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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 / 1)

数十年前,建康城外。

尽管日头挂在天上,只因江南的冬天湿冷,在外面呆上一阵,身上的衣服就会被打湿,给寒风一吹,让人觉得冷到骨子里去。

正值隆冬时节,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耳边除了呼啸的北风,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让人觉得单调的心烦。

忽然,官道上传来马蹄声,显得格外响彻,似乎敲打在人的心坎上。近了,才发现有几人在纵马奔驰,朝城里头赶去。

策马跑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袄的少年,身高七尺有余,

方正的脸上带着少许稚气。若是瞧仔细些,便会发现此人两眼大小不一,连带着浓眉也一高一低。这个少年一边纵马奔驰,偶尔会回过头来,对跟在后头的男子笑一下。

紧跟其后的男子生的眉清目秀,美中不足的是此人的下巴尖了点,看上去好似尖嘴猴腮。他的身子很单薄,一袭青色的衣袄裹在身上,就像是随风摆动的枝叶一般。此时,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看上去是在想什么。

跟在这两人后头的是几个军士,他们小心的控制着坐骑的速度,既不敢超过前面的两人,也不敢落后太远。

在离城门大概还有两百步的时候,黑衣少年猛的拉住缰绳,等坐骑停了下来,便转过头来,道:“二哥,你骑马的本事可是大有长进,再过些日子恐怕连我都不如你了。”

青衣男子也跟着拉住缰绳,笑道:“过奖了,不过比起军中的斥候来,咱们还是差了些。”

“那是,咱们骑马只是为了行走方便,不像那些小兵靠这吃饷。”黑衣少年正准备再说几句,却见对方心不在焉,打趣道:“嗨,二哥,你该不会在想媳妇吧?要不回去我告诉娘,让她赶紧给你说门亲事。另外也别管什么吉日不吉日,最好是第二天就把未来的嫂子迎娶过门。”

青衣男子闻言苦笑道:“行了,三弟,我怕你了。上回大姐出嫁之时,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掀她的盖头,还说什么怕某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掉了包。若不是爹娘不停的说好话,还退了一些彩礼,只怕这门亲事结不成了。”

“这你可不能全怪我,主意是大姐出的,当时姐夫也暗中帮了忙,要不然我连大姐的边都碰不着,还怎么掀她的盖头。”黑衣少年撇了撇嘴,接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真弄不明白,成个亲为啥非要蒙个盖头,难怪古往今来偷换新娘的事没少发生。唉!对了,二哥,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茶馆听到的飞鹰侠的事。”

黑衣少年说的飞鹰侠名叫陆嘉倬。自从十余年前的那场钓鱼城之战后,陆嘉倬便携着他的妻子和女儿隐居了起来,再也没露面过,但有关他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

青衣男子道:“当然记得。”

黑衣少年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只听他道:“我记得有这么一段,当年飞鹰侠第一次进入南宫山庄,正遇上少庄主南宫羽成亲,还因为争夺新娘的事交手。当时我就担心,万一飞鹰侠在当时没有发现新娘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该怎么办?如果完颜月是被南宫羽制住了然后被强迫来拜堂成亲,那又怎么办?新娘被盖头蒙着,要是眼力不行,或者盖头没被弄起,根本就发现不了。”

青衣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黑衣少年接着道:“在听完这段后,回到家我想了半个晚上,终于想出了办法。不知二哥愿不愿听?”

青衣男子讶道:“三弟说便是了。”

黑衣少年又换上了嘻笑的模样,道:“假若完颜月神智清醒,又是心甘情愿的,那飞鹰侠也只有祝福心爱的女人过的幸福,然后转身离开。不过要是完颜月是被胁迫,又或是神智不清,飞鹰侠有两招。一是逼着那个叫南宫羽的人写休书,二嘛就是杀了南宫羽抢回完颜月。虽说后一招是强抢,但那个叫南宫羽的强迫在先,飞鹰侠把完颜月抢回来也理直气壮。”

青衣男子苦笑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招。办法不错,就是馊了点。”

黑衣少年反驳道:“若是那天大姐果真被人掉了包,又或是拜错了堂,按照那狗屁规矩,尤其是被那边的人喝醉酒强占了身子,那也只能将错就错了。二哥,你还认为我当日掀大姐的盖头是胡闹么?”

