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九百九十九条幽魂
当夜,申步虚躺在床上用功,折腾了一夜,本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心事重重,就是睡不着觉。之前运气内视一番,阴阳二气在体内已经被生生造化之气逼入丹田,只在肚腹处负隅顽抗。自从跟着地藏王将阴阳二气法王法门习练至此,确是出了极大纰漏。夫人和阿莉都在二气珠里,还有那鬼女唐青,也是不明生死;对此三女,申步虚总是心存歉疚。
一旁福临已经化作原形,倒吊在门框上。本来主仆之仪,福临要在外面露宿,但申步虚只道了声无妨,便让福临感激涕零地住在屋内,这只小蝙蝠精也是识趣,只是呆在门框上自顾自睡去。
门框上的福临忽然跌落在地,忽而门外一阵敲门声,一个身着黑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站在申步虚的房外。
申步虚吐出一口浊气,一双异目中的一点亮光渐渐暗淡,起身下床打开房门,“有何事?”
门外的男子正是之前在龙山寺内阴阳二气法王的化身,须臾之间已经从数百公里外来到莞城,接着无所不能的阴阳二气很快便找到了申步虚的住所。法王淡然道,“小兄弟不必过滤,某家来此只为阴阳二气而来。你的仆人我只是让他先睡一会。”一语及此,阴阳法王伸出右手,只见掌心内泛出淡淡黑气,又有淡淡白气混于其中,二气交汇显化一个螺旋。
申步虚见此,眼前之人已将阴阳二气运用自如,知是不世出的高人。便道,“阁下可是阴阳二气法王门下?”
阴阳法王心下一笑,嘴上却道,“不错,某家来此,却非教你如何习练阴阳二气,只因你体内的生生造化之气本以金刚王气为奠基,与阴阳二气相冲,如今阴阳二气你再练下去,徒然做了金刚王气的嫁衣。此事法王也未有此预料。”
申步虚,“不能习练阴阳二气法王法门,实是申某福薄,与此奇门功法无缘,然则申某尚有两位好友被困在阴阳二气珠内,不知前辈可愿助申某一臂之力?”
阴阳法王神通奇异,早知申步虚和李夫人之间的事,此时也不点破,却说,“此事不可急切,阴阳二气珠为自有灵性的法宝。即使品阶不高,法宝亦能认主,如果不是以大法力强行破开阴阳二气珠,将内部破坏殆尽,再重新凝练二珠。如果一定要保住内里的物事,则外人断难夺取。”
闻听此言,申步虚为难了,“可惜,如今申某体内的阴阳二气消耗殆尽,只余下一点余气,此气若游丝。”
阴阳法王听到申步虚一句尚有余下的阴阳二气,双目犹如星辰点亮,“哦,如此,或有他法可寻。我有阴阳眼,能从外对人内视,你且运起阴阳二气,让我看看。”
申步虚依言运动阴阳二气之法,下丹田内那负隅顽抗的阴阳二气忽然得了助力,一举荡开正在试图吞噬自己的淡绿色的生生造化气。这一过程被阴阳法王看在自己的阴阳法眼里。
见此情景,阴阳二气法王心道,本想弄个阴阳二气金刚法体的接班人,不想见到了宝。此子能够只以心念便保留下了早该被金刚王气吞噬的阴阳二气,只怕此子真是传闻中的金刚王体,而且是能够包容万物的黑金刚尊身,这次真是道门之幸。
一念大喜,阴阳法王对申步虚道,“申步虚,接下来某家教你的,将是阴阳法王的嫡传道法,但是习练此道法必须是法王门下。你虽然习练阴阳二气法王法门,但从未入法王门墙,某家在此代师收徒,你可愿意拜阴阳二气法王为尊?”
申步虚知这些道门高人传授弟子,皆是非嫡系不得真传。当即单膝下跪,道,“谨尊前辈教诲。”
阴阳法王道,“也罢,虽然我只是法王一介分身,也当得受你这一礼。法王门下,门规不多,你亦要务必谨记。跟我念便是...”
