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大概四、五十户,一百五十来人左右。‘鹬鸵’我当然认识,怎么了?”那人点点头,说道。
我慌忙跑进酒馆找来纸和笔,勾勒出了那个长须光头的模样,提给两人辨别。
“这是谁?从未见过。”阿克芬摇摇头,把纸提给那家伙,让他看看,不料这家伙只是扫了一眼,就惊叫道:“这人我见过啊,正是多年前被我们围住的,去雅钦的客人中一个,他非常高非常壮,个头大概有六英尺五英寸高。‘鹬鸵’是个小老头,不是这个人!”
“Shit!我有点明白了!难不成雅钦?如果是这样他们就糟了!”我听完猛地站起身,血直冲脑门,一阵眩晕,心里不断在对自己说这不会是真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但同时我仍旧说了句:“恐怕现在的雅钦,已经被这人接管了。”
查理待在一边,莫名地望着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我脸色很差,以为毒副作用又发了,连忙打算起身去叫医生过来。
“查理,上屋顶,带上你的枪,和150发狙击子弹,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一把拉住她,严肃地叫道,指了指四周,示意立即上岗楼。同时,我走进酒馆,叫来驾船的瘸子,站在阿克芬和那人面前。
“小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让姑娘去敲掉他们头领吧?”阿克芬显然没有明白我的用意,有些慌乱起来,连忙安抚道:“不要冲动,事情都是能说通的,你得听我的,不要乱来。”
“老哥,我告诉你。其实早年我也曾在道上混过一阵。通常人越多越打不起来,双方都是为了面子,这理儿,我懂。我让查理上屋顶,是叫河里的水盗们知道下我们的手段,绝不会去伤他们人命。”我一把抓过瘸子,指着他和那个环首镇的“自己人”,说道:“我打算去见见你家头领,让瘸子送我过去!”
瘸子一听又要他出河心,死也不同意,连连摆手,同时很低B地将早上Alex送他的一口袋巧克力塞回我手里,表示他不去,送他的东西他可以退还,但让驾船绝无可能。
“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到了河心,我可就再也护不了,你随时都有可能会让环首镇的土鳖射杀。”阿克芬一把拉住我,劝道:“你安心待在村里,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你还不信老哥我的为人?”
“不,我信你,往后如还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不过你别瞎担心,我去可不是为了送死,相反是为了说通这事。”我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指已经就位的查理,说道:“她会全程护卫我。你见过她的出手。事实上,环首镇霸着河道,你们长期无法与外界联系,不得已才只能靠劫掠物资而生存。而环首镇顾得了一时却防不了所有。他抢别人你再掠夺他,等于是在替你打工,这不是个办法。即便我们这些人没有来过,你们迟早也会血战一场,最终伤及的就是大量无辜性命。我所打算和将要做的,是另一回事。于你们两个村子,都有利无弊。”
说完同时,我又问那个环首镇的家伙,他们头领懂不懂外语。这家伙回答说他们的头领是个希腊客家人,名唤安德洛尼卡(Andronicus),精通英语。我问他能否驾船送我过去?他有些为难,因为这一次他很显然连家都回不了,环首镇水盗倾巢出动前,他已经到了巧克力厂,这会儿若回去,等于在公开说明自己是内奸。
“很简单,你只需说和巧克力厂有些关系,来游说他们把我交出去。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全由我来讲,我可保证你们的头领不但不会杀你,还会重重赏你。”我一拍胸脯,扬手招呼瘦子,让他跟着一起前往。
瘦子皱着眉头,也不乐意,犹豫再三,这才迟缓地移动脚步,随着我一起出了石墙。我带着他们两个,穿过森林,折转到芦苇荡,发动那条抢来的摩托艇,乘着一道白浪,朝着河心驶去。没多久,就渐渐逼近了摆在河心的环首镇船队。
一到阵前,我们仨就被一大群气势汹汹的水盗团团围住。这当中就有昨晚酒馆里的那个酒保,他见我先是一愣,随即便依仗兵强马壮,直冲上前,打算先抽几巴掌解解气,我往后一退轻轻避开。
“那具‘尸体’,我从巧克力厂给带出来了。”驾船的那家伙战战兢兢地说道,指了指我。
水盗们有些不敢相信,这几个人里,可能有人见过我“死尸”时的模样,这会儿见活蹦乱跳的,并且毫无惧色,不免相互耳语起来。瘦子则缩在我背后,生怕他们中有人开暗枪,击中他自己,正打算拿我当盾牌来挡子弹。
“你们的头领呢?”我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各种船只,问道:“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会儿我来了,带路!去会会你们头领。”
驾船的那人指了指远处一条改装过的武装艇,意思是他们的老大正在这条船里。只见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正虎着脸站在船首,身上背着把喷子,腰间挂了把手炮。
他,就是环首镇的匪首,安德洛尼卡!
