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去修行的话,我劝你不必了,再继续做下去可是会死掉的。」
「我要去证明给他看……」
「证明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谭钧元身上。
「我要去证明给他看……这个世上还是有英雄存在的!」
谭钧元以坚强的意志说出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客厅。
时间又过了几天。
谭钧元几乎一直都在森林进行爬树的修行,顶多只有回达兹纳的家吃饭,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直接躺在森林里就睡了。
虽然夜影已经警告过他,然而谭钧元的体力依然没有用尽。夜影在心中相当佩服这个少年无止尽的体力。看着树干上的刻度,就可以发现修行进行得十分顺利。
修行开始之后的第六个早晨来临了。
「谭钧元他要不要紧啊?小孩子三更半夜一个人跑出去……」
夜影笑着对担心的津奈美说道:
「放心吧!别看他那样,他好歹也是个忍者啊!」
伊那利还是一如往常地坐在餐桌的角落发呆。但是只要一听到关于谭钧元的事情,他的表情就开始有些微的改变。
「是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君凌海以一贯的冷淡语调说话之后,伊那利的表情就显得有点郁闷。
而谭钧元则是像往常一般,呈现大字形躺在森林里睡觉。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林子里也被阳光照亮,但是谭钧元似乎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因为他的睡相太过纯真,小鸟们也没有多加警戒,而是在谭钧元的周遭觅食。
「在这边睡觉会感冒的喔。」
谭钧元感觉到肩膀被突然抓住,还听到小鸟们飞走的声音。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说话的人正在俯看着自己。
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谭钧元坐起身,揉着眼睛说道:
「嗯?妳是谁啊?」
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少女。她的皮肤像雪般白皙,覆盖在背后的直顺长发,有着像是黑檀般的乌黑光泽。她那像是要给谭钧元看而伸出的手上,提着一个装着摘下来的野草的篮子。
「我正在这里摘些药草……因为我认识的人生病了。」
「大姊姊,一大早的,妳还真辛苦啊。」
「你才是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吗?嗯……修行!我正在修行!」
谭钧元笑着回答。
「修行?看你有护额……难道你是忍者?」
「我看起来像吗?真的吗?没错!我是忍者!」
谭钧元不禁把身体往前挺。因为到目前为止,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没有一开口就说他是个忍者的。
少女笑了笑看着谭钧元。
「真有趣啊……你为什么要修行呢?」
「因为我想变得更厉害啊,我想成为村子里最厉害的忍者,还要让所有的人都认同我的力量!」
谭钧元说到这里之后,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着:
「而且我还要向某个人证明一件事情!」
少女的脸上一瞬间失去笑容。
「你这么做是为了谁?还是为了自己?」
「什么?」
少女又笑了。
「你有……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谭钧元搞不懂少女的意思。少女则是继续说道:
「人啊……在想要保护重要东西的时候,就真的能变得很坚强。」
「没错,这一点我也知道得很清楚喔!」
谭钧元把对方说的话与伊那利及其父亲凯沙的事情重迭在一起。同时也跟伊鲁卡、夜影对自己抱持的那种温暖又强悍的想法重迭在一起。
少女听到谭钧元的答案之后,便笑着提起篮子站起来。
「抱歉打扰到你修行了。你会变得更强的……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少女一边说话一边转身,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啊,还有,其实我是男的。」
虽然他已经拿下面具并放下头发,但是这个少年就是欺骗谭钧元等人,把陷入假死状态的再不斩带走的忍者——白。不知道他真实身分的谭钧元,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前一刻还以为是美少女之人的背影。
又过了一天。
夜影与薰儿一起来到谭钧元与君凌海应该在进行修行的地方,却因为找不到他们而皱起眉头。
「他们在哪里?不会已经放弃修行逃走了吧?」
「嘿嘿!怎么样啊?」
谭钧元在高高的树枝上看着下方。
「我已经可以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啦!」
站到树枝上之后,谭钧元得意地雀跃着。下一瞬间,却像是没站好般地脚滑了一下。
「糟糕!」
夜影虽然康复了大半,但却还必须仰赖拐杖行走。因此他虽然想立刻冲过去救谭钧元,但谁都看得出来根本来不及。
「骗你们的啦!」
只见谭钧元正以双脚附着树枝的状态垂吊在树枝上,就跟夜影最早示范的状况一样。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担心的关系,薰儿忍不住对谭钧元破口大骂:
「白痴!搞什么啦!」
「呵呵,吓到你们了……啊——」
这次可就不是开玩笑了。可能是谭钧元太大意的关系,他的脚不小心离开了树干。一旦拉开距离,即使再次集中查克拉,也不容易再黏住。因此谭钧元这次是真的从树上掉下来了。
夜影挺直上半身瞪大眼睛。
「那个白痴!」
不过谭钧元的身体却挂在半空中。原来——
在千钧一发的状况下,抓住谭钧元的脚让他免于从高树上坠落的人,就是也垂吊在树枝下方的君凌海。
「你这个大白痴。」
当晚,夜影对谭钧元与君凌海宣布修行结束。他的体力也已经几乎完全恢复了,不过这也表示他们同时给了对手足够的时间恢复力量。夜影决定从明天开始,继续正式保护达兹纳。
「不过……既然是我谎报任务内容在先,为什么你们还愿意留下来帮我呢?」
面对达兹纳提出的这个问题,夜影的回答则是:
「这是信义的问题……见义不为非勇也。这是上一代火影的训示。忍者并不只是为了钱而卖命。」
「这样啊……」
「对了,造桥的工作怎么样了?我听说快完成了。」
达兹纳笑着说:
「是啊,多亏了你们,我也是累坏了呢!就跟那两个小鬼一样!」
谭钧元等人后来又继续进行特训,直到深夜才回来。被君凌海搀扶着,总算是回到家的谭钧元一趴在桌子上之后,就直接在桌上睡着了。
有一双眼睛在旁边一直看着谭钧元,那就是伊那利。
一直默默地看着谭钧元所作所为的伊那利,就在达兹纳说完话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
谭钧元听到伊那利的声音之后,慢慢地抬起头。伊那利流着眼泪,像是在大叫般说道:
「为什么你要这么拼命!就算你再怎么修行,最后还是打不赢卡多啊!不管多么地努力,终究是打不赢强悍的对手啊!」
伊那利像是感情溃堤般,冲口说出了这些话。
谭钧元慢吞吞地看了伊那利一眼之后,以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少啰唆,我跟你不一样。」
「看到你我就觉得很不爽!你根本不了解这个国家,还那么爱出风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跟你这种没经历过痛苦,老是笑嘻嘻的家伙不一样!」
「所以呢?」
谭钧元用力撑起本来已经施不上力的手,让自己从桌子上爬起来,并且以有点发抖的声音说道:
「所以你就可以把自己当成悲剧主角,每天哭得唏哩哗啦?」
伊那利的表情瞬间僵住。谭钧元的脸上出现愤怒的表情之后,咬紧牙关地像是从牙齿缝隙间挤出声音般:
「像你这种笨蛋就永远哭下去吧!没用的爱哭鬼!」
谭钧元用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了客厅。
伊那利目送他离开之后,默默地一个人走到面海的走廊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我可以坐这边吗?」
伊那利回头之后,看到夜影的身影。
「谭钧元这家伙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太会说话。」
夜影坐在伊那利身边,慢慢开始述说谭钧元的生平——自从出生之后就是孤独一人……而且还要一直忍受着寂寞,假装自己很开朗……
「他总是拼命努力想获得别人的认同。为了他的梦想,他赌上性命地在努力。」
伊那利沉默不语。
「他已经哭够了。我认为他是因为确实体会到光是哭泣没有用,也知道了要继续前进到底该怎么做,靠这种方式得到的强悍是货真价实的,就跟你爸爸一样。」
伊那利抬起头来。
「谭钧元他啊,好像觉得不能不管你的样子,因为他觉得你跟他满像的嘛。」
伊那利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微笑的夜影。
谭钧元根本不记得自己前一天晚上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早就已经高高挂在天上,达兹纳的家里也是一片静悄悄,完全听不到平常的那个达兹纳豪迈的声音。
「啊!我睡过头了!」
谭钧元立刻起床之后,穿着睡衣在家里到处奔走寻找其他的人。
「谭钧元,你睡醒啦?」
谭钧元找到津奈美与伊那利所在的房间之后,立刻跑进去问夜影等人的下落。