青衣男子没有回答黑衣少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好了,三弟,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爹娘等着咱们吃饭哩。”

黑衣少年连忙住了口。等后面的军士赶上后,众人立刻下马,拉着缰绳往城里头走去。

建康城紧邻长江,江上船来船往络绎不绝,停泊在港埠里的大小船只更是难以数清。尽管已是黄昏,城中的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

一路上,黑衣少年不时和跟在身后的军士说些话,遇到认识的人,还停下脚步寒暄几句。青衣男子则一路默不作声。

青衣男子名叫容穆澄,这年刚满十六岁。黑衣少年名叫容穆晗,比青衣男子要小两岁。他俩是一对兄弟。他们的父亲名叫容若江,是南宋江南东路建康府厢军中的一名团练使,虽说团练使本身没有兵权,但在当地还算是一个不小的武官。他们的母亲名叫萧玉秋,乃是荆湖南路邵州人。除了容穆澄和容穆晗,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容婧贞。容婧贞比容穆澄要大一岁,就在上个月出嫁了。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在一家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老赧是容府的老家丁,过了年就五十,是看着容婧贞、容穆澄和容穆晗长大的。他年纪大,家里有没什么人,容若江便让他在容府一直住着,平日里只负责打扫院子。容府上下都很尊敬这个老人,都唤他老赧或赧大叔。此时,他正站在容府的大门口,看上去在等什么人。

终于,当容穆澄和容穆晗出现在眼前时,老赧伸出缩在袖子里的手,欠身道:“二少爷,三少爷,你俩可回来了。大小姐和姑爷一进府里就问起你俩去哪了。”

“我姐什么时候来的?”一脸欣喜的容穆晗将缰绳丢给上来牵马的家丁,一溜烟往里头跑去。倒是容穆澄瞧见老赧站在那直打哆嗦,忙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对方披上。

“使不得啊,二少爷,使不得啊。”老赧推托不过,只好将容穆澄的大衣披上,一边答道:“大小姐和姑爷刚到不久,还被老爷叫到书房呆了好一会。哦,瞧老朽这记性。老爷还吩咐,你俩一回来就到他书房去。”

与那些言语粗俗的武人不同,容若江喜好书卷。他的书房是后院一间非常不起眼的小屋,平时除了他本人和专门负责打扫此处的老赧,几乎很少有人去。

此时,客厅里坐着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妇,男子长的十分秀雅,一看便是饱读诗书之人,女子则生的小巧玲珑。这位少妇便是容婧贞,而让她偎依在怀的男子则是她的丈夫谭百逊。

这两人正说的开心,见容穆澄二人到来,容婧贞忙起身迎上去,埋怨道:“穆晗,你俩到现在才回来,害的我们枯等了半天。你说该怎么办?”

容穆晗嘻笑道:“姐,这点小事就算了吧。要不晚上我帮你倒洗脚水,如何?”

“啊呸!你就这么报答我,枉我以前那么疼你。”容婧贞故意作出气鼓鼓的样子。

容穆澄只是和自己的姐姐、姐夫人打了声招呼后,打了声招呼,便站在一边不说话,而在一边坐着的的谭百逊也只是含笑看着容婧贞。

说笑了几句,容婧贞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道:“嘻嘻,穆晗,爹正为你做的‘好’事大发雷霆,你呀就准备受罚吧。”

“什么好事?我忘了。”容穆晗拍拍额头装作想不起来,道:“算了,我还是去做点准备,这样也可以少受点苦。”说完转身就准备走开。

容婧贞一把将其拉住,道:“你慌什么,娘在里面呢,爹就算气的跳脚也不敢对你怎样。”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母亲很护短。每次容穆晗犯下什么事,只要有萧玉秋在一旁,最多就是被训斥一顿。不过,萧玉秋虽然护短,若是她的孩子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会关起门来严惩一顿。是以容穆晗再怎么胡闹,也不敢做的太出格。

听说有母亲在,容穆晗转忧为喜,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他上前一步,在容婧贞的耳边说了几句。

“没正经!”满脸通红的容婧贞伸出手想敲一下容穆晗的脑袋,却被容穆晗躲开了。

容穆晗故意大喊:“姐,我错了,我不该在这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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