船上另有几个家伙用步枪瞄准着我,只等他一挥手,随即扣动扳机。
与悍匪对阵,就是气势上不能输人。哪怕心头再慌乱,但表面也要做出副毫不畏惧的模样,谁一露怂必死无疑。我此刻已经在心里铺陈好了一个局,只等那位头领自己往里钻。不过若我换成是他,必然会极其恼火,这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去见他也就罢了,偏偏还开着抢来的船儿。兴许他恼恨过度,没准真会立起杀心。我望着雅钦那斑斓的灯火,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不论现在局面有多糟,Alex等人仍蒙在鼓里被软禁着。
箭在弦上,我不得不发!
就这样相互僵持了几分钟,那个中年男子一挥手,示意来船放行。于是围住我们的船儿纷纷让道,留出条非常狭小的水道让我通过。船上站着的都是手拿各种步枪的水盗,个个都在故作威势,满脸的杀气。这种阵势我虽见得不多,放在以往我可能会吓尿裤裆,但此刻已设好了局,变得成竹在心起来,只当他们是摆设和道具。
曲曲折折,穿过船队,我们仨来到了武装舰前。
“外国人?”那个中年男子问驾船的家伙。
“外国人,是暂住在巧克力厂的。抢船劫机都是他们这票人干的。”环首镇的家伙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我磨破了嘴皮子,才让阿克芬交人出来。他们不想把事闹大,已经怂了。”
“不能吧?你小子的事我都知道,你和阿克芬村里的人有亲戚关系,那老头会随便答应放人?这是条恶狼,可不是瘸腿的村狗!”中年男子鼻孔里哼出一阵冷笑,道:“丫的扯哪门子淡,毙了!”
船上几个水盗随即调转枪口,瞄准了驾船的家伙。这是中年男子在故作威仪。他可能知道巧克力工厂此刻也正有枪在瞄他脑袋,但还未摸清我打算做什么,暂时不会动手,可这个家伙就非常有可能会被毙了,
因为这叫杀鸡儆猴!
我随即挡在他前面,说道:“老哥,你也算是一代枭雄,怎么尽折腾自己人?这是我自己想来,看,船儿也给你带来。如果我自己不乐意,他怎么都提不出带着来这里。”
“呸,放你个狗屁!村子我们围了,你出不出来是迟早的事。”中年男子取下喷子,对准我脑门,说道:“别以为我不敢杀外国人,我杀的人什么地方都有!”
我靠近一步,将脑门抵在枪口上,说道:“老哥,那几位土匪哥们应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吧?这样最好!你动作快不过我。”说着,我指了指武装舰上的小油灯。他们来不及细看,就听得一声枪响,灯就被击得粉碎,玻璃碎渣散了一地。
我朝远处的查理点点头,她此刻趴在塔楼上,伸出拳头,用力往下一拉。这是刀疤脸惯用的手势,代表她做好了准备,只待下一步行动。
“那上边的人,带足了150发狙击子弹,你们村子遭袭的事儿,全部都是我们干的。可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受伤,东西却没了。”我干笑了几声,说道:“其实昨晚,我们只去了几个人。整件事全由我一手指挥。不过今儿既然到船阵来,就不畏死。”
“说说,你干嘛来了?赔罪?还是打算同归于尽?甭说得好像巧克力厂置身事外?臭小子,这条村它脱不了关系!收拾完你们,我们照样会收拾他们。这事儿,今天得要有个了结!”中年男子却也不惊不慌,抽起烟来,同时将烟灰弹在我头顶上,说道:“听口音是美俚,美国人?我最烦的就是美国人!”