「老师他们呢?」
「他们跟我爸一起去施工现场了。因为你一直没有起床,所以他说就让你好好休息……」
津奈美话都还没有说完,站在门口探头进来的谭钧元就马上消失了。接下来就听到谭钧元在家中跑来跑去的声音。没过多久之后,谭钧元就跑过津奈美等人的眼前,稍微打了声招呼之后,立刻冲出大门。
选择不走大马路而是抄快捷方式到施工现场的谭钧元,笔直地冲进森林里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在树枝之间移动。虽然不见得敌人今天就会出现,但谭钧元就是静不下心来。
突然,谭钧元的视线瞄到一个奇怪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
他来到地面之后,看到森林里的树被砍得乱七八糟。不只是这样,在不远的地方还有被砍得惨不忍睹的动物尸体。
「这是山猪吗?为什么会……」
谭钧元开始思考。可以确定这是不寻常的事情。
山猪身上的伤痕看来很明显是刀伤。谭钧元回过头看着树被砍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这些刀痕延续到哪里去,但看起来好像是在往达兹纳的家前进。
突然感到不安的谭钧元瞄了一下施工现场的方向后,接着就顺着刀痕回头往达兹纳的家跑去。
在没有树的地方就找不到刀痕了,但已经可以确定砍伤树的人往哪里去了。
「目标果然是大叔的家啊!」
从达兹纳家那个方向,可以感觉到明确的杀气。那并不是再不斩的杀气。从感觉就能知道那只是小喽啰的杀气。
但是津奈美与伊那利还在家里。
「可恶!希望来得及!」
谭钧元以非常快的速度跑向就在前方的房子。
此时,伊那利正站在厕所里的洗脸台前,准备打开水龙头洗手。突然,他听到了母亲的叫声。
「妈妈!」
「这小鬼是干什么的?」
伊那利跑到脱鞋所之后,看到两个劈开木墙闯进家里的武士背影,以及被武士们逼到墙边的母亲津奈美。
「人质只要一个就够了,而且带着小鬼反而麻烦。」
「要宰了他吗?」
身材高大的武士们亮出刀子,脸上浮现出贼笑望着伊那利。伊那利被他们的眼神吓得动弹不得。
「等一下!你们敢动我儿子的话,我就马上咬舌自尽!」
武士们皱着眉头回头看津奈美。
「你们想要人质来威胁爸爸对吧?如果敢对他动手,那你们就得不到人质了。」
光着上半身的武士脸上浮现不耐烦的表情说道:
「啧……好吧。」
「小子,你该好好感谢你妈。」
头上戴着毛线帽的武士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伊那利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只能留着眼泪蹲在原地。那个武士好可怕。如果反抗他们的话,就一定会被杀死。我还不想死……
——没用的爱哭鬼!
伊那利脑中好像听到谭钧元的声音,因而找回了自我。
他想起了被武士杀死前一秒的凯沙的脸。凯沙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也同样在他心中回响着。
——真正重要的东西……就算失去生命,也要用双手来保护到底。
伊那利揉揉自己的眼睛。擦干了眼泪后用力地站了起来。
「我也可以变得坚强吧?爸爸!」
他冲到屋外,正好看到武士们要把津奈美带走。
「等一下!」
伊那利用尽力气大喊。
「放开我妈妈!」
他一边大叫,一边冲向武士们。我要变强!伊那利在心中一直反复说着这句话。
「伊那利!」
津奈美尖声大叫。武士们挥出去的刀子,将伊那利的身影砍成碎片,然而发出声响掉落在阳台上的,却是一段被砍成碎片的东西。
「不……不会吧?这是……」
「替身术?」
惊讶着以为自己刚才应该有确实杀死小孩的武士们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对不起,我慢了一步!不过英雄都是晚一步登场的啊……」
终于回过神转头看的武士们,看清楚站在津奈美与伊那利身前像是在保护他们的人影之后,脸上又浮现奸诈的笑容。
「原来是达兹纳请来的没用忍者啊……真是的……」
谭钧元装作没听到对方嘲笑的话,反而是鼓励伊那利:
「都是因为你吸引他们的注意,我才能趁机救出你妈。」
「混账!」
「居然敢看扁我们!」
愤怒的武士们摆出居合斩的架式,用手握住刀柄,并且拉近与谭钧元的距离。
「大哥哥!」
谭钧元对伊那利眨了眼之后,以非常快的速度对两个武士射出手里剑。武士们没有发现这只是牵制的动作,很得意地用刀子把手里剑打掉。
「哼……这种东西怎么会管用啊!」
「白——痴!」
就在武士们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同时,就被从后方来袭的谭钧元的影分身同时踢倒。遭到谭钧元的影分身踢中后脑勺、脸部直接撞击地面的武士们就这样昏了过去。
谭钧元仔细地把对手绑住,然后面向伊那利说道: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吧。」
谭钧元说完之后,把手放在伊那利的头上说道:
「你很坚强喔!」
听到这句话之后,伊那利流下了眼泪。
「可恶!」
「怎么啦?」
「如果我哭了,又会被谭钧元哥哥骂是爱哭鬼……」
谭钧元带着笑容看着拼命揉眼睛的伊那利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高兴的时候,也是可以哭出来的啊。」
这句话让原本拼命想要止住眼泪的伊那利,止不住地眼泪直流。
谭钧元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便朝桥的方向看去。
「我要赶快过去。既然这里遭到袭击的话,那大桥那边可能也危险了……」
伊那利听谭钧元说完之后就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你也没问题了吧?真是的,英雄还真是辛苦啊!」
「就是说啊!」
谭钧元听到伊那利在自己的背后用相同的口气说话之后,再次跑上通往桥的道路。
时间稍微往前回溯。
就在谭钧元终于起床,正要赶往大桥的时候,夜影一行人正好抵达桥梁的施工现场。
「有东西在这里……」
停下脚步的君凌海劝说道。而夜影也同意他的说法。
「是啊。」
「啊!你们看!」
薰儿指的地方,可以看到有许多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倒在那里。紧张地跑过去的达兹纳,在听到还有气息的男人所说的话之后,便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喂!」
「有……怪物……」
夜影看着天空。
「真是刚好啊……」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开始变成乳白色。看到这个景象,夜影放低了腰部,一边摆出架式一边大喊:
「敌人要来了!」
君凌海与薰儿也早就发现到了。他们迅速地移动到夜影背后,并且摆出准备战斗的架式。
「夜影老师,这是那家伙用的雾隐术吧?」
就像是在回答薰儿的疑问一般,有个声音从四周传来。
「一个礼拜不见啦,夜影。你还是老样子,带着几个没用的小鬼啊……他又在发抖了喔,真是可怜。」
下一瞬间,夜影等人的周围被突然出现的好几个再不斩包围住。
君凌海就跟再不斩说的一样,身体正在微微地颤抖着,但是他的脸上却浮现看似很轻松的笑容。
「我是高兴得发抖。」
再不斩的表情变成震惊了。
「动手!君凌海!」
就在夜影下令的那一瞬间,君凌海以非常快的速度冲过水分身之间。等到他绕过一圈再次回到原位解除架式之后,原本围在他们四周那些本来是再不斩的物体,都变成水散掉了。
「喔?居然能看出哪些是水分身啊……白啊,看来你多了一个劲敌喔。」
再不斩从雾中出现在距离梢远的地方。他的背后正跟着那个脸上戴着面具的少年。
「看样子我预测得没错啊……」
夜影冷静地说道。
「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怎么看都是再不斩的伙伴。」
「那家伙现在居然和他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
愤怒的薰儿想要往前走,但却被君凌海所制止。
「那家伙由我来对付。」
君凌海看着那个戴着面具、名叫白的少年,缓缓沉下腰。「他竟敢演这种差劲的把戏……我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了。」
白看着君凌海,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
「那个少年真是了不起。就算水分身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可是他居然那么轻松地就解决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快上!」
当再不斩说完的同时,白的身影便立刻消失。下一个瞬间,白突然出现在君凌海眼前。但是君凌海依然不慌不忙地应付。
看到这个状况的夜影与薰儿,立刻围着达兹纳摆出防御阵式。
「我不想杀你,可是你也不肯退下去吧?」
白以右手的千本被君凌海挡住的姿势,与君凌海展开激烈的角力,并且如此说道。
「别说傻话了。」
君凌海也在这样的状况下,浮现轻松的笑容回答。
「果然……可是你跟得上我接下来的速度吗?尤其我现在已经占了两个优势。」
「两个优势?」
君凌海稍微眯起眼睛。
「第一个就是因为你破解水分身的关系,让这附近洒满了水。第二个就是我封住了你的一只手,所以你只能防御我的攻击。」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以非常快的速度结印。这是连夜影都没看过的秘技。
「他居然可以单手结印?」
「秘术!千杀水翔!」
