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沈氏收了这个的儿子,为他哺乳,照顾他日常生活,一家人都对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一般。一家三口居住在徐州城旁外的石头村里,晚上,沈轩有时候从梦中醒来,听着爸爸妈妈的童谣,又在爸爸妈妈的歌声中回到梦里。他梦中有爸爸的笑脸,妈妈的怀抱......
过了秋天,过了冬天,沈轩平平静静地过着日子,他渐渐学会了走路,又过了一年,他学会了说话。
在沈轩三岁的时候,沈公因病去世,家里只剩下沈夫人和沈轩二人相依为命。一年一年的过去了,昔日的沈夫人成了沈大娘,沈轩也从当年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婴成长为了一个八岁的孩童,可能是从小缺少了父爱,小小的沈轩已经懂得了到处闯祸,这不又被别家人户投诉了一番。
“呜呜呜......”一个少妇牵着一个小孩站在了沈轩家门前,那孩子只管不停地哭着。
那少妇对着沈大娘怒道:“你看你看,这又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你说我儿子也没招惹你们家,凭什么你儿子老来欺负我儿子呀!”
沈大娘安抚着那大哭不止的孩童,对那少妇感到很是愧疚,连鞠了几躬,道:“真是抱歉了,是我教儿无方,等那混小子回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啦啦啦......”只听一阵阵愉快的歌声逐渐传来,走来一个调皮小子,正是沈轩,听刚才的轻快的歌声,显然是不知道别人来家里说自己的坏话了。那少妇见沈轩竟然是高兴的唱着歌回的家,顿时大怒,指着沈轩,对沈大娘道:“你瞧,你的宝贝儿子闯了祸还这么地高兴,沈大娘,你今天是不是怎么着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呀?”
沈轩兴高采烈地回家,却在家门被吓得傻傻的,他知道别人家又是来向沈大娘告状的,很想趁着大家一个不留神便逃之夭夭,可是大家都注意到了他的踪影,比起一走了之,不如勇敢面对的来的直接。沈大娘见沈轩回来,立刻板着脸,喝道:“混账东西,舍得回来啦?快给我滚过来向张大娘和张小宝认错!”
张小宝一把手指着沈轩,大声哭道:“娘,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的!呜呜呜......”话说不够两句,又哭了起来。沈轩见状,小脑袋灵机一动,立马跟着张小宝大哭了起来。张大娘带着儿子来到沈大娘这里投诉,张小宝只知道自己哭得越狠,张大娘就能骂得沈轩越重,但是忽见沈轩却二话不说跟着自己大哭了起来,自己一时之间却反应了不过来,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张大娘摆着脸色,冷笑道:“哟,自个儿就在那哭了起来,到底是谁欺负谁啊,还在哪儿装个什么蒜呀!”
沈大娘刚才一声大喝,见沈轩忽然哭了起来,想必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点,心疼儿子的她心也软下了大半,忽然听到张大娘的这番话语,无奈之下却要铁着心肠,喝道:“混小子,你哭个什么劲呀!给我止住!”沈轩一边哭着,一边走向沈大娘身旁,拉着沈大娘的手,咽声到:“娘,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说道这里,便甩起小手,指向张小宝,道:“是他!他平时都在欺负我,怕你担心,所以我都是在默默忍受着,今天却跑家里来要说谎告状,又来欺负我啦。呜呜呜......”
众人听到沈轩的着番话语都显得大吃一惊,张小宝急道:“你怎么能这样的说谎呢?明明就是你欺负我,还让我不能告诉别人的,小孩说大话会掉大牙的。”沈轩忽道:“叫你不要告诉别人你还不是一样吗?”话一出口,沈轩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是小孩子,没有想得太多。张大娘见到沈轩出现的那一刻起,早就怒火中烧了,此刻又听他此般胡言乱语,有些按捺不住,冷笑道:“小小年纪就开始疯言疯语的,沈大娘,您生的‘好儿子’呀,真是有娘生没爹教的小东西!”沈大娘默默地低下头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轩从懂事以来沈公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想不起父亲的样子,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缺乏父爱的孩子,他从小就渴望能有一个爹爹来疼爱自己,养育自己,每次看到其他孩童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沈轩有时候就会自己一个躲在角落独自发呆。这次听得那张大娘此番话语,正中沈轩的要害,也看的自己的娘亲被那张大娘如此奚落,顿时暴跳如雷,骂道:“你这死婆娘,竟敢骂我爹娘,我打死你!”挥起小拳头,打向张大娘。沈轩此举令沈张二妇大吃一惊,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力气又能有多大?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得乱挥双手,使劲乱抡。沈大娘见状,赶紧拉住沈轩,一个小孩又岂能打得动一个大人,张大娘使劲双手推了一把,沈轩和沈大娘双双摔在地下,气道:“什么狗杂种,欺负我的儿子还不够,还要连我也欺负吗?”
