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宜在一侧看得清楚,蓝湘的眉眼间尽显着沉缅之色,那弯潜伏在记忆深处的干涸沟渠,蜿蜒流淌来一泓清波,顿时土色新润,水流潺潺,过往立时焕发出了鲜有的通明,只是这份通明所需的燃料,却是那般的昂贵。
【走了,不要再想了】孔佳宜希望她尽快避开记忆的映射【大家还在等我们呢,啊】。
【走】蓝湘深吸一口气【等寻到大师兄,再来这里收取陈师兄的身子吧】。二人执手回到了原地。
谭丰旭本来还在想着事情,见蓝湘二人落下身形,连忙问道【余阳他还有动静吗】?他正为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搜肠刮肚地寻求答案,不过,发现时空之门的人是余阳,那么能带他们出去的人,应该还是余阳。
孔佳宜低头应道【或许会有奇迹吧?他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奇,他的身子那么的独特,兴许他就挺过来了呢】。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费驰玦问。
【先找到回去的路再说吧,能有什么打算?】谭丰旭瞟了一眼费驰玦,话音里有着一份焦灼,也暗示费驰玦真不该有此一问。
谭丰旭此刻的言行被蓝湘看在眼里,心中顿时就生出了厌恶的念头,忍不住瞪起了大眼睛【大家先听清楚了,目前就只有我们五个人,能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就要看大家是不是可以同舟共济?办法大家一起想,好了,大家先商量着该怎么出去】。
就在他们为如何走出这片界域,伤透脑筋的时候,界域外的山岭上空,现出了一批身穿道袍的修炼人士。为首的是位老者,看须发年龄不下耄耋,可老者眼光炯炯,面色温润,顾盼间神闲气清,恰好日掩西山,霞光才起,衬得他衣袖凌风,意态飘逸,真正的仙风道骨,想来概莫如此。
在老者身边,共有十数人从旁相随。靠前的几位,也是各自留着青须,其中一位稍显富态的老者说道【应该就是在这里,那小子跟疯了的一样,咬着人就不肯松口,后来,他们在这些山地上寻宝,我就.....我就打了个盹儿,这一觉醒来他他.....这人就不见了】。
【哼,你还有脸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能睡着了?到时就由你跟艾老解释去吧】一位十分瘦小的老者,拿眼怒视着先前说话的胖老头。
胖老头拨弄着发色斑白的脑袋,眼光乜斜在瘦小的老者脸上,不等对方察觉,即刻避开了视线,苦着一张脸说道【以那小子的能耐,谁也拿他没辙啊,对了,那条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尾巴,还没有被咔嚓了的那个家伙手段高呢,我就没把他放在心上,他们的失踪,肯定还有其他的可能】。
居中的老者压了压手势,说道【这样吧,联系道门中人全力展开搜查,最好能在后天的这个时候,把人给找出来,你们都去吧,我留下来再仔细看看,这里或许有些古怪】?
等随行的这些人离开了之后,老者的意识锁定了整座星球,这里的一切,他都必须筛查过眼。
蓝湘她们五人,在茫无头绪的情形下,各种建议其实似是而非,最后,蓝湘拍板决定,先确定这片界域到底有多大。随后,她将队伍划分成三组,孔佳宜带着裘昭祥一组,而她则和谭丰旭一组,负责巡查的事由。费驰玦一人留守在此。最后还敲定,无论有没有发现,三天之后仍旧在这里碰头。
留守在丛林间的费驰玦,他也不能干耗这三天的时间,因此也忙着查勘起丛林四周有无蹊跷,土质与其他地方是不是一样,只是以他谨慎的个性,却是再也没有涉入丛林地带一步。
被陈青等人折腾了一阵子的巨树,这时候也不见了动静,巨网包裹着的余阳和许晴晴,像似蛛网里的瓢虫,主人醒来之后也只是一顿饕餮大餐而已。
余阳在被木棒敲晕了之后,让树冠缠裹的细节也是一无所知。等到意识回复,全身密匝的枝叶把他紧紧地封闭着,睁开眼睛连枝叶的颜色也辨别不清。不过,识海里的小蛋黄一经自己的意识闪亮而起,马上靠了过来【你也真是够浑,居然还敢来招惹这个怪物】。
怪胎嘴里被称作为怪物,可见这棵大树的级别不低,余阳有些犯傻的问道【有办法出去吗?这把我给捆的,嘴里全是叶子,不知道有没有鸟粪】。
【办法是有一个,就怕你撑不下去】?
