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跛子双手拢在自己的破旧袖子中,一双精悍的目光打量着街上的行人,他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干涸的嘴唇,自家的小子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肉了,等一下叫老婆去买一斤野猪肉。
就当裴跛子在消磨着时间,这个时候,一个圆滚滚的男孩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冲到了裴跛子的面前,当裴跛子见到小胖子脸上涕泗横流的时候,眉头一皱,难道自家小崽子又惹出了什么事情。
“裴叔,不好了,小桐哥,小桐哥被人抓起来了。”小胖子擦着自己的泪水,鼻涕说到。
听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抓了起来,裴跛子一下子炸开了,他毕竟在尸山尸海中趟过几回的汉子,更是新风武卫的百夫长,一怒自然有着浓浓的威势。
裴跛子一手抱起小胖子,疾步如飞,顺着小胖子指着的方向走去。
……
猎犬见到几人要走,龇牙咧嘴,露出的瓷白牙齿泛着寒芒,就是一个少年见到如此凶戾的猎犬都会犯怵,但是裴小桐做出防御的姿势,老子英雄儿好汉,虽然裴小桐骂自己的父亲是懦夫,那只不过是说的一种气话。
猎犬用后腿扒拉着地面,发出嘶嘶的声音,还未等待裴小桐做出心里准备的时间,猎犬嘶吼了一声就冲了上来。
裴小桐心中一惊,在他的眼眸中,猎犬庞大的身影不断放大,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力敌。或许是刚刚吃了几口狗肉,裴小桐绷紧全身的肌肉,朝着侧边翻滚了过去。可是猎犬怎么会让裴小桐得逞。
猎犬庞大的身躯居然在空中扭转了一下,啪啦,一个回合,猎犬锋利的爪子压在裴小桐小小的身躯上,由于爪子过于锋利,裴小桐被压着的胸膛已经渗出了殷红的鲜血,或许是自己的鲜血刺激了猎犬,裴小桐能够感受到猎犬的目光变得狂暴了起来。
低沉的嘶吼声,让裴小桐的心脏一阵收缩,只见,猎犬长着自己的血盆大口,朝着裴小桐的喉咙要去,下手十分狠辣,眸光中更是一片冰冷。
裴小桐倔强盯着扑下来的猎犬,他没有等待着自己,反而挣扎了一下,但是猎犬的力量太强大了,裴小桐在它面前宛若一个蝼蚁。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的,裴小桐感觉到自己脖子凉飕飕的,死亡来的如此快,快的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蓬蓬,裴小桐感觉眼前一个人影晃过,而刚刚还龇牙咧嘴的猎犬顷刻间就被撞飞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以至于猎狗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双眸中凶光逐渐消散,嘴角的血沫也不由的渗了出来。
一击,就让杀死了对于裴小桐来说不可战胜的猎狗,面前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父亲,在阳光的照射下,父亲的背影在裴小桐目光中是如此高大。
裴跛子见到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嘴角带着一抹傻傻笑,他一瘸一拐走了过来,来到裴小桐的面前,有点宠溺的摸了摸裴小桐的脑袋。
裴小桐还处在这震惊之中,一道温和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狗肉好吃吗?”裴小桐木讷点了点头,裴跛子指着已经死去的那条狗,霸气的说到:“去把那条狗给炖了。”
小胖子见到躺在不远处的猎狗,嘴角的口水不由流淌了下来的,就在这个时候,隐藏在暗处看好戏的家丁走了出来,他们面色十分难看到了极致,因为死去猎狗可是公子的最爱,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跛子居然一击必杀,下手狠辣到极致。
而且刚刚杀死猎狗眼眸中涌现出来的凶戾,在他们脑海中怎么也消除不去。领头的家丁穿着锦衣,腰间别着一把寒光湛湛的刀,他有点迟疑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裴跛子没有回答,如果在以前,他会大声说自己是新风武卫,可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家人,裴跛子沉默了,什么时候这个荣耀的称呼成为了自己负担,要知道为了维护这四个字,在城门破的那一刻,多少好兄弟付出了生命。
新风武卫中的兄弟来自五湖四海,在这之前,谁也不认识谁,本来当兵吃粮只不过是权益之间,但是那天晚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绝望,要知道,仅仅那一击,就摧毁了封胥城的十分之一,而且还在有护法大阵的情况下。