沈大娘摔倒是不小心崴了脚,有点难以起身,沈轩神色惊慌,问道:“娘,你怎么了?”赶紧扶起了沈大娘。那张大娘见沈大娘崴了脚,怕向自己追究,只匆忙道一句:“一家子的疯人!”赶紧带着张小宝离开。
沈大娘见张母子二人快步离开,便用手掐着沈轩的耳朵,把他拖进屋里。在一个灵位面前,沈大娘大声对沈轩喝道:“跪下!”扑通一声,沈轩重重地跪在地上。沈大娘继续喝道:“你这逆子,平时娘都怎么教导你的,今天不但欺负别家的小孩,还想要去打大人,这还有礼法可言吗?今天我要你跪在你爹的灵位前教训你,好让你长长记忆,看你以后还敢如此顽皮。”立即取出一根藤条,欲打向沈轩。
沈轩一看见藤条,便大声哭泣,沈大娘毕竟是心疼儿子,那藤条还没打在孩子的身上,孩子就大哭不止,若是一下打去,可谓是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啊,但是若不给孩子受些教训,叫他如何长记性呢?沈大娘铁起心肠,手中的藤条,一下一下地打了下去,足足有了十余下。沈轩一开始并不是真的大哭,他只想借此让母亲饶了自己,谁知母亲真的打了下来,还打了十下有余,此刻的沈轩除了大哭,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沈大娘看见沈轩哭的如此的嘶声,心顿时软了起来,停下了手中藤条,但是心中的怒火还没有消停,怒道:“你给我跪一晚在你爹的灵牌前,好好反省自己!”说完便进房休息去了。
夜里,沈轩仿佛听到了天籁般的歌声,只是它越唱越远,隐隐约约地,随着风声飘来一些,又听不见了。
沈轩看沈大娘已休息,悄悄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屋外,生怕惊醒沈大娘,缓缓走的远远地,这才大步飞奔,跟着歌声跑去。
穷乡的夜晚,星星很亮,小花散播着芳香。
歌声很清晰了,唱的又是婉转,又是娇媚。沈轩的心跟着歌声而狂喜,沉醉在歌声之中。
那歌声响了一会,便又远了几丈。沈轩立马跟随着,他听到了那天籁般的歌声,离他又越来越近,他索性躺在了地上,静静地听着歌声。忽然歌声停下了,混合着一个女孩的尖叫声,只见几尺之外跳出一个小女孩,惊慌地叫道:“你是什么人,是岳妈妈叫你来寻我的吗?”
她身穿绫罗绸缎,年纪与沈轩不差,十足的一个千金小姐,双手捂住嘴巴,生怕做错什么事情一般。
沈轩又是吃惊,又是好奇,道:“谁是岳妈妈呀?刚才是你在唱歌吗?”那女孩神色慌张,立即否认道:“我没有在唱歌,别告诉岳妈妈我在这里唱歌”沈轩看出那女孩甚是害怕一个叫岳妈妈的人。
沈轩邪笑道:“我就要告诉岳妈妈,说你夜里在这里唱歌。”那女孩道:“不要告诉岳妈妈,爹娘把我叫了她管,整天教我学习礼仪,她凶得狠,求你了。”沈轩问道:“你爹娘都不要你了么?”那女孩道:“我爹娘才不是不要我呢,我爹爹总说女子人家应该学好礼德,把我交给了岳妈妈来训我,将来是要把我送进宫里当妃子的。”
沈轩一呆,在这世界上,他第一次懂得“地位差距”的意义。别人都是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将来仕途无限,再看看自己,粗布麻衣,就一个乡村小子,一向在村里欺负别人的沈轩,在这小女孩面前首次萌生一种自卑感。
那女孩双手紧扣,哀求着沈轩,道:“别告诉岳妈妈,好不好?”沈轩道:“那你给我什么?我们公平交易。”那女孩伸手到怀里一摸,想了一想,道:“赶明儿我给你给你一个好看的玉佩,给你挂在身上。”沈轩笑道:“我才不上当呢。明儿你便赖了”那女孩涨红了脸,道:“我说了给你,一定给你,为什么要赖呢?”沈轩摇头道:“我不信。”月光之下,见那女孩手一直揣在怀里,像是在掩藏着什么,叫道:“你怀里藏有什么好东西!”那女孩手在怀里捂着死死的,道:“这可不能给你,这是我姥姥生前给我缝的荷包,除了这个,我已没有纪念姥姥的东西了。”
沈轩听那女孩说道东西是她姥姥生前唯一的纪念,回想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留给他呢?那女孩看着沈轩有些失落,怀里的荷包,她很舍不得,终于掏了出来,说道:“给你!”