阴阳法王化身说一句,申步虚跟着念一句。阴阳二气法王为上古大派,门规不多,仅有原始、正道、求人之志、本德宗道、遵义、安礼六章,总计二百二十二言,都是阴阳二气法王平日里教诲门人的话。后有门人将其编撰成册,名为《素书》。
这部《素书》字字珠玑,每一条皆合乎天道,有端正道心,鬼神不夺其志之用,
熟记后对修道者帮助很大。
申步虚修习生生造化功日久,已致气达五内之境界,记忆力异乎寻常,这二百多句话当下便记住了。
待得申步虚念完,施礼再拜,阴阳法王见时机成熟,才言道,“徒儿,你且看。”说着伸出右手,掌心黑白二气流转。申步虚手中的阴阳二气珠似被这股气吸引,旋转着漂浮于阴阳法王手上,渐渐地,阴阳二气中,显现出三个女人的影像,正是李夫人和唐青她们。李夫人和阿莉正在织毛衣,二女说说笑笑,鬼女唐青一直未有与二女相识,便独自游荡在小屋附近。阿莉手上的毛衣较小,李夫人手上那件毛衣则明显偏大,显是为申步虚准备的。此情此景,申步虚心头阵阵暖意,心李夫人已经一心向他,再无二者。
忽然,阴阳二气珠内的时间似乎静止了,李夫人、阿莉、唐青都顿住了,连屋内的火焰,屋外随风飘动的树叶,小河里本该流动的水,一切,都暂停在了这一刻。
阴阳法王又分开二珠,左手略一变转,阴珠便化作一股黑汁融入阳珠内。申步虚见到此情此景,疑惑、慌张油然心生。
一旁阴阳法王解释道,“这三个女子都已怀有身孕,某家以定身法将阴阳二气珠内的时间定住。还有一道阴阳结界护住此地,能够隔绝你身上的金刚王气。从此往后,即便你的生生造化气温养此宝珠,亦可保此三女无碍。现在起,就用你自己的法力来温养这颗珠子罢。不过,以你目前的功力,练出的阴阳二气也只够保持这一道定身法能够保持下去。”说着便将手中已经化合为一的阴阳二气珠递给申步虚。
申步虚拿住已经化合为一的阴阳二气珠,试着略以生生造化之气透入其中,这股气如泥牛入海,转瞬化入二气珠中。申步虚源源不绝往二气珠内输气,此时二气珠竟似有灵,生出感应,微微震颤不已,又有悦耳鸢音。
待得申步虚依言将阴阳二气珠放于肚脐处,本在丹田穴内负隅顽抗的那股阴阳二气好似游子归家一般,急速冲入进二气珠内。这一变化也是阴阳法王之前提点到的,让申步虚将自家修炼的已成灵性的阴阳二气导入此珠内,形成身外丹田。若是境界足够,达到真仙以上,这个丹田内的阴阳二气能够用来驱动阴阳二气法门的。
此时,申步虚再次以阴阳二气珠为屏依,催动阴阳二气法门,又能够自如窥探这颗二气珠内的虚实,但见李夫人三女静静地呆在那里,李夫人兀自持着长针毛线,面带微笑。望着这一片死寂,又一片安闲,申步虚短叹一声,再次向阴阳法王道谢。
申步虚手托阴阳二气珠,起身再拜,“有劳师父了。”静待法王示下拯救三女之法。
阴阳法王沉吟一会,道,“你本就是侠士,如果你真心要救出这三个女子,接下来还要做三件事才能。这第一件事最难,对你来说也算是本行。”顿了一顿,又道,“你且先去收够九百九十九只妖鬼,最好是那种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怨气极重的恶鬼。”
见申步虚不答,阴阳法王道,“怎么,你觉得太难?”
申步虚摇了摇头,说道,“这三位女子因我才困于此,责任在于我。莫说九百之数,便是九千、九万,申某也能够捉来,只是捉鬼之事,只怕时日甚久...”
阴阳法王道,“你已是生生造化功的修行者,寿命绵长,不必担心此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这结界可并非牢不可破,你最好是在两年内凑够此数,时间久了,只怕你的生生造化功再上层楼,一举破开这阴阳结界也不是没可能。你且听我道来。”
原来申步虚体内并非只有阴阳二气和生生造化之气,在生生造化之气里另外还有一股先天带来的淡金色的气,叫做金刚王气。这也是申步虚与一般的修行者不同之处。这股金刚王气与生俱来,得此气的金刚成年后都是上古的金刚大魔之中的佼佼者,但是金刚与天地不合,他们吞噬天地灵气,化为更加强盛的金刚王气。
此外,一般的金刚是没有金刚王气的,这是只有可能成为金刚王的金刚才会拥有的一股气。相传这些金刚在出生时,必会带有淡淡的金色气晕。
申步虚作为一个普通的尸鬼,忽然有了生生造化之气已是难能,更不用说得此本该只在金刚王身上才有的金刚王气。但是这金刚王气吞噬万物,千变万化的阴阳二气更是投其所好,怎有不吞吃之理。更且申步虚体内阴阳二气早生灵性,若是被金刚王气吞吃了,立时便能自开灵智,让申步虚成就金刚体。
金刚大魔向来以力为尊,究其原因便在于金刚气在身,其身不坏,其力无穷。不论敌手任何法术奥妙,只一拳一脚过去,对方自然瓦解。这里又一个坏处,申步虚若一步踏入此境界,由于金刚王气的霸道,从此便与道家奥妙法门无缘。但若是在金刚体修成之前多习练各家法术,霸道的金刚王气反能够引领其它气,成就金刚体后,尚能存有这些法术根基。
一番话语开悟弟子,阴阳法王心中连道三声好,‘想我道门一直以维护天地,与天地合为道义,却出了申步虚这么个人魔一般的反类。我定要在十年内把他锻炼成三天真仙,让他去挑战元始天尊的座下那帮小兔崽子们,让他们知道我阴阳法王门下人才济济。’
二人说话间,星空中一颗星星忽明忽暗,好似萤火。申步虚全然不觉,阴阳法王却是眉头一皱,心道,这是元始天尊在召集众仙的急急如律令,我得快些赶去。
一念定计,阴阳法王让申步虚取出那块封有葛二少灵魂的青砖,反掌一捏,一股黑火将青砖煅烧起来。盏茶时分,再看那青砖,已变得完好如新,表面粗糙的纹路形成深邃的沟壑,犹似成片的峡谷。阴阳法王,“这块青砖我已用黑火煅烧过,坚如磐石。顺便添了几只小鬼,你且收着,也算在九百之数内。你且好自为之吧,待功成之日,只需望空报我名号,我自会来看你...”说着又教授一段多宝诀,了作青砖的使用口诀。
“徒儿,为师尚有要事,你且自用功。”阴阳法王遁光骤起,远去,虚空中回荡着他的声音,“记住,从今往后,只可以力破敌,切不可妄动法力。有疑问的,可求教南山那个老秃子。”
阴阳法王须臾远去,申步虚念起多宝诀透视砖内,却见几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里面晃荡,却是那几个异能者和莞城丐帮歹徒们罪恶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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