑,不时传来叽喳的鸟叫及淡淡的回音让山谷更显宁静幽深,仿佛亘古以来这片土地上就充满着安宁与祥和,它们就是这片土地永远的主人一般。
这时靠近湖边的一群羚羊正安静的在吃着野草,其中一只较为强壮高大的羚羊则不时扬起头来四周警惕的打量着,它知道这片草场上并没有什么食肉动物存在,但天生的警惕性已经成为了它的本能,这让它就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必须作好奔跑躲避的准备,并发出叫声来通知其他的羚羊,只有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才会又放下心来继续去低头吃草。
而就在刚刚它似乎听到了一丝丝微弱的声音,就好象在自己的附近,但当它仔细的打量之时却又什么变化都没有感觉到,这次它观察了很久,直到周围确实没有任何的变化后它才放松下来。
这时其中的另一只较小的羚羊大概是口渴了,迈步向着湖泊走了过去,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天生的警惕意识是它们能够在自然界中生存的法宝,失去警惕就意味着它们将可能失去生命,这已经融入了它们的本能之中。
当它来到湖边后,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几次,见没有遭到任何的伤害,这才放心大胆的饮起了水来。
“嗖.”就在它刚刚放松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弓弦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人为痕迹的历史。
这只小羚羊刚刚听到弓弦响起,就本能的想要躲闪,却没有想到它那在自然界中优胜劣汰下来的本能并不能让它躲过万物之灵所造就的奇迹,它只是刚刚把头抬起,一只弩箭就仿佛从永久以来就长在它的脖颈上一般插在了它的大动脉上。
不远处的羚羊群也听到了弓弦的声响,这声音如同号令一般让所有的羚羊都开始向它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发足狂奔,它们并不会去在意有只小羚羊并没有跟随它们一起躲避危险,在它们的本能意识中,只有整个的族群才是它们需要在意的。
小羚羊似乎听到群体奔跑的声音,它努力的抬起头调转身体想要如同往常一般和大家处在一起,只有这样才会让它更有安全感,可是如今它的努力并没有让它跟上去,反而使它感到生命正在急骤的消失,大自然亮丽的颜色也在它的眼中慢慢的消失了,整个的天空似乎变得越来越暗,它努力的睁大着眼睛想保留下最后的一丝光线,直到眼中的神采慢慢的消失。
这时离倒下的小羚羊约三五十步的一块稀疏草地处慢慢的起了变化,一块草皮慢慢的鼓了起来,并慢慢的向着死去的羚羊移了过去,如果不是和羚羊的距离在始终的变化着,只怕也不会让人感到明显的变化来,因为这块草皮跟周围的草地实在是太一致了。
虽然移动的很缓慢,但也很快就接近了目标,当这块草皮来到羚羊的尸体旁边时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就没有了动静,良久之后,草皮下伸出了一支婴儿小臂粗的枯树枝来,慢慢的向四周转动着。
枯枝在转动了两三周之后,似乎没感到任何的变化后就缩了回去,尔后草皮轻轻的掀起了一边,并向着羚羊尸体小心翼翼的覆盖了上去。
“噗”一声轻响,一支短矢插在了草皮和羚羊之间,两根断草和小撮尘土也被激的漂荡了起来。
这块草皮似乎受到了惊吓,瞬间就缩了回去,静止了片刻后,草皮慢慢的被掀也起来,从下面露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来,花花绿绿的,就象一大张的“树皮”,但看上去感觉却很柔软,而且里面还在蠕动着,接着这张柔软的“树皮”从中一分为二,从中钻出个人来,不过这个人也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而且脸手等部位涂抺得是灰一道、黑一道的,根本分辨不出这人的长相来,如果被牧民等外人看到,只怕要惊吓个好歹出来。
钻出的这人将身上的“树皮”“草皮”提了起来,迅速整理妥当放在身旁,自己也就地坐了下来,只是却拿出一根枯枝在手上,就在眼前顺着插在地上的箭矢来路方向看去,并很快确定了大概的距离,仔细的查找了起来。
盏茶功夫后,这人虽被涂抺过的脸上的坚定信心似乎变得犹豫,并最终大受打击而变得颓丧起来,又不甘心的再次观察了一会儿,不得不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枯枝,顺手拨起插在地上的箭矢,认真的打量起来。
时间慢慢的过去,太阳也从偏东南移过头顶向偏西方向移去,当日头快要降到西边山顶位置时,从山谷入口处的左侧山腰处传来了一短两长三声夜鹰的叫声,随着这叫声响起,每隔一里左右,便紧接着不同的动物叫声此起彼伏的传向了谷底,尔后就看到山谷中东一个、西一个的“草皮”被顶了起来,随后这每块“草皮”中都钻出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脸上抺着灰一道、黑一道的人来,而杀死羚羊的那人也迅速背起“草皮”“树皮”并顺手拎起了羚羊,向着那处自己认为最有可能射出那支短矢的地方走了过去,似乎仍然不放弃自己判断的结果。