沈轩没想到那女孩居然会肯,接过荷包,道:“你不会再要回吧?”那女孩道:“给你了就不会要回了!”沈轩道:“好!”于是将荷包挂在身上。
沈轩侧着头瞧了女孩一会,问道:“你叫什么?”那女孩道:“我叫皇甫雪柔,你呢?”沈轩道:“我叫沈轩。”说着两人便跳了起来,欢笑不断。
皇甫雪柔是徐州城中首富员外皇甫家的闺女,因为父亲想女儿长大后送进宫中,所以花了重礼邀请皇宫里的岳妈妈教她各种礼仪道德,今晚趁夜深偷跑了出来,偶遇了沈轩。
就这样,两个小孩子交上了朋友。沈轩的活泼开朗,和皇甫雪柔的温柔仁善,相处得很是和谐。
过了几天,皇甫雪柔做了一只小小的荷包,装满了麦糖,拿去给沈轩。这一件礼物使沈轩很出乎意料之外,他随口换来皇甫雪柔的姥姥留给她的荷包,已经觉得占了便宜。沈轩天生的正直,使他觉得应当有所补偿,于是他又跑去欺负张小宝,抢了他的蹴圆,第二天拿去与皇甫雪柔玩耍。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当沈轩每晚跑出家的时候,穷乡里常常飘来了远处小女孩的歌声,沈轩觉得这些歌声真好听,听得多了,随口便能哼了出来。对于皇甫雪柔,听她歌声最多的,是沈轩。直到有一天,皇甫雪柔要带着沈轩回家玩耍,刚到皇甫府门口时,忽听得身后一人说道:“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两个人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老妇,正是皇甫雪柔口中所提的岳妈妈。
沈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岳妈妈,像是打量着什么,皇甫雪柔却不禁低下头来,不敢面对岳妈妈,怕是被责罚一般,突然之间,皇甫雪柔“啊”的一声,她那小嫩的脸蛋上肿起了一个巴掌大的红印。
这记耳光无声息的袭来,两个小孩谁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皇甫雪柔脸上的红印红得像发烫一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却不敢流淌下来。沈轩喝道:“你这贼婆娘,敢打我朋友,看我和你拼了!”欲想挥拳向岳妈妈打去,只见那岳妈妈右手一扬,刷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向了沈轩,岳妈妈脸上罩上了一层阴影,望着沈轩冷冷的道:“你这小杂种居然也配和我们小姐做朋友?真是笑话!还想着教训老身来着,真是一个没教养的小畜生!”说完又一记耳光打向沈轩,力道比上一个更重。
沈轩本想着帮皇甫雪柔出头去揍那岳妈妈,没想到自己会被别人打了耳光,跟着又被狠狠地打了一记更重的耳光,犹如被闪电劈中一般,身子一晃,摔在地上。皇甫雪柔见状,立马挡在沈轩的身前,此时的眼泪已忍不住柳了下来,哭道:“岳妈妈,我们知错了,求你不要再责罚我们了,好吗?”
岳妈妈见皇甫雪柔泪流满面,厉声道:“不许哭!”皇甫雪柔立刻停止哭泣,脸容不时地抽泣。岳妈妈神色稍转平和,柔声道:“小姐,您是知道的,老身对您要求如此严格也是为了小姐好呀。当初老爷把您交由老身来教导,就是希望小姐您能学习一切优质的道德素质,好让将来为进宫为妃做好准备的,您为何要自甘堕落,和这没教养的小畜生在一起玩耍呢?还做了朋友,真是让老身笑话了。”
皇甫雪柔道:“岳妈妈,我到底为什么要进宫当妃子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和别的小孩玩呢?他又不是什么小畜生。”沈轩听后,内心不免有些感动,不过却激怒了岳妈妈。
岳妈妈喝道:“老身叫你此生此世,都不能和这些贫民百姓有什么纠纷,你忘了老身的话,偏去跟贫民小孩儿玩,还和他做了朋友!你还想不想进宫!”
啪的一声,又抽皇甫雪柔一记耳光。
皇甫雪柔也不闪避,只是呆呆的望着沈轩,问道:“我真的不可以和他玩么?”岳妈妈吼道:“难道可以?”回手一扬,啪的一声又打在沈轩脸上。
此时的沈轩早已无力反击,何况他也无法反击。皇甫雪柔本来就不禁打,被岳妈妈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加上不停哭泣,终于坚持不住,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岳妈妈见她双目紧闭,晕了过去,也吃了一惊,急忙抱起小姐,大步进府门。岳妈妈进府之际,回过头来恶毒地望了沈轩一眼,眼光中似乎在说:“下次你在胆敢和我们小姐来往,瞧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沈轩倒不害怕这个眼色,只是心中一片空虚,知道皇甫雪柔从今之后,再不会做他的朋友,再也不会来唱歌给他听,与他一起玩蹴圆了。沈轩只觉得脸上的红印随着脉搏的跳动,一抽一抽地更加剧烈的疼痛,回想起刚刚的一幕,顿时觉得一阵怒火,便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对着皇甫府的门口大力扔去,大骂道:“去你的,老子才不稀罕呢!”石头砸门可能引起府内的注意,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沈轩心中一惊,便快步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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