在结完印的同时,白的右脚踩了一下地面。瞬间,洒在周围的水变成细长的针飘浮到空中。当针锐利的尖端转向内侧,包围住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时,白立刻往后一跳,无以计数的飞针就飞往君凌海的方向攻击。
下一个瞬间,君凌海闭上眼睛结印,并且把意识集中在脚底。没多久之后水针随着撞击的声音射过来。
但是当水珠再次飞散之后,君凌海本来站的地方却不见他的踪影。
「消失了?」
注意力被吸引的白,慢了一步才发现来自头顶上的手里剑。他惊险地躲过手里剑之后着地,马上又从背后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没想到你动作还挺慢的啊……」
不知何时绕过去的君凌海手持苦无站在白的背后。就在千杀水翔的水针即将刺中君凌海的那一瞬间,他把大量的查克拉集中在脚底,直接跳向空中。无数水针唯一无法覆盖的地方就是头顶上,因为那些水来自地面。
「接下来,你只能防守我的攻击而已!」
君凌海以快得吓人的速度,从白的背后开始发动单方面的攻击,完全不让戴着面具的少年有任何机会反击。就在对方躲过他挥过来的苦无之后,君凌海顺势利用指尖的力量把苦无射出去,当白惊险地躲过这个极近距离的攻击之后,君凌海又接着对姿势垮掉的对手踢出加上体重的沉重一击。
白被这一脚踢飞到远方之后,几乎回到了再不斩所站的地方。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那么说。」
再不斩这么说之后,夜影立刻回答:
「要是太小看我们,那可就伤脑筋啰!君凌海可是我们木叶的第一新人,薰儿则是村子里脑筋最好的忍者……还有另外一个爱出风头,最出入意料之外的胡闹忍者——谭钧元。」
再不斩快乐地眯起眼睛,并发出笑声说道:
「白……你还不明白吗?这样下去死的可是你喔!」
白安静了一下之后,回答说道: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白说完这句话后,慢慢站起来的身体四周,开始飘着冷气造成的白烟。
「这是……冷气……怎么回事?」
白在困惑的君凌海面前结印施术。
「秘术!魔镜冰晶!」
洒在地上的水开始发生变化。包围着君凌海的水面开始出现脉动,然后像是生物般地动起来,彷佛水做的布条般开始往空中蔓延。接触到冷气之后,那些水带就结成了冰晶,变成一片片又大又薄的东西。
「!」
好几块像是镜面的冰墙围住了君凌海。
白走近其中一块冰,伸出双手去作出推的动作。下一秒钟,白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吸进薄薄的冰板中消失了,同时围着君凌海的所有冰镜上,都出现了白的身影。
「可恶!」
夜影离开达兹纳,想要冲向围着君凌海的冰墙。但是再不斩却阻挡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应该是我吧?既然白都使出了那个忍术……那小子就死定了。」
「啧……」
夜影咬紧牙关,虽然担心,但再不斩可不是个可以让他一边帮助君凌海还能一边应付的对手。
君凌海的四面八方都可以听到白的声音。
「那我差不多要开始了。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速度吧!」
在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君凌海先摆好架式。谨慎地看着照映出白的每一面冰镜。
——这是……镜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镜子里的白握着千本摆出架式。在此同时,君凌海的上臂突然感受到一阵痛楚,下一个瞬间,疾风——不,比疾风还要快的速度,无数的飞针射向君凌海。
「呜!」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君凌海的全身都被砍伤了。
「君凌海!」
薰儿大叫一声后,以有点颤抖的声音回头对达兹纳说道:
「达兹纳先生,对不起,我……」
「没关系,你去吧!」
薰儿坚定地点点头后,一边往君凌海那边跑去,一边把已经抽出来的苦无射出。虽然还不清楚那个术的真相,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冰墙绝对是个重要的关键。因此薰儿选择先破坏冰之薄片。
但是白却从冰墙之中探头出来,接住了薰儿的苦无。
「被他躲过了!」
下一个瞬间,白的姿势突然垮掉,直接从冰墙之中跌到地面上——不知从哪里射过来的手里剑,划过白的面具。
桥的角落出现一团巨大的白烟。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君凌海脸上浮现苦笑,白则是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
从白烟之中以夸张的姿势出现的人就是——
「谭钧元!驾到!」
木叶忍者村最出入意料的忍者——谭钧元。
「只要我赶来就没问题啦!故事里的主角通常都是这个样子登场的!敌人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谭钧元在再不斩的飞行武器攻击范围内以夸张的姿态现身,还拉高了嗓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那边得意洋洋。
夜影脸上带着微微困扰的表情,君凌海则是一脸不耐烦地瞄着这个有点自以为是的家伙。
这时候只有再不斩完全不动如山。对谭钧元的举动嗤之以鼻后,立刻射出手里剑偷袭谭钧元。
然而谭钧元并不是只会装模作样而已。虽然不能说他清楚自己有几两重,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粗心大意之人。
只见他立刻拿出苦无,摆出架式等待手里剑逼近。
但是再不斩射过来的手里剑,却在快抵达谭钧元眼前时,被从旁边射过来的千本打落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
带着面具的白对再不斩点头道歉。
「对不起,再不斩先生。这场战斗请让我用我的方式来进行。」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出手吗……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天真啊。」
君凌海确认完自己身上的伤势之后,默默同意了再不斩的说法。
「天真吗?的确如此……所有的伤口都避开要害。他是想活活整死我吗?」
君凌海看着围住自己的那些像是镜面的冰墙。看来这些东西确实是那种奇异攻击的关键。但却还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攻击的。
既然这样,只好自己从内侧攻击,谭钧元从外侧攻击,藉此观察整个状况……就在君凌海得到这个结论,正想要抬头告诉谭钧元的时候——
「喂!我来救你了!」
谭钧元就在眼前。
「你这家伙……」
变成最糟糕的状况了,这样子他们两个就都被困在这个名叫白的少年所设下的陷阱之中了。而且夜影还在跟再不斩对峙,根本无法帮助他们。
君凌海看着再次出现在镜子里的白,想要把苦无射出去。但是下一个瞬间,白的声音却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传过来。
「我在这里。」
君凌海看到在背后的冰镜中悠然地看着自己的白之后,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再回头看看刚刚白还在的那面镜子——那里现在确实已经变得空无一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谭钧元在旁边大吵大闹。君凌海不理会他,努力地动着脑筋。
「居然移动了?可恶,这样的话……」
君凌海想到包围着自己的镜子是用冰做的,于是他让谭钧元开始结印。
「火遁!豪火球术!」
经过锻炼的查克拉使出威力比以前更强的巨大火焰之球,从谭钧元的口中吐出来。耀眼的火焰一瞬问覆盖了前方的冰镜,但是在火焰消失之后,镜子却依然安然无恙地浮在空中。
「不会吧!」
「这种程度的火力可没办法融化镜子的喔。」
突然之间,看不清的极速攻击又再度出现。这次就连君凌海都挂了彩。白的攻击确实地在一瞬间激烈地伤害他们。
「这是分身术吗?本体在哪里?」
受到伤害不大,而且比君凌海耐打的谭钧元立刻起身,看着在镜子里出现的白的身影。
「用眼睛来追是没用的,你们绝对跟不上我。」
「既然这样!」
谭钧元大叫之后,立刻迅速地结印,接着他与自己制造出来的影分身们,冲向包围着自己与君凌海的镜子。当谭钧元的拳头正要挥向镜子的瞬间,以非常快的速度冲出镜子的白,手上拿着千本掠过谭钧元的身边。当他一瞬间移动到另一个镜子里去时,白又立刻对冲向那个镜子的分身冲过去,白就一直在重复着这种事情。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谭钧元的影分身们就因为遭到白的攻击而纷纷消灭。谭钧元本身也受到不小的伤害,并且跌落到地面上。
「这个术是利用只会照映出我的镜子反射的移动术。以我的速度来看,你们简直跟站着不动没两样。」
此时,隔着再不斩的肩膀看着冰墙内的战斗的夜影,发现了白所使用术的真面目。
「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学会了那种术……」
再不斩从喉咙深处笑了起来。
「咯咯咯……」
「那种术?」
薰儿问道。
「就是血继限界!」
所谓血继限界是一种以某种特定血统的人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为基础所成立的术。例如写轮眼就是一种血继限界的特殊术,是只有部分家族的人才拥有的特异体质一般,白所用的术则是只有相同血统的人才能够使用的特殊忍术。
「那是非常深的血统相连……超常个体的遗传,是只有子子孙孙代代相传的术。」
