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就是在转念之间进入了冬季,从来没有在意过时间流逝的速度,依稀记得的就是在不断的加厚衣服。
细如沙的雪从天空缓缓的飘落在地面上,仿佛哪怕仅仅只是一刹那,它也在极力的绽放自己的美丽。
很快,诺大的学校就一片雪白,像是被塞进了巨大的棉花团中。
凌风嘴角带着温柔笑意的站在走廊边,手上戴着他妈妈织的毛线手套,一只手拿着一个小本子,另一只手伸在漫天的雪花中。他的头发比之前更长了些,刘海基本快要触到嘴唇了,从侧面看去,隐隐能看见他一只眼睛好像是在看着前方,但是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在看着手中拿的小本子,还是在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上个礼拜他们的班级就被换在了最下面一层,而且教室里也换上了最新的电棒。学校里那片诺大的草地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是一片水泥地与崭新的国旗随风哗啦啦的飞拽声。
其实从来没奢望过能在这样的学校中读书,也从来没敢想过自己所处的这片地域会接二连三的盖起二层小楼。这样的学校,这样的街道,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时代的更新永远超过人们的想象,没有想到过这条破旧斑驳的马路仅仅只是三个月便修的更宽更平坦了,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三个月前处处还点着油灯的人家现如今基本都通电了,更多更远的村庄也开始在省道边上建起房子,凌风家那座水泥平房突然显得破旧不堪。
更宽的马路上盖着一层似棉絮的雪,隐隐看得见没被遮全的漆黑沥青,而且路边又树立了更高更粗的电线杆与一颗颗不过两米高的沙树,仿佛是万年青一样,这么寒冷的冬季,它们的枝叶依然茁壮翠绿。
回望校园内,尽管雪花依然下个不停,成群的学生仍然在雪窝里嬉戏打闹,毕竟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凌风看着他们不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班级,那里什么都看不到,所有的窗户都被彩纸遮挡住。但是他却莫名的笑了起来,仿佛目光穿透了遮掩窗户的彩纸看到了正在教室内忙碌着杨欣,但是更多的更像是一种自嘲。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所有的课桌全部堆叠靠着三边的墙,同学门也都各自忙碌着手中的活,有剪彩纸的,有吹气球挂气球的,有围堆讨论着自己要表演的节目的,而凌风就像是一个甩手掌柜,手中一直拿着那本未曾翻动过的小本子。
对,元旦到了,一年一度的元旦联欢晚会也即将要开始了。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搞好了以后,杨欣抹了下额头,看着凌风温柔一笑,然后出门去办公司请班主任来主持。
“我让你答应的事情是今年的元旦晚会你必须要表演节目,而且是要跟我一起表演我自己写的剧本。”凌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回想着两个月前杨欣说的那件事。
两个月前的那场月考试,凌风很遗憾的第一次脱离了首榜,当时这个成绩单出来的时候搞的全校都震惊了。在之前第一与第二名一直都被他和叶姬瑶包揽着,这种事情就像是自然定律一样,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那一次的总成绩凌风却屈居于第七名。
他还记得当时杨欣追着他问是不是故意考那么差的,不过不管杨欣再怎么问他,他回答的都是没有。最后杨欣气的来一句:“凌风,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就知道你输了,所以就必须答应我之前的条件。”
教室里同学门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表演,有的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吃糖,有的在剥着不新鲜的橘子吃。
“我来演老大,你们不觉得我的气质才适合演这种大哥角色吗。”坐着不远处的韩明一下站起来大声嚷着。
“就你?别逗了好吗。”
“就是,就是。”
“…”
凌风看着他们不由微笑起来,然后将那本拿了很久,看了很多遍的小本子合上。下一场表演,他要上了。
仿佛早已忘记了伤痛,又或者不曾有过伤痛?没有悲,没有喜,有的只是那一抹专属的微笑,猜测不透,似乎毫无意味。
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面带晕红看着自己的杨欣,她将长长的头发全部盘起,用一个金色的轱辘圈着,长长的耳坠晶莹透澈,快要触碰到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白色的抹胸长裙下,她那微微鼓起的胸脯有节奏的起伏着。
仿佛只是刹那间的相望,又像是时间被冻结,早已经历千百万年。眸子里没有凄凉悲戚,没有凌厉孤寂,只有无尽的深情后意。
就像是挂钟的整点报时声,又像是某种物体碎裂的卡擦声,就像是照相机按下拍照键的声音,只是相反的不是留影刻存。
凌风挽起杨欣白皙的手掌,将她的身子依偎在自己胸前:“傻瓜,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时而为剑,时而为盾。不会让你悲伤,不会让你哭泣,因为哪怕只是你皱下眉,我的心都会痛到极致。”
像是童话中的故事,像是日本青春漫画中的情节,像是电影里煽情的对白。
像是用情至深的编剧写词,像是内心蕴藏许久的表白…像是此时此刻凌风内心的独白,或许只是在叶姬瑶眼中的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想不到的是杨欣,虽然惊讶,却镇定的面无波动,只是左胸前那颗跳动的心脏更加剧烈了。
“这、哪里又是我写的对白…?!”
可是又有谁曾看见,隐在窗户外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的叶姬瑶,他的脸上写满了成全与悲伤。
窗外雪花飘飘洒洒,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被轻风吹的斜撒,落在叶姬瑶的头上,肩上,然后瞬间融化,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冰冷的寒意透过衣服像是匕首一样扎进炽热跳动的心。
仿佛他本就是洒脱之人,又像只是在演绎着洒脱,忽然将手插进发丝中将被雪水压弯的头发重新抓的竖直起来,然后没心没肺的轻笑起来:“没什么好悲伤的,只要他好,那便什么都好。”只是在这笑容之中,任谁都看的出那一抹隐藏不了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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