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度日如年。原本黑夜下的草原,应翠绿鲜嫩,春意盈然,生机勃勃之色。可不知多少春秋过去,这些葱绿的草叶也渐渐开始有些泛黄,不再光鲜亮丽,这预示着一百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
六十多年过去了,姚舜炎日复一日训练着自己,这就是炎帝老头儿开辟出来的空间,一望无际的巨大草原,加上一成不变的黑夜,给人一种寂寥、沉郁、悲伤与恐惧的气氛。没有人能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什么样的辛酸,有多少回轻生的念头,生不如死,死尚比生,没有亲人作伴,没有朋友知己,哪怕是见得到一只小虫子或者一只小动物也好。
在草原上走着的他深深痛恨这黑暗,恨不得一剑将它捅破,撕出一点点光明。突然,脚下莫名发抖,跪了下来,一时竟起不来身,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仿佛生命中承受不了的重负压在他身上,需用手撑住才不至于倒下,他知道这是炎帝的考验,在自己不行的时候,炎帝却没有出现,或许只是在内心里说一些激励他的话也好啊。眼里含着泪花,没有哭出声来,因为他很明白,必须自己依靠自己。此时此刻,他想到了同学、老师,想到他文静的同桌,想到了学校里发生的有趣事,甚至想到了在那校门口不起眼的扫地老头,想到第一次接触过的许多事和那些从前拥有过的美好,想着想着,两只支撑的胳膊也渐渐放松起来,时而弯曲,时而颤抖,时而费劲的挺立!
咚!一时不稳,打破了这种软弱的平衡,姚舜炎虚弱的倒在草地上,双眼微合,这时他想起了上语文课时哪一句千古名言“天欲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弗乱其所为也。”以前,他只不过认为这只是孟子在那个年代,那种社会境遇里的自我解嘲罢了。可如今他相信了,如果不能吃苦耐劳,奋勇向前,人终将达不成其最终目标,尽管在这样的奇异空间里,自己也不会感到饥饿和寒冷,但是心里与情感上的空虚长期得不到满足,就让他不堪忍受,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现实社会何不是如此,你与人之间的关系再密切,再深厚,现在还是要面对这样无边的黑夜和草原。
在他双眼一合,想要就此沉睡,不再起身时,突然心中一片豁亮无由产生,那是一句句真言从远古、太古、神话时代传来,悠远深长,忽远忽近,不可捉摸,如神祉在吟唱。
“天欲弄人于不公兮,天欲以汝之事而补天兮,慧如天若有缺兮.....”
“静言而合目兮,入定以耳闻兮,神游以探太虚兮.....”
“知汝之长,非吾之短,知天之威,非吾之弱耳!”
“停若不以情时,何曾平息,行则不以感兮,何曾独行.....”
“不惜己非能遵命,不惜己非为圣贤,不惜己非如凡人.....”
“信能故能,何可能,欲仁罢仁,何尽仁.....”
“情如何物,非止依也;欲如何事,非止纵也.....”
“天纲无常,是以进乎,人无常事,是以变乎,天非真理尚与物俱进,人非圣贤尚与完人倾也。”
“命运非造化,非命运引导诸。无主之物,岂可指点他人,心有不甘,则命常在,心如静天,则天以汝而静也,吾等本源当静心以静天!”
一句句话,字如珠玑,豪言壮语,似窥尽人间哲问,说尽天下难理。幂幂之中,把姚舜炎从低迷的边缘拉了回来,成为他不尽的动力,并艰难的站起,从零开始,修炼内功,勤习武学,打磨身骨,尽其全力,力破极限,绝不停息!因为,他不甘!
六十年了,在这黑沉沉的草原里姚舜炎犹如一枚发白的璞玉,闪烁着温润的光辉,基础武学早已练得滚瓜烂熟,体内生机如怒啸的江海,气息宛如草原的雄狮,一遍又一遍将内力精纯提炼,游走身上百穴,汇融于丹田之中,一个基础的内功他已将之大成,勘入了第五层境界,无时无刻将气息巅至高峰!说实话,这一部基础内功可谓真心难练,它就如基础中的基础,生生将姚舜炎的身体打磨成了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但却拥有比成年人强壮百倍的力量,若在外面,他的拳头可令坚石粉碎,细如毛灰。一个圣人阶层的先祖,所给予的基础内功,岂会很差!
在日后,那个令他从低迷边缘起死回生的声音,原来就是来自那本《静心本源诀》。难怪炎帝要给他这本书,原来不是无意给错,而是有意而为之!
七十年了,内功已达极境,姚舜炎却终日不停息练功,且有空余时间,便按照《草上飞》、《飘叶身法》等书里的描述练习,只见那草原上一个飘忽不定的身影,一掠便是六七十米,当真是下了一番苦功。
八十年过去,一如既往,不断深解所看的书的内容,不断提炼内功,演练武技,只可惜三天时间,姚舜炎就忘了《静心本源诀》里所看的大部分内容,所以不能一日千里。
“小子,不要再重复你这惯用的修炼套路了,看了几十年,都要看吐了。”
终于,炎帝忍不住发话了。
“老匹夫,这些年你对我不是装模作样,不理不睬吗?怎么,终于肯来现形了。”
“哼,我看你是不识老夫的好心啊,这不都是为你好吗?如果都是我在帮你,你还不如把身体交给我,我全权代办,也就万事大吉了。”
“哼,我现在也可以自称老夫了,八十多年呐,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就是个神话了。”
“小子,咳,咳.....,别急嘛!”
炎帝烂笑着老脸,假装咳嗽了几声。
“还有二十年,以你这样的水平,要战胜我给你准备的对手还是有点悬。”
“哦,他很厉害吗?”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会自创的武功,总体水平高过你许多,老夫只要告诉你,最好将内功、武学及法诀融为一体,百炼成炉,对你的自创风格与好处,其启示要大些。”
“可是将武功百炼成炉,会不会对我而言,过于繁杂了。”
“二十年时间足够你消化了。”
炎帝没头没尾的道了一句,便扬长而去。
“喂,炎帝,喂!”
不管他怎样用劲呼喊炎帝,也没有人搭理。站立在草原上,爆发黑丝的姚舜炎眉头一皱,他摇了摇头,不由得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要想将现今自以为圆满的武功更进一步,谈何容易啊。从八十年前对武功一概不知的他到如今已能自如控制内力,掌握其中的奥妙,对于一个天赋不怎么好的人来说,已经太难得了。姚舜炎从前的身体长期受现代文明都市的浊气侵蚀,能从零开始,到如今气血充沛,脱胎换骨,可谓不可思议。若想在此基础上突破到下一层次,起码需要时间爆发潜力,二十年在一个风云不变,一固如守枯燥空间里,既没有灵感,也没有触动,怎么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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