「这样的话……」
「没有错,薰儿,你想得没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模仿那个术……而且没有破解的方法……」
谭钧元在地上挣扎,像是从咬紧牙关的齿缝中挤出声音般说道:
「混账……那又怎样……」
谭钧元硬是挺起受伤的身躯,不甘心地瞪着白。
「我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有非得实现不可的梦想啊……」
白想起他在森林里遇见谭钧元的事情。他是个眼神直率的少年。就算是现在,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直率。
但是白同样也有必须要实现的理想。当白失去一切流落街头,只能无力地等待死亡时,收留他的那个男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切。
「对我来说,要拥有忍者之心是件很困难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杀死你们,但我也不想被你们杀死。可是既然你们向我出手的话……那我就狠下心切断所有的感情,成为一个真正的忍者吧。」
这就是白对谭钧元说的话所作的回答。
「如果这座桥能够通向你们的梦想,那对我来说也是能够通往梦想的地方……请不要恨我。我想保护很重要的人,我想为了他工作,为了他而战,想让他的梦想实现——这就是我的梦想。」
白手拿起千本,摆出压低上半身的姿势。
「为了这个梦想,我可以成为真正的忍者,残忍地杀死你们。」
白开始发动猛烈的攻击。
听到白说的话之后,夜影眯起眼睛说道:
「可恶……这样谭钧元他们是绝对无法打赢那个少年了。」
「为……为什么?」
夜影看了薰儿一眼之后继续说道:
「那个少年了解杀人的意义。他知道杀人代表什么意义,而且还是在知道那个意义的状态下战斗,但是谭钧元他们还没有那种精神力。」
「哼哼……你们那种习惯和平的忍者村,是没办法培养出真正的忍者啦!杀人对忍者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你们却不怎么重视。」
再不斩说完的瞬间,立刻就有了动作。他并没有挥舞大刀,而是以藏在身上的短刀,趁着夜影要使用忍术的空隙刺向他。夜影用右手手掌挡住了刺向心脏的这一刀。
手虽然流着血,但是夜影却笑了。
「哼……忍者的绝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搬出来现给对手看的东西吧?」
「你该感谢那孩子。你是第一个让我用两次忍术的人……而且不会再有第三次。」
「就算你能打倒我,也不可能赢得了白……」
再不斩眯起他那看起来很残忍的眼神说道:
「我从他小时候开始,就彻底地教导他战斗技术。说起来他是个不但没有心,就连生命这个概念也被舍弃掉的战斗机器。而且他还有连我都没有的王牌。那就是名叫血继限界的可怕秘术。」
再不斩说完之后,把刺向敌人的短刀拔出来。并且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然后像是嘲笑般的说道:
「他跟你带的那些废物不一样。」
「没有比听别人自夸还要无聊的事啦。」
「等一下……既然如此,那我就借用你说过的话,再自夸一下好了。我记得你的确说过这句话……」
「什么?」
「嘿嘿……我想学你说这句话,想得不得了啊。」
再不斩的脸上浮现快乐的笑容。
「我先跟你声明,同样的忍术不能对我用第二次……是这样没错吧?」
夜影眯着眼睛,看着再不斩开始结印,并且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把你全都看穿啦!」
语毕之后,四周就以再不斩为中心出现浓密的雾气。
「雾隐术!」
没多久,这阵雾气就包覆住再不斩,并且变得愈来愈浓。最后周围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包覆住。
「薰儿!达兹纳先生就拜托你了!我只能应付这边!」
「好的!达兹纳先生,千万不要离开我!」
薰儿迅速地退回到达兹纳身边,以几乎贴着达兹纳的方式放低姿势。
「没问题,但是雾这么浓……根本看不到四周。」
夜影也感到困惑。
「这个雾未免也太浓了……这样下去,应该连再不斩自己也看不见……」
话还没说完,夜影立刻以手上的苦无,把从雾的另一端射过来的所有手里剑都挡掉了。
接着,再不斩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真不愧是你。连看不到的攻击都躲得开呢……」
突然转身的夜影看到闭着眼睛的再不斩之后,显得非常吃惊。
「他居然把眼睛闭起来!」
再不斩再次消失在雾气之中,并且说道:
「你之前说你看得到未来吧?真是笑死人了。」
再不斩透过在上次的战斗中,事先潜伏在战场观察的白所作的报告得知了这件事情。
以夜影与再不斩之前的战斗为例,夜影先以洞察眼完全地模仿再不斩的动作——这就是身型复制法;让再不斩感到紧张、心慌之后,再攻击他的心理,就此决定对方的「心声」——
这就是心理复制法。
然后,再运用催眠眼,对完全失去自我的再不斩使出幻术,让再不斩先使出术,然后再模仿再不斩的动作——这就是术复制法——顺序就是如此。
听到这些话的同时,夜影的胸口遭受到强烈的撞击。虽然他惊险地挡住攻击,但是在视线被浓雾遮蔽的状态下,夜影无法自由地与敌人战斗。
「但是你闭着眼睛要怎么战斗?」
「你忘记了吗?我是只靠声音就可以掌握目标的无声杀人术的天才啊!」
夜影对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悔。他完全中了敌人的圈套,再这样下去……
这时候,夜影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对手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下一个瞬间,夜影仰赖记忆与感觉到的气息,往达兹纳所在的位置冲去。
脸上浮现可怕笑容的再不斩,就在夜影冲过来的同时出现在达兹纳与薰儿的背后。他安
静无声地拔出背后的斩首大刀,挥向达兹纳……
总算是追上再不斩的夜影,为了保护两人,拼命地钻进刀刃的下方。
「太慢啦!」
「老师!」
薰儿的惨叫声响彻在像是牛奶流出来般的浓雾彼端。
在白的冰镜包围结界中的君凌海与谭钧元,现在还活着。
虽然他们还是无法看穿白恐怖的行动,但却已经能够躲开致命的一击,并等待反击的机会。
可是两人因为已经被无数的千本刺中身体,痛苦与疲劳让他们到达极限了。
君凌海像是要保护在地上挣扎的谭钧元般站着,以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头顶上的白。
「你的动作确实很快……可是下次我就有办法阻止你……」
虽然已经被逼入绝境,但是君凌海却显得十分镇定。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但他就是觉得接下来应该可以看穿敌人的动作。
君凌海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双眼,并且运用所有的知觉来感受白的行动。
白的攻击就像是闪电的雷光一般。君凌海在清楚地看到白的动作之后,透过视线看到敌人攻击的轨道,而成功地与谭钧元一同躲开攻击。
虽然因为闪躲得太过用力的关系,使得他把谭钧元丢出去,但君凌海总算是让滑动的身体停住,并且再次用他的眼睛看着白。
脸上带着面具的白,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却可以看出白在那一瞬间吃了一惊。
因为白的术必须耗费大量的查克拉,并不适合长时间进行战斗。而且君凌海的眼睛已经掌握了白的动作。如果再继续打下去,白就很有可能会战败。
「这下子就分出胜负啦!」
白从镜面冲出来。之前看起来像是光在移动的景象,现在看在君凌海眼里,已经变成十分缓慢的动作。不过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同样变得很迟钝。
君凌海看穿白的视线之后,发现他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他使出全身的力量冲往笔直地向倒在地上的谭钧元飞去的白。结果……
再不斩挥下来的刀子,在夜影的胸口留下了不浅的伤口。夜影的胸口开始染红,甚至还可以听到鲜血流出的声音。
「惊险地躲开了啊……但还是慢了一点点喔!虽然你的眼力很不错,但是因为你一心想救那些小鬼,所以让你分散了注意力吗?你判断敌人动作的能力已经变得很迟钝了。」
夜影没有回答。他只是呼吸急促地瞪着再不斩。
「你要让我多享受享受啊,夜影。我想以愉快的心情还你帐。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两个小鬼应该差不多被白干掉了。」
「开……开什么玩笑啊!」
薰儿大吼着。
「谭钧元跟君凌海不会被那个家伙干掉的!」
「没错,我相信他们的实力。谭钧元的强悍与意外性……还有君凌海他身为忍者优秀一族的纯正血统!」
「难道说……」
「没错,他的名字是君凌海。他是继承君家一族血统的天才忍者!」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再不斩的表情一瞬间闪过阴影。
「不过白也是一样,没有人能破解白的秘术,过去从来没有人办得到……」
再不斩这么说之后,再次消失在浓雾之中。
谭钧元终于恢复意识之后,看到白倒在模糊的冷气彼端。
「……真是的,你……每次都是……在那边碍手碍脚……」
「君凌海,你……」
虽然很不甘心,但真不愧是君凌海。居然能够打倒白。
谭钧元抬头看着站在前方的君凌海,但是下一个瞬间,谭钧元就说不出话了。