随着这些人的出现,山谷中的“原住民”——那些羚羊、野鹿、野鹅等动物开始惊慌失措的东奔西跑、鸡飞狗跳起来,沉寂的山谷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些人对此情形却无动于衷,只是开始向着谷底的湖泊边聚集了过去,一路上相互之间还不停的点头示意,貌似关系都还不错的样子。
虽然如此,这些人却并没有走在一处,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距离,队形之间虽分散却并不杂乱,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包含其中。
两刻钟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湖泊旁边方圆百米的范围内,其中一个精瘦的汉子右手在头顶一握拳,整个队形都停了下来,成半蹲警戒状态,而这汉子又伸出三指,稍稍停顿一下,改伸食、中二指由双眼向前指去。
见到这汉子的手势,其中靠的比较近的十几人中立刻有三人在其中一人的示意下向外围不同的方向搜索警戒着奔去,很快便隐没于荒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这时为首的汉子又握紧了右拳,稍倾伸出食指在头顶逆时针画了三四圈,随着他手势的下落,四周的众人仿佛松了口气,绷紧的身躯立时松懈了下来,相互之间也开始嘻嘻哈哈的打起了招呼。
“山豹,怎么样,找到狐狸了吗?”
问话的是其中一个高个汉子,他口中的狐狸正是射出短矢插在羚羊旁边的人的代号,也是与他同组的成员,聚集过来时,他便发现狐狸还没出现,而且他也早就发现山豹在狐狸藏身之处附近搜索了好一会儿了,碍于情况没有解除,队长还没有下令解散,他也不好发问,现在终于解散可以说话了,他立刻问询起来,好好奚落奚落这个老对手。
“……”被问的山豹正是猎杀了羚羊的那人,现在被问一时张口无言以对,尴尬不已,脸颊发烧,只是因为脸上涂抹着颜色而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山豹,认输吧”,旁边走过来一个壮硕的身影,拍了拍山豹的肩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很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可却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
“麻雀,你有什么资格看我笑话的,有本事我俩决斗,”山豹被这笑意闹得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了,头脑一热就要跟这壮汉比试。
“呃,真决斗?老规矩?”麻雀听闻之后不由戏谑的问道。
“算了吧,等他找到狐狸再说和你决斗的事吧,”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懒洋洋的什么都满不在乎似的。
“……”山豹一愣,这才想清自己还没有找到狐狸呢,怎么又惹上一个,眼角余光瞟到旁边湖水波光,心里一紧,脊背一凉,头脑立刻清醒过来,暗暗心惊怎么忘了这家伙就是一条水中鳄鱼,如果他和自己比试水性,那自己只有变成死鱼的份了,想到这里,对插话的人心里是感激不已,知道这是老伙计在帮自己,赶紧接着对方的话头答道:“我认输,我承认我找不到狐狸了,现在,你可以出来了吧。”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向着他认为最有可能是狐狸藏身的方向说的,众人见此也把目光投向了这片土地。
麻雀见山豹没有上当,略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过于在意,也随众把目光投了过去,想看看狐狸究竟是如何做到隐藏如此之深的,相信在大家如此众多的目光下只怕蚯蚓钻过草皮都会被大家看个清清楚楚。
可片刻后,大家目光所及的大片土地上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说与真正草皮还略有差异的伪装“草皮”,这些大家都是非常熟悉了,如此之近、如此众多目光搜寻下,就是真正草皮,只要它有所变动也难逃大家的“法眼”了,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象空气一样在大家面前消失无踪了。
这情形让大家面面相觑,现场一下静了下来,相互之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啊……”突兀的声音让众人心都一紧,也划破了这静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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