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指引,我看到了有可能是我自出生以来,所见过的,最悲壮的一幕。
速射枪和队医没有能够幸运地过来,他们还逗留在那条通道尽头,不断焚烧和轰击着如蚂蚁一般靠上来的荧尸,随着一批批的荧尸倒下,后续的纷纷踏着同伴继续涌上来。他们差不多耗尽了燃料,还没来得及换手,就立即被荧尸群吞没。帕顿几个随即要去支援他,但朝着那里打了一阵,似乎什么作用也没有,只得跑回来。
“走吧,他们没救了。”帕顿叹道:“Larry是个好父亲,他干这行无非就是为了他儿子,可怜的老光棍。”说着,望着空旷的水道尽力吼叫,那种声音简直刺破耳膜,带着长长的哭腔。
我们几乎是捂着耳朵,刻意去回避背后传来的那种低吟般的嘶吼,奔跑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大概跑了三十多分钟,再也继续不了,所有人都半跪在地,喘着粗气。
Tunnel一边喘息一边泣不成声,望着Alex叫道:“你能相信吗?刚才还好好活着的人,一下子就没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呜呜。。。啊。。。呜。”
Alex并没有作答,而是站在原地,不住张望,虽然在安慰隧道但是心思并不在其上,终于他转过脸来,指着左边的一长段墙说:“这就是承重墙,跟着你们都去那里,记住要跟着我慢慢移动。不要做无谓的哀伤了!”
“你这头冷血动物,呸!”Tunnel朝着他的脸唾了一口,捂着脸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叫道:“你这个自私鬼,从不懂尊重别人的生命!”
一行热泪从Alex脸上淌下,他一把扭住Tunnel,给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刮子,说道:“我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懂爱恨情仇!你懂个屁,你就知道瞎嚷嚷,就你哀痛他们死得这么惨吗?听我说,我们如今首要考虑的就是该完成的事,然后再找出这群狗娘养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复仇!”
这个耳刮子之后,Tunnel就停止了哭泣。所有的人都在原地站着,默不作声。格斗黑衣人和帕顿在一边抽烟一边低语,而瘦子还在哆嗦,同时在抚摸着通话器,好像若有所思。
“怎么了?”我现在瞧见他就挺烦,老实说好像挺牛逼的本事,结果遇上事儿啥用处也派不上,还不如左右开弓在荧尸之中搏杀出一条血路的Tunnel。
“没什么,我在想虫子是什么,我差不多弄清了那是什么。”他举着通话器对狙击手说道:“我想让人在天明时进来帮着收尸,我刚才就在想这个。”
“再派人进入水道?你疯了?那里这么多的丧尸,你怕人死得还不够多么?”我鄙夷地望了他一眼,叹道:“不要再多做无谓的牺牲了。”
“不,不会再有牺牲。那种东西叫做北美荧蠊,是蜚蠊目的一科。就是蟑螂一般的东西。它们的生命很短暂,最长7小时,死后荧光就会熄灭。所寄生的物体也会停止机能。”他揉着脸望着天顶上不断滴下的积水说道:“这种东西,过去在印第安人之中很盛行,巫师就是利用这些虫子来操控尸体,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不过数量巨大到这种程度的荧蠊群,我真没见过。我认为,不,我敢肯定,这些神秘的家伙,是美国人!”
之后的那段悲伤且沉闷的路途,我们走在积水里,那条水道,堵塞得很严重,众人都默不作声,紧随着Alex的脚步,一脚浅一脚深地,或贴着墙壁移动,或淌到水里摸着柱子,前后大概走了约摸1个半小时,到了一片极为空旷的地方。
Tunnel指着那个路的尽头,毫无感情地说:“圆屋子。”顺着她的指引,我极目远眺,看到了在一堵断墙的背后,隐约露出了一片灰暗潮湿的石阶,它朝上盘旋,似乎通往一个屋子。
我看了下表,数字指向0点07分,我们还有53分钟,必须要抵达庭院。于是我质疑地看了看Tunnel,她用力地点点头,举着射放头灯自顾自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我非常清晰地听见,一个什么东西下水的声音,“噗通”,然后快速地朝着她游去。我根本来不及去辨别什么,直朝着Tunnel大喊:“快离开水面,有东西过来了。”
她一惊,飞速跳离水面,就在离开她几公尺的地方,一条大嘴从水底冒上来,几乎将她一咬两截!
狙击手随即精准地几乎是本能地射出一发麻醉弹,正中那个水底怪物身上,然后听见Alex狂叫跑,所有人立即撒开丫子猛跑,那个水底的怪物挣扎起身,紧紧跟随着我们,丝毫不饶。
我回过头去看,看见瘦子站在那里,好像在发狠,也看不清这家伙在干嘛,难道说被我骂了几句就想着寻死?我觉得他没这个胆子,于是朝他喊道:“快跑啊,你停着干嘛?”
岂料更加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竟然下到水里,又开始仰着起头望着天花板蠕动嘴唇。我实在顾不上他,照这样望着他奔跑,我非得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摔得不成人形,于是跟着人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到石阶边,这才惊惶失措地朝他那里张望。
瘦子站在水里,离他几米外一只巨大的生物矗立着,死盯着他,然后他直视那只生物,说了一句什么,那只生物立刻慢慢游走,很快消失在这个空旷地方的另一头。他这才,有些恢复过来,带着他那种讨厌的得意慢慢走来,爬到了石阶上。
“刚才那是什么?”我扶着他的肩头,问道:“大蜥蜴?恐龙?尼斯湖怪物?”
“不,那是一条巨型鳄鱼。”瘦子整理着裤腿,晃着脑袋笑道:“我给它发了指令,让它往反方向去,那里有它所要的食物,非常多,够它吃好几天的,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让鳄鱼去撕咬那些神秘的家伙?”狙击小子一激灵,连忙望着那个方向,有点惋惜地说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打那一枪了,我根本管不住我的手指。”
“没事,就你打的那点小小的剂量,对人还可以,对那个家伙,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又露出那种狠叨叨的表情,跺着脚骂道:“这叫一报还一报,就让那些家伙,为Larry,为科穆宁殉葬吧。”
我们转入盘旋的石阶,慢慢接近那个圆屋子,等到快要摸到里面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好像有个黑影,已经在圆屋子里面了,半蹲在地上,好像在摸着什么。
我一伸手,阻止往上爬的众人,悄悄指了指室内,打着手势,示意停顿下来,不要发出声响,争取捕获这个家伙,搞清这帮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那人听见了什么,他站起身子,转过脑袋,伸出一只手对着我们的方向,招引着,好似在说,过来吧,有种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有胆色的畜生!”帕顿掏出丛林猎刀,一扯那个叫曼宁的黑衣人格斗家,说道:“看来这个混蛋,打算在这儿解决我们呢。”
“直接捅翻他,帕顿,我们上吧,就当为Larry报仇!”小个子黑衣人也掏出了同样的一柄猎刀。
随后,两人丢掉刀鞘,一步步朝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影,大踏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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