【你说说】余阳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办法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上次干那个臭道士吗?.......】小蛋黄正在出谋划策,忽地让余阳给抽了一下【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同性念,“干”这个词给我掐掉,以后不许用】。
现在还有功夫介怀这些,小蛋黄给了余阳一个大臊脸【那家伙是怎么挂的,你还记得吗?】
【没印象】当时,怒火满腔的余阳早给烧糊涂了。
【那是吸取了对方的意识,让他成了一个植物人,所以,眼下我们唯一的手段就是再来一次,不过我得事先声明,这家伙非常的难缠,意志力很强,一旦开始吸取,或许就会将他完全激怒,还有,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具备吞噬手段,就和以前的我一样,根据你现在的身体,可以吸收下这树妖的百分之一的精元。按我的想法,你还是先偷偷地吸它的精元,再蚕食它的意识,熬上个百儿八十年,蛀空树精就有出头之日了】小蛋黄的一席话,实际上是给了余阳二条路,但是合二为一才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我能活一百年不?你这主意馊得连味也不敢闻】余阳有些气馁。
小蛋黄翻着白眼【没文化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脑子,你要知道我们是合体过的,像我生下来就要注定活上个千万年的,而你再少一千年也是有得】。
【那也不行,一百年我的牙都掉光了,有更好的办法没?】余阳想起蓝湘的那双眼睛,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在这片枝叶间期许着奇迹。
【有办法我能藏着吗?真是,这样吧,你先喝饱了精元再说,我也很想试试合我们二个的意识能不能强过这树妖】小蛋黄让金属条的能量滋润得有些膨胀的灵体,在此时也是跃跃欲试的闪动着。
余阳调整了一下呼吸,意念开始缠绕上了紧贴在皮肤表层的枝茎上。初始的每一步他都很小心,在汲取的力道上的掌控,更是细微之至。所幸的是巨树并不在意一只蚂蚁的叮咬,何况它的睡意酣畅。
当余阳竭尽小心地扮演着蚂蚁的角色时,沈桂芝正在给女儿余芳讲述着蓝湘等人到来之后发生的经过。
余芳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因为自己被劫持的时候,是秦军不顾性命的跟歹徒拼杀,最后身中数刀这才倒地不起。幸好经过的路人及时报了警,和秦军同时被歹徒砍晕在地的还有张建雨与谷怀江,救护车在将他们三个送往医院的途中,张建雨的脉搏就永远地停止了跳动。
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秦军和谷怀江的二条性命才最终挽救了回来。余芳在医院的这段时间,真可谓衣不解带,夜不少寐,让秦军的家人很是感动。到了傍晚,突然想起今天可是弟弟的生日,所以就去了趟菜市场,根据弟弟的喜兴买了不少,没想到不但是弟弟没见着,许晴晴竟也是跟着那帮人厮混去了。
在这座星球上,惦记余阳的也就那么二三个人而已。而在修炼者的地盘上,所有道教盘踞的山门宗派,这时已经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有着富态面相的老头,经由他传送的口信更是惊宙骇宇,说是若不能寻及此人,天钢无常,大祸不久将至。这些话由他嘴里说出来,搅得修炼者的大陆上,各方人士奔走相告,一时间,风雨飘摇,人心剧怵。
留下来的这位老者,在各处山岭游走,也是全无所获。
在界域里巡视的蓝湘,此刻从指环里将谭丰旭给抽离了出来。因为据她观察,身下的大地颜色忽然变得有些殷红,落身到地面仔细一看,确实和巨树下的土色有所区别,掣出太真紫乙剑掘来一块泥土稍作观摩,泥土呈现出绛红色,手指拈来很是黏贴。谭丰旭现身后也是发现了泥土的变化,同样取剑抠了一块搁在手里研究起来。
蓝湘骋目四顾,天地依旧深邃无尽,不知道既是界域,如何径向奔走却不见界心。
谭丰旭望着不远处依旧山丘连绵,交汇天际的无尽走势,让他茫无头绪。
【到前面再看看】蓝湘她们这两组的任务是探寻界域的出口,因此,行动上受了很大的限制。不过眼下的任务丝毫没有进展,除了继续向前探索,也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起先十分小心动作的余阳,慢慢地有所增强汲取的力道,而这棵大树没有给出一点反应,于是他开始全无顾忌地调动起意念,狂抽猛吸。说来也怪,汲取的这些精元汇聚到丹田的时候,让自己倍觉舒畅,和抽取金属条的情形截然二样。
隐隐感觉着因为汲取的精元急速在丹田汇聚,使得丹田的储存达到了瓶颈状态,可是这时候一直兴起在心头的那份贪婪,并未有丝毫的退却,相反,它像极了嗜血的孤狼,紧据着它的领地。
精元在丹田突破瓶颈之后,疯狂地游走在余阳的周身,经脉有如遭受到了洗劫,传来的疼痛却中和了暴戾,那是阴阳辄深辄浅的一次遣化交融,更是对余阳的一次肉体征伐。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