君凌海的全身被无数的千本刺中。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这个……超级……大白痴……」
君凌海光是站着应该就很吃力了。但是他却在稍微回头之后,还一边痛苦地硬撑,一边一如往常地挖苦谭钧元。
「为……为什么……」
难道是君凌海挺身保护了自己吗?只见君凌海似乎很辛苦地转头面向前方,对在他背后惊讶不已的谭钧元说道:
「我……怎么知道……」
虽然君凌海嘴巴上这么说,但是在他心中想起的却是他与谭钧元度过的那一段不算长的时间。
「哼……」
君凌海的嘴边浮现苦笑,哼了一声。
「我本来最讨厌你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才不要你来多管闲事!」
君凌海稍微咳了几声之后,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回答说:
「我怎么知道……啊……是我的身体擅自……做出……反应的啊……猪头……」
说完这句话之后,君凌海的身体便无力地倒下。赶紧伸出手的谭钧元,就这样接住仰天倒下的君凌海。
「那个家伙……我下定决心……杀死……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啊……」
躺在谭钧元手中的君凌海身体非常地冰冷。
「……你可别死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君凌海便吐出一口气,然后就静止不动了。
瞬间,谭钧元的心中有一个可怕的东西开始猛然膨胀,几乎要吞噬掉谭钧元自己的精神般,某种极度灰暗的东西正带着浓重的黏稠感不断从心中涌出,然而谭钧元却完全没有压抑这个东西的打算。
「他毫不犹豫地了我的攻击,他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
谭钧元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抬起头,他看到白慢慢地站起来。
「他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勇敢地冲了过来。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忍者……」
白这么说之后,又再次跑进冰镜之中。
「这是你第一次面对同伴死亡吗……这就是忍者之道啊……」
「少啰唆……」
就像君凌海讨厌谭钧元一样,谭钧元最讨厌的就是君凌海了。不,正确来说,是「应该是最讨厌君凌海」才对。
但是,现在,心中不断浮现的悲伤与愤怒到底是什么?
谭钧元抱着静止不动的君凌海,忍不住想要解放出充满体内的那股力量。
——我要宰了你!
化为言语表现出来的憎恨与愤怒之情,直接打在白身上。
那是他从来没有看过,也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恐怖力量即将爆发出来的时刻。
非常强烈的妖气。
夜影的背上感觉到一股寒意,为了寻找妖气的来源方向而看向四周。
「这……不是再不斩,是谭钧元!」
夜影从夹克的袋子中拿出一个卷轴,以左手的指尖沾了自己流出来的血,抹在打开的卷轴上。
现在必须要赶快分出胜负,如果那是谭钧元放出来的妖气,那就表示钢牙狼的封印可能被解开了。
「你听到了吗?再不斩!我们都不需要再拖下去了。这也许会违反你的做法,但我不想跟你玩下去了,下一击我们就分出高下。」
夜影说完之后,便拿着再次阖上的卷轴结印。
「有意思……在这种状况下你还能干什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希望来得及!
即使把意识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但是夜影却很在意谭钧元放出来的那种奇异妖气。
白仔细地看着。围绕在谭钧元四周的查克拉漩涡竟能够清楚到肉眼可见。白看到那种东西像是某种野兽的头部,而且还瞪着自己。
「查克拉怎么可能具体化!而且还……非常地丑恶!」
以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幻影崩溃后,像是被谭钧元的身体吸走般消失了,同时,谭钧元全身的伤痕居然在慢慢地愈合,插在他背部与腿上的好几根千本也随着声音掉落在地面上。
谭钧元全身泛着妖气缓缓起身。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慢慢地转向镜子彼端的白。
「来了!」
只见谭钧元像是野兽般趴伏下身子,接着以非常沉重的声音踢向地面飞起。
如果光以速度而论,对白来说,那并不是难以躲过的速度。可是被谭钧元那双燃烧的眼睛瞪视,白就厌到自己的全身似乎都被束缚住。
「好恐怖的杀气!这跟刚才的他完全不同!」
白明确地感到生命受到威胁,对谭钧元的头部射出千本。这是希望能够一击必杀的攻击。
但是——
谭钧元看到千本逼近,只是大大地张开嘴,放出有如野兽般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千本就像是碰上坚硬的墙壁那样被弹开了。
「什么?居然只用查克拉把千本给吹开了?」
白立刻移动到别的镜子。看到眼前的敌人消失后,谭钧元就立刻停下脚步,并且为了寻找对手而观察四周。
在谭钧元头上观察状况的白,发现谭钧元的空隙之后,便以对手绝对无法闪躲的极速进攻。然而在白的攻击命中谭钧元脖子的前一刻,谭钧元发现了白的企图,他以手掌大力拍向地面,借力往后方跳开躲过攻击。
在即将命中目标之前失去目标,导致姿势崩溃的白,为了逃回镜子里而打算往上跳——如果白没有消耗过多体力,而是在留有充分查克拉的状态下,说不定就能成功地逃离。
然而谭钧元的动作虽然十分粗糙,但却非常地快速又强悍。在白冲进镜子之前,谭钧元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并用力地硬是将他拉回原地。白只能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谭钧元。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到底是谭钧元的声音还是野兽的咆哮,白已经弄不清楚了。然而谭钧元那像是要显示自己拥有多大力量般的吼声,却让连君凌海使出全力攻击都毫发无伤的冰镜,出现了巨大裂痕开始崩溃。
白虽然知道这是无用的抵抗,但他还是举起手上的千本。此时谭钧元以野兽般的狂猛表情回头,将他的拳头打在白的脸上。
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强大撞击打在白的全身。这一击没有让白就此丧命,应该得以归功于他有非凡才能的关系吧。只见白纤细、轻盈的身体,穿破了自己所制造出来的冰之结界,在天空中飞舞,最后碰的一声掉在地面上。
白带着朦胧的意识再次站起来。他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但他却不知为何还是站了起来。
——再不斩先生……
他脸上的圆形面具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发现敌人还站在浓雾的彼端之后,谭钧元再一次发出野兽的咆哮,一边挥拳攻向白。在一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后,以加诸了超乎想象的查克拉的拳头,随着巨大的声响打向白。
——再不斩先生……我……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面具的破片从白的脸上掉下来,让白现出了真面目。
一道劲风打在茫然地看着前方的白的脸上……谭钧元的拳头停在白的鼻子之前。
「你……你是……那个时候的……」
「你为什么停手?」
白以严肃的表情,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谭钧元说道:
「你最重要的伙伴被我杀死了啊……你不想杀了我吗?」
谭钧元的表情扭曲,拳头也在发抖。然后他大大地瞪开眼睛,一边大吼一边把白打飞出去。
白轻盈的身体在被谭钧元打中之后飞向后方。他一边吐血一边站起来,但还是以原来的表情瞪着谭钧元。
「你刚才的气势跑到哪里去了?这样可是杀不了我的喔!」
但是谭钧元却没有办法狠下心来痛恨白。那天早上,白对谭钧元说的话,一直留在谭钧元的脑中。
「时常有人会搞错,对应当杀死的敌人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之类的……」
说到这里,白突然改变表情,以和稳的神情看着谭钧元,脸上还浮现了微笑。
「你知道吗?没有梦想……不被任何人需要……只剩下活着这件事的痛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谭钧元反问之后,白回答:
「再不斩先生不需要没用的忍者……你把我存在的理由给剥夺掉了。」
谭钧元终于知道那天早上,白所提到的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了。
「你为什么要为了那种家伙……他可是拿坏人的钱做坏事的人啊!你重要的人只有那个没眉毛的家伙一个人吗!」
白紧盯着谭钧元,开始静静地述说:
「很久很久以前……还有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谭钧元看到白沉静的眼神之后,闭上了原本张开的嘴。
「他们是我的父母。」
白是在雾之国一个白雪皑皑的小村庄中出生的。理所当然地,他也有跟他感情很好的父母亲,也像一般的孩子那样,过着幸福的生活。
白在这时候垂下眼神,继续说道:
「可是……在我懂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发生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血统……」