“我来的目的,是想问你们借船。阿克芬的小村没几条好船,隔江载人起不了任何作用。你们的船又多又好,不如借我用用。”我也燃起支烟,望着他笑道:“事成之后,我送你数之不尽的美刀和金条!”
“笑话,他妈你们这群混蛋跑来我们村撒泼打劫不算,竟然还厚着脸皮问我们借船,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说道:“还数之不尽的美刀和金条哪,这里是著名的穷乡僻壤,哪来这样的东西?我还需要你送?直接收拾了你们不就都归我了?”
“有这样的东西,只是你们全都瞎了眼,摆在面前也瞧不见。东西还不在我手里,不过,问你借了船儿后,这东西就归你们了。”我撇了撇嘴,笑道:“我向来认为,钱能服众,钱能通神,老哥你觉得呢?”
“Bullshit!例如我要杀你就不需要钱。这四周的人都乐意无偿射杀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中年男子道完对手下说了一通,那些水盗狂笑起来,还有人朝天鸣枪。我听闻枪声不由心底一颤,倒不是畏惧这些,而是担心游走在塔楼和屋顶上的查理误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会不老实。
“你射杀了我又能获取什么?自尊心?还是脸面?被撂倒始终是事实,我死了也埋葬不了。很多事要往前看,美苏还他妈搞冷战呢,苏联人过去最喜爱说Mothernd这个词,结果一解体,这些孝顺儿子们随即就将母亲大人分尸了。所以,自古以来,金钱卖人情、卖忠诚,这是常理。”幸亏查理没有乱开枪,我随即嘘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实在谈不拢也没关系,我即便死了,这件事也有人会继续去做。”
“说说,你们要干什么?”中年男子将喷子背回身上,冷笑道:“金条和钱在哪?”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问你一句,你们每次出河口打劫,大致能抢夺多少物资?我在想,现金就别指望了,能拉回些物品已经不错了。如果沿河道的城镇总在遭劫,他们不会傻到继续囤积物资在那里等你们来抢,保安措施应该会不断升级,相对而言,你们每一次得手也会越来越困难。保证得了今年,却保障不了来年,对不对?”我伸手指着巧克力工厂,说道:“你们霸住了通向外界的河口,这条村子的人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你让他们抓泥鳅度日?或者掘土刨蚯蚓吃饭?所以,他们只能抢掠你们,人都是要生存的。而照这样下去,你一年难于一年,他们也会更加不择手段,于你们两个村子,似乎都没有任何好处。”
“甭废话忒多,你们这帮畜生也不是什么好鸟。到底打算干吗?想说就别绕弯,说得烦了我一枪崩了你。”中年男子开始不耐烦起来,道:“送钱给我们是好事啊,钱在哪?”
“雅钦。”我手指灯火辉煌的河原中心,说道:“我们打算去那个地方!”
“雅钦就是一帮倒腾文物的贩子,好些年都没出过河口,穷得叮当响,他们会有钱和金条?”中年男人不屑一顾地看了看远处的雅钦,对自己的手下说了一通,随即众人哈哈大笑,他这才继续说道:“小子,鹿呦之丘这几个村子大多都有些亲戚关系,每个村子里都有些熟人,你要借船去弄他们?将来也有可能来弄我们。不借!”
“你所说的熟人、亲戚什么的,如果是住雅钦村里的,有些年头没见着了吧。”我冷笑地看着他,说道:“雅钦早就让其他人占领了,你所谓的穷亲戚们这会儿正被人奴役着,你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胡说八道,虽说是有些年没见着了,真有这事,我们隔河岸的会不知道?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的眉头一皱,轻蔑地答道。
“好,那我问你,一座渔村,即便不倒腾文物了,为何要建电厂?他们的灯是哪来的?现在的厂区比起过去大大缩水,如果改行干其他了,为什么反而要缩减规模,你觉得仅凭现在这道石墙内能住上150个人?既然不出河口他们要配电干嘛?不出货他们要汽车派什么用?实话告诉你,那里现在待着的是群印美钞的。”我布下的口袋已经开始张开,语言盲点正在慢慢渗透到这些人的思维里。从他们迷惑的眼神中,我知道,
谈判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倾斜。
“你怎么来证明?”中年男子眼中闪烁着似信非信的神色。
“很简单,让我从雅钦接一个人出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起点欢迎广大书友光临,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请到。</a>;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