那一刻,无论是平民,还是实力滔天的天骄都感到来自灵魂的颤栗。接下来,他们看到最为震撼的一幕,那一些大人物,包括自己的统领,都前赴后继的冲向了天空,他们为了只不过是保全封胥城,保全他们这一些普通人。
夜色中的哪一幕,让多少铁石心肠的新风武卫留下了自己的眼泪,他们在心中发誓,不把这群畜生赶出去,绝不马放南山,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无愧于他们的誓言,九千多新风武卫,守住那一面城墙。
直到全城都被占领了,他们那里仍然有着零星的战斗,他们用他们的血,染红了新风武卫的军魂,伤痕累累的新风武卫逃向了天炉城,他们准备修整一阵,就再次身披铠甲,走上战场,知道马革裹尸。
可是那里知道来了天炉城,自己的兄弟居然被打上了逃兵的标签,如果自己最后一个撤退的都算是逃兵,那沙山甲士,九牙封族的战士又算的上什么。
他们没有享受英雄的待遇,就这样,被那一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再次打落尘埃。那一刻,无数人心碎了,无数人在自己的心中泪流满面。
裴跛子没有回答,几个家丁也不敢上前,就在这个时候,哒哒哒声音传了过里,一辆奢华的马车疾驰了过来,旁车的旁边站着一个面容白净到极致的中年人,他看起来阴柔极了,嘴边也没有胡子。
见到这个人,裴跛子的瞳孔猛然一缩,因为这个男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的之下,危险是这个男人给自己感觉。
马车上下来了一个青年,这个青年见到裴跛子,目光带有几分玩味,同时也有几分诧异,自己认为最为低贱、最为恭顺的人,居然能够打死自己的猎狗,不对,他应该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是谁,青年公子立马反应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青年公子死死盯着裴跛子,裴跛子当然能够察觉到青年公子的怀疑,他迟疑了,很快他脸上涌现了些许挣扎,新风武卫几个字是兄弟们拿血来捍卫了,它不是自己的负担,也绝不是自己的耻辱,它是自己兄弟们不断的脊梁。
在那一刻,裴跛子眼眸无比的透亮,他抬起自己的头,吐露出几个字:“新风武卫。”
新风武卫从裴跛子的口中吐露出来的时候,几个家丁面色一怔,紧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人面容带着深深厌恶,讽刺的说到:“怪不得你的小崽子是小偷,原来他的老子是一个逃兵。”
裴小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怒吼的说到:“我的父亲不是逃兵,他是英雄。”裴跛子有点诧异的望着自己的儿子,不过目光中满是欣慰。
裴跛子目光再次盯着几个家丁,淡淡的说到:“老子好歹砍下过戈巴达骑士的头颅,你们呢?”说着,裴跛子撕开自己的衣服,只见上面的伤疤满目疮痍,一下子小胖子不禁一颤,他真是有一种别过头的冲动。
看着裴跛子身上的伤疤,几个家丁笑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火辣辣的,而那个阴柔男人在青年公子示意下,冲了过来,裴小桐一时间怔住了,父亲是英雄,他身上的伤疤就是明证,因为那伤疤中有很多就是魔法师造成的。
他们为什么还要出手,为什么,小小年纪的他充满了疑问。裴跛子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蓬蓬,两人交手发出沉闷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
“新风武卫,也不过如此。”阴柔男子不屑的说到,那一刻,两人动作僵持在那里,父亲面颊通红,而阴柔男子风轻云淡,裴小桐想要冲过去,阴柔男子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猛的一股巨力宣泄在裴跛子身上。
噗,裴跛子的身体像是一发炮弹,到射了出去,而方向正是对准裴小桐,裴跛子双眸顷刻间变得通红了,咔嚓咔嚓,裴小桐身上的骨头断裂声音不绝于耳,裴跛子不顾身上的伤势,他连忙翻身站了起来,颤颤巍巍抱着裴小桐。
裴跛子声音发颤的问道:“痛不痛?”
裴小桐摇摇头,说到:“父亲,他们为什么要说你逃兵,为什么?”那清澈的目光渴望得到答案。
不大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青年公子听到裴小桐的话,不由的笑道:“天子说你的父亲是逃兵,你的父亲就是逃兵,没有为什么。”说着,青年公子还不断摇着头,这一些贱民真是愚不可及,也是,恐怕他们连天子是谁都不知道。
“那我不也是逃兵吗?”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知名的方向传了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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