白擦掉嘴角边的血之后,看着手腕上沾的血沉默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受不了沉默的谭钧元探头继续追问。
「我爸爸杀死了我妈,而且他还想杀死我。」
「什么?」
「经历过漫长内战的雾之国,非常排斥拥有血继限界的人……」
「血继限界?」
「那是像我这样,拥有特别能力的血统……由于拥有特殊的能力,所以这个血统常被利用于各种争端……而这个国家把这种血统当成带来灾祸与战乱的象征。」
谭钧元听到白所说的话之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战后……拥有这个血统的人必须隐瞒自己的身分才能生活。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的话,随之而来的后果就只有死。」
白把视线栘向君凌海,带着悲伤的表情看着他的尸体。
「我的母亲就是拥有这个血统的人。而这件事情被我父亲知道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杀死他了。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接下来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白的眼神看着远方,再次张开嘴巴:
「而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是……不……是让我不得不这么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需要我。」
谭钧元听到白的这句话,不禁想起了不久之前的自己。
「你曾经对我这样说过……你要成为村子里的第一忍者高手,让每个人都认同你。如果出现一个打从心底认同你的人时,那个人应该会变成你最重要的人……对我而言,那个人就是再不斩先生。」
白的眼中流出眼泪,沿着脸颊流下来。
「再不斩先生知道我拥有血继限界的血统后,还是收留了我。每个人都憎恨的血统……他却很高兴地让我觉得他需要我……」
白的脑中浮现他与再不斩一起度过的日子。
「我真的很高兴……」
当再不斩决定要离开雾之国的那天晚上,白就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主人述说他的决心。
再不斩看着深夜寂静的村子说道:我一定会再回到这个国家,把这个国家掌握在我的手中。所以我需要的不是安慰与鼓励。
「再不斩先生,我知道。」
白知道再不斩需要什么。
「我是再不斩先生的武器。我会乖乖听话的,请把我当成工具,让我跟在你身边。」
俯视白的再不斩眼中浮现高兴的眼神,好孩子……
从这一天开始,白就成为再不斩的武器,去执行任何困难的命令。在白的强烈愿望之下,原本谁都认为不可能成功的任务,都成功达成了。白要求自己在再不斩的梦想实现之前,绝对不能战败。
但是现在这个愿望已经被摧毁了。
「谭钧元,请你杀了我吧。」
「哼……你能做什么?你完全没办法掌握我的行踪。可是,我对你却是了如指掌……夜影,你已经完全落入我的陷阱了。」
但是夜影不理会再不斩的话,继续结印。
「忍法通灵之术!土遁追牙术!」
结完印之后,夜影把握着卷轴的双手压在地面上。下一秒,从里面出现的一些东西便冲进地面,并且往四面八方前进。
「嗯?」
从地底发出的声响,暂时散开之后,便往再不斩的方向靠近。闭上眼睛感受气息的再不斩,慢了一步才发现这个声音的真面目。
他感觉到有一些东西冲出地面,并朝自己而来。倏地睁开眼睛的再不斩,看到一群忍犬以包围自己的姿态冲了过来。
他无法躲开。因为他的双脚已经被先冲过来的两只忍犬压制住了。
全身都被忍犬们压制住之后,再不斩看着从渐渐散去的雾气之中,往这边靠近的一个影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连续两次都用身体挡下你的攻击吗?是为了让你的武器上沾到我的血。
我让我可爱的忍犬们去追那个味道。」
这是称为通灵之术的忍法。施术者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唤出与自己订下契约的动物们。
「它们的鼻子比什么狗都灵。我看落入陷阱的人其实是你啊!」
再不斩脸上带着充满屈辱的表情挣扎,他希望自己能够挣脱忍犬们的利齿束缚。但是用力咬着它的狗儿们,却完全没有动静。
「雾已经快要散了,而你的未来只有死亡一途。」
「你少虚张声势了。」
「不要逞强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你死定了。」
夜影一边说着,一边稍微把腰部压低,正面面对再不斩。
「再不斩……你冲得太过头了。」
桃地再不斩的名字在他变成逃亡忍者之后,立刻就被传达到各国的忍者村去。因为他企图暗杀水影发动政变。行动失败后,再不斩只好带着几位部下离开,此后便行踪成谜。
「你在卡多这种人身边工作,只是为了募集报复用的资金,以及躲避忍者追杀部队吧。」
说到这里,夜影维持压低腰部的姿势,迅速地把双手合在一起短暂地结印。此时,从他的全身出现的大量查克拉,开始往他的右手集中。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原创招式吧。」
夜影的左手抓住右手,右掌心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与亮光。那是将威力提高到连肉眼都可以看得到,并且被集中在一点的查克拉。
名叫作「重流暴」的招数。
「你的野心已经牺牲太多人了。这种事不是忍者该做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为了理想而战,以后也是一样,不会改变的!」
夜影一度闭上眼睛之后再次睁开。他跟这个男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死心吧……你的未来只有死。」
「我没办法认同啊,就只为了需要最强忍者这种事……这就是你的存在理由吗!」
谭钧元因为无处发泄心中的怒气而大吼。
「除了战斗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理由……只要让他认同你其他的地方就好啦……这样不行吗?」
白的脸上浮现悲伤的笑容。
「在森林里跟你见面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你跟我很像,你应该也知道的,只要我想为了再不斩先生活下……」
白闭上眼睛,挺起胸膛,微微抬头。
「对不起,要弄脏你的手了……请你一定要完成你的梦想。」
谭钧元回头看了眼君凌海。站在眼前的这位少年,就是杀死伙伴的可恨仇人。
他从脚上的套子中抽出苦无,开始慢慢地靠近白。他的速度愈来愈快,刺出去的苦无笔直地刺向白的心脏。
白想要把自己的生命献给谭钧元。如果是被这个少年杀死,那自己也不会感到后悔。因为他比我还要强,而且比谁都还要像自己,所以……
但是下一个瞬间,白的身体像是背叛这个决心般的动起来了。
「你……你干什么?」
谭钧元刺出去的苦无被白抓住,就在快要刺中白的胸口时被挡了下来。白悲伤地对着显得很吃惊的谭钧元回答说道:
「对不起,谭钧元!我还不能死!」
白这么说完之后,便以能够自由活动的右手结印。冰冷的空气在谭钧元的眼前突然卷起像是旋风般的漩涡,随后白就消失了。
查克拉聚集在空中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夜影紧抓着让查克拉寄宿的右手,一鼓作气地往前冲刺。被忍犬们束缚住的再不斩,只能呆呆看着夜影发光的右手。
就在这个时候,夜影看到再不斩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之前根本不存在,像是镜子般的冰墙。夜影在一瞬间感到困惑,但是已经加速的攻击根本无法停下来。
夜影那变成比任何刀子都还要锐利的右手,感觉到穿过肉体、切断骨头并刺穿目标的感触,鲜血四处飞散。
「怎么会……」
惊讶地瞪大眼睛的人是夜影。
被夜影致命一击命中左胸的人是白。
同时,压制住再不斩的忍犬们,也随着烟雾消失了。原来是白不知何时射出的千本刺中了夜影放在地面上的通灵之术卷轴。
白以坚强的眼神看着夜影之后,以发抖的双手抓住他的手腕。
「再不斩先生……」
白的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但是白还是没有放开他抓住的手腕。这时候,冰镜突然溶解、崩溃。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整个环境。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谭钧元靠了过来。他跑到白所战斗的地方之后,因为看到这个光景而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像是因为谭钧元的出现,让停止的时间开始动起来一般,再不斩开口了:
「干得好……白。」
再不斩说完之后,便伸手去抓背后的大刀。
夜影想要抽回手,随即发现白竟然将他的手封在胸口,像是抱着夜影的手般死去了。
「我真是捡到了一个好东西啊!在最后一刻还帮我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再不斩挥下巨刀,一口气往白的背后砍去。
夜影抱住白的身体,并以全身的力量往后跳。惊险地脱离对手的攻击距离之后,他让白变得愈来愈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然后看着白的脸,伸手将白睁开的眼睛阖上。
「咕咕……白牺牲了自己啊。」
听到再不斩冷酷的话之后,谭钧元愤怒得发抖了。
「谭钧元,你在那边看着就够了。」
夜影看着再不斩说道:
「这家伙是属于我的!」
谭钧元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能默默地点头。
「谭钧元!你没事啊?」
谭钧元呆呆地看着薰儿。过没多久,就带着僵硬的表情把脸别开。这么一个表情,就足以让薰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影!你可没空看旁边啊!」
再不斩挥舞着大刀冲过来,战斗又再度展开。
薰儿跪在君凌海的尸体之前,神情恍惚地伸手去摸他的脸颊。
「好冷……这已经不是幻术了啊……」
「小姑娘……」
达兹纳看着这个现在看起来很娇小的背影说道:
「你不用在意我……这种时候你就老实地哭出来吧……」
但是薰儿只是呆呆地看着君凌海说道:
「我在忍者学校考试的时候,每次都考一百分……一百多条的忍者心得我全都记得,我每次都很得意地写下答案……」
达兹纳发现薰儿的背正在微微地发抖。
「有一天,考试出了这样的问题……请回答忍者心得第25条。我就跟平常一样写出答案。」
薰儿哭了。
「忍者要不论何种状况……都不可表露感情……以任务第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流泪的心……」
达兹纳不知道自己该跟薰儿说什么。
这就是忍者吗……实在是太痛苦……太残忍了……
谭钧元听到薰儿在他背后的声音之后,表情也随着扭曲。
而在他的眼前,夜影与再不斩的战斗即将分出胜负了。
「为什么……为什么跟不上……」
再不斩呼吸急促,并且像是倚着大刀般辛苦地站着。已经严重受伤的左手下垂着,连握着刀柄的右手,也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
「可恶啊!」
再不斩拿出干劲冲刺。但是却被夜影挥出来的拳头轻易打飞。他硬是撑住之后,再次把大刀往前挥。
但是夜影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你说什么?」
夜影的手从再不斩背后抓住他的脖子。
「你没有发现到……」
夜影以低沉的声音说了之后,举起了左手握住的两支苦无。
「再见了!鬼人!」
但是再不斩并没有放弃。他以全身的力量把大刀拉回来,并利用反作用力扭动身体,硬是让夜影无法攻击本来所瞄准的要害。最后苦无只有刺穿了再不斩的右手。
夜影被挥过来的刀子打飞出去后,一边大大地翻滚,一边看着硬是让自己撑住的再不斩。
「这下子你两只手都报废了,也没办法结印了!」
看到自己失去力量而下垂的双手,再不斩的脸上出现悔恨的表情。
「你怎么输得这么惨啊……」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再不斩抬起他那凶狠的脸。
「卡多……」
他看到一个穿着西装、身材矮小的人影杵着拐杖,带着几十个武士从桥的另一端出现了。
卡多的左手上还包着厚厚的绷带。
「那就是卡多啊。」
夜影以锐利的眼神看着这次的幕后黑手。
「我把计划稍微改变一下了。其实应该说我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再不斩,我要请你死在这里。」
再不斩只是不发一语地瞪着卡多。
「我一开始就完全没打算要付钱给你。请原谅我吧。雇用正规忍者的话,就要支付大笔的酬劳,而且如果违反了契约,事后处理也很麻烦。相较起来,像你们这种逃亡忍者就可以在随便利用之后,轻松地处理掉。」
说完,卡多的脸上浮现奸诈的笑容。
「夜影,不好意思……我们的战斗到此为止。既然我没有理由要攻击达兹纳,那我也没有理由继续跟你们打下去。」
「你说得没错。」夜影看着卡多等人,点了点头。
「再不斩,我倒是觉得你完全辜负了我的期待。你这是什么样子啊?我听说你是鬼人……不过在我看来,你只是个引人发笑的小丑罢了。」
卡多这么说之后,脸上浮现了像是对胜利感到骄傲的笑容。在场的武士们也跟着发出卑劣的笑声。他们明显仗着人数的优势看扁再不斩。
「嗯?这家伙……」
卡多看到倒在眼前的白,迅速地走向少年的尸体。
「他就是那个把我的手给折断的小鬼啊?」
他说了这句话后,还踢了踢白的脸。
「哼……原来这家伙已经死啦!活该啦!哈哈哈!」
「你在做什么?混蛋!」
再不斩看到这个光景,因为愤怒而失去自我,并想要冲向卡多。夜影伸出手一把抓住正要通过自己身边的谭钧元的衣领,把他拉回来。
「冷静点!看看敌人的数目,别轻举妄动!」
谭钧元被夜影抓住之后,开始对再不斩大吼:
「你也说话啊!他是你的同伴吧!」
「闭嘴,小鬼。白已经死了。」
「他被那样对待,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不是一直跟随着你吗?」
再不斩以严峻的眼神看着前方说道:
「就像卡多利用我一样……我也只是在利用白而已……我已经说过了……忍者的世界只有利用人跟被人利用的两种人。」
再不斩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忍者只不过是工具。我想要的是他的血统,不是他的人。我一点也不留恋……」
「你真的这么想!?」
「谭钧元,不要这样!我们已经不必跟他打啦!而且……」
谭钧元甩掉夜影制止自己的手,指着再不斩大叫:
「不要啰唆!这家伙还是我的敌人!」
再不斩只是不发一语地背对谭钧元。看着他们的夜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家伙真的很喜欢你啊!」
谭钧元指着白,拼命地跟再不斩说道。
「他是那么地喜欢你啊!而你却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
白所说过的话在谭钧元的心中发芽。白那么喜欢的那个很重要的人,为什么能够这样践踏他的心意?
「难道真的要做到像你这样,才能够变得跟你一样强吗?」
因为输给自己而认为失去存在意义的白……拜托谭钧元杀了自己的白……他最后所做的行动,就是为了保护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而牺牲性命……一个人怎么能够这么冷酷地面对这种状况?难道就是因为这样,这个男人才会被称为鬼人吗?
「他为了你,连命都舍弃了!」
谭钧元想到白的遗憾,忍不住流下眼泪。
「连自己的梦想都没有……结果却只能像工具一样死去……」
「——小鬼。」
「这样子……太残酷了!」
「小鬼!」
谭钧元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惊讶地抬起头来。
「你不要再说了……」
话声含糊不清的再不斩,眼角似乎在发光。
「白他不光是为了我,也为了你们才狠下心来战斗……这点我很清楚,他就是人太好。」
再不斩以不清晰的声音说着,并自己咬破遮口布。
「最后能跟你们交手真是太好了。没错,小鬼,到最后还是跟你说的一样……忍者也是人,说不定没办法成为没有感情的道具……」
再不斩回头看着谭钧元。
「是我输了。」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眼泪,脸上只剩下像是领悟了一切的表情。
「小鬼,苦无借我一下!」
谭钧元拿出苦无射向再不斩。再不斩用嘴巴接住苦无,表情再次变成凶神恶煞。
他像是一阵疾风般往前奔驰。卡多看到再不斩往自己笔直冲过来后,一边发出惨叫,一边回头对武士们说道:
「快!你们赶快解决他!」
武士们脸上浮现奸诈的笑容往前走,气势豪迈地亮出武器。
但是这种状况只持续到他们看到再不斩的样子为止。
那真的就像是个鬼。
阻挡在再不斩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毫无例外地喷出鲜血倒下去。再不斩的全身留下无数的刀伤,身体也变得像是刀山一样,但却还是继续前进。
卡多不敢置信地看着冲过层层保护自己的人墙,出现在眼前的再不斩。
再不斩笑了一下。此时卡多的腹部感觉到像是火烧般的剧痛。
再不斩咬在嘴上的苦无,刺中了卡多的腹部。
「你就认命点去死吧!」
武士们一边大吼,一边把刀枪刺向再不斩的背后。
「你这么想去……找伙伴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再不斩对已经有点疯狂乱叫的卡多回答道:
「很不巧,我没有打算跟白去同一个地方。」
「你……你说什么?」
「你要跟我一起……下地狱去啊!」
再不斩重新把苦无咬好,并把苦无从卡多的腹部拔出来之后,以不清晰的声音笑着。
「雾隐的鬼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死了下地狱的话,就可以当真正的鬼了。」
说完之后,再不斩像是旋转般的扭动身体,并再次扑向卡多。
「你就好好期待吧!我是不是个小丑,你可以在地狱好好确认!」
卡多的首级飞向天空。
这是个厉害的斩击。
看到卡多的首级掉到地上之后,武士们发出一边惨叫一边后退,并且看着杀死自己雇主的人。
再不斩站在卡多无力倒下的身体旁边,摆出凶神恶煞般的眼神。
武士们再次发出惨叫。
苦无从浮现大胆笑容的再不斩嘴上掉了下来。在此同时,再不斩也倒下去了。
那时候的白就站在再不斩的眼前。
请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
再不斩脸上浮现微笑。
「就此永别了,白……」
再不斩随着水声倒在地上。
「这些日子谢谢你了……我真是对不起你……」
这就是被称为鬼人的男人,让自己长久以来的战斗画下句点的瞬间。
看着这一切的谭钧元再也无法忍受,不自觉地想要栘开视线。
「仔细看好。」
这是夜影的声音。
「那是拼命活下去的男人最后的尊严……」
谭钧元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快被被空虚撕裂,并且点点头。
「嗯……」
没错,这个光景就是即使悲伤,但却依旧气节高尚地活着的男人,他的生存之道。
——我……死了吗?
回过神的君凌海发现自己正处于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总觉得远方好像能听到某人的声音。君凌海仔细聆听。
不行,根本就听不到。他心情略为烦躁地把身体往声音来源的方向靠过去,想藉此听得清楚些。
「……呜呜……」
那好像是薰儿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在哭。
——为什么要哭呢?
君凌海因为想要更清楚地聆听那个声音,而把身体继续靠了过去,此时他在头顶上看到了亮光。
「……君凌海……」
「薰儿」
君凌海的视线慢慢适应了亮光。他往感受到重量的方向看去,就发现薰儿趴在自己的身上啜泣着。
「薰儿……你好重啊……」
倏地睁开眼睛的薰儿,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君凌海。接着在下一瞬间,薰儿的眼中落下了豆大的泪珠。
「……君凌海!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达兹纳就站在薰儿身后,并且以温暖的眼神看着他们。
君凌海坐起身,他现在终于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那时候自己确实是为了保护谭钧元不被白所攻击……
「薰儿,谭钧元呢……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怎么了?」
「谭钧元他没事!至于那个戴面具的已经死了……」
「什么?是谭钧元解决的吗?」
薰儿立刻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似乎是为了保护再不斩……」
「这样啊……」
白该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杀死我们吧?这些千本难不成也是一开始就故意避开要害射过来的?
君凌海的脑中开始浮现这种想法。
「谭钧元!君凌海没事啊!」
薰儿对远方的谭钧元大叫。
听到这个声音而回头的谭钧元,看到确实已经站起来的君凌海之后,不自觉地再回头看向白的方向。
「是吗……原来……你……」
「君凌海也没事啊……太好了,可是……」
夜影边说着,边皱起眉头看向前方。
「你们安心得太早啦!」
虽然被再不斩打倒了不少人,但人数还是压倒性居多的武士们,脸上带着奸笑慢慢地靠过来。
「可恶的死忍者……你们把我们好不容易找来的金主给杀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干脆袭击村子,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吧!」
武士们七嘴八舌地各说各话,然后像是在嘲笑般地瞄向因战斗而变得满身是伤的谭钧元等人。
「所以你们就是第一号的牺牲品啦。」
「去死吧!」
谭钧元不禁看了夜影一眼。
「老师!有没有一口气解决他们的术?」
「别强人所难了,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少查克拉对付再不斩吗?」
就在此时,一把巨大的渔枪射到气势如虹的武士们眼前。
「什么?」
「要是你们胆敢再靠近这个岛一步的话,就是要跟岛上所有人为敌!」
达兹纳回过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伊那里……」
只见镇上的所有人们,手中都拿着武器站在桥上。
达兹纳毫不掩饰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并以发抖的声音说道:
「你们……」
「卡多的手下们!你们敢再靠近的话,就别想活着回去!」
「谭钧元哥哥!」
一个头上戴着当作头盔的锅子、手上拿着小小十字弓的小小人影,就站在人群的前方挥着手。
「伊……伊那里!」
挨家挨户地去不愿意站出来的每户人家里说服他们的人,就是伊那里。他看到谭钧元的勇气之后,便觉得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而少年拼命的吶喊,终于打动人们顽固的心灵。聚集的人数增加得非常快,不久之后就有一大群的村民们来到桥上。
「嘿嘿!英雄总是晚一步登场的啊!」
「好吧!那我也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谭钧元使出分身术。虽然因为查克拉所剩不多的关系,只能分身出几个人,但是武士们明显地受到了惊吓。
「那种程度的话,以我目前的查克拉……虚张声势倒还可以……」
夜影低声如此自言自语之后,也跟着使出影分身术。突然之间,有几十个夜影出现在桥上。
就凭这一下子,便完全击垮了武士们的气势。只见他们一边发出惨叫,一边逃回他们搭来的船上。
镇上的人们高兴地欢呼着。
「好像一切都结束啦……」
「是啊。」
在夜影的脚边有气无力地说着这句话的人是再不斩。他的生命之火还没有完全烧尽,但夜影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想见……那家伙一面……」
夜影无言地跪下来,收起了自己的武器,然后抱起再不斩。
天上开始降下白色的东西。
「下雪了?」
谭钧元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
现在明明是即将进入初夏的晚春时节,怎么会下雪?
再不斩在夜影的怀中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心中想着白的眼泪。
——白啊……这是你在哭泣吗?
让再不斩躺在白的身边之后,夜影无言地退了开来。
再不斩以仅剩的力气,让自己的身体倾斜到能够看到白的侧脸的位置之后,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白的脸颊。
——你一直在我身边……至少最后一刻我要在你身边……
再不斩慢慢的抚着白那美丽又纯白的脸颊,以非常安稳的声音说道:
「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去同一个……地方……」
也许是尸身还留有些许体温的关系,落在白眼角的雪花,像是眼泪般融化,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两人的谭钧元啜泣着:
「这小子……是在一个雪下得很多的村庄出生的……」
「是吗……他是个跟雪一样纯洁的少年啊……」
夜影静静地回答之后,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再不斩——
——可以的,再不斩……你们两个可以一起……
在那之后过了两个星期。达兹纳建造的桥终于完成了,再加上卡多已经不在了的关系,整个城镇又再次慢慢地恢复了活力。
然后,谭钧元等人回村子的日子也来临了。
他们来到埋葬了再不斩与白的墓前,与两人做最后的道别。
薰儿拍开想要偷拿供品的谭钧元的手之后,以严肃的声音问着夜影:
「……老师,忍者的存在意义真的就跟他们两个说的一样吗?」
「这个嘛……」
夜影凝望着两人的墓回答:
「忍者不能追求自己的存在理由,最重要的是只以国家工具的身分存在……这一点……我们木叶忍者村也是一样的……」
「想要成为真正的忍者,就一定要这样吗?」
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谭钧元忍不住说道:
「我不要!我不想这样!」
「老师你也这么认为吗?」
听到君凌海的问题之后,夜影立刻说道:
「忍者们啊,大家全都或多或少地为了这种事烦恼而活下去……就像再不斩,还有那个孩子一样。」
不再出声的谭钧元,两眼定定地看着两人的墓,再次开口:
「好,我现在决定了!我要走我自己的忍道!」
看来这次的任务,让谭钧元等人有了超乎想象的成长。
这点让夜影感到有点自傲。
后来,这座连接波之国与大陆的桥,就被取名为团结大桥。
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让失去勇气与希望的波之国少年,重新找回这些东西的一个忍者少年。
如果你对波之国的人们问到这座桥的名字的由来,每个人都会骄傲地向你述说,这个解救了故乡的忍者所留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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