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颢走后,大家把齐慕白围在中间,问起如何去了这许久的时间?齐慕白将自己一路的经过简要说明,跟着问起余阳当胸受那一剑,还能咬死冷萨的情形,蓝湘几次张嘴竟尔因心中郁闷,不知从何说起。齐慕白去看孔佳宜,见她侧身蹙着眉头,内心也似纠结着什么?
裘昭祥不忍冷场,开口将冷萨被余阳咬死的前后经过说了个透彻。余阳受了穿胸的一剑,前胸后背未留一丝疤痕,跟着张臂将冷萨箍紧在怀直至咬死。也是,齐慕白想起之前在海棠石窟的那番怪异景象,温喾老祖意图一探究竟,最后被迫中止,可见余阳融合了异类的灵丹,已是千真万确。
不过戴均他们这次出行,前后付出了两条性命,齐慕白一时间思绪上涌,怔立良久这才说道【既然事已至此,还是先回师门将刘师弟妥善安置后再说吧】说着话,收摄下众人闪身而去。
玄阴潭。艾珂把弄着小鼎看得入神,就听身边传来一阵嬉笑,这笑声不是简道,循着声音望去,在前方站着一个黑色袍服的老头儿,看对方披散着长发,额角两侧垂挂下的眉毛揉进了拖沓在脚底的胡子当中,那架势透显着无尽的沧桑。艾珂瞪着眼睛问【你是那只老龟】?
突然出现的这名老头儿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小眼睛旋忽一圈,踩着自己的胡子走来艾珂切近,晃着脑袋说道【这不算你小子的本事,我要换件衣服你还能认出我来】?
作为宇宙中的首仙,给人喊成小子,艾珂忍不住吹起胡子问【你老小子拖了一地的卷毛,就敢声称老祖,那我要让胡子缠满这天地,是不是你就得喊我老老祖】。
看来出现的这名的老头应该是老龟所化,就见他满脸不屑地挥着手说【在这颗蛋屙下的时候,我就该有你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我当不了你的老祖】?
【什么蛋?】艾珂紧张地瞪着老龟。
老龟慢悠悠地说道【知道你手上的小东西是什么来头吗】?
提及小鼎,艾珂疑惑地问【什么来头】?
老龟觑起小眼盯住小鼎说道【你能看懂它上面的文字吗?】这接二连三地扔出问题,却是不说明其中的道理,看来要是艾珂不尊称他一声老祖,他就不停地叠加疑问,让对方闷在鼓里。
艾珂几次琢磨这小鼎没有发现,见老龟胸罗万机的神态,心中急欲探明究竟,哪里理会到老龟的心思,仍旧问道【那你说说这上面的圆圈到底有什么玄机】?
见艾珂一脸急切的模样,老龟捞起胡子抖了几下,看着对方说道【这些圆圈是大鲁度文字,跟你们的咒制行文完全不一样,你就不用在它上面浪费时间了】。
【大鲁度?大鲁度是什么时候的文字?我怎么没印象?】艾珂一头雾水地问道。
【那是大鲁度时候通行的文字,说了你也懂】说着话,老龟双手捧着胡子哈欠连天的说道【说这么多困死我了,不说了不说了,老人家我继续睡觉去啰】。
老龟说走就走,留下一堆的问题,惹得艾珂吹胡子瞪眼,即刻就要发飙的样子。
这时候身边响起了简道的一声问【哎?你这是在跟谁使劲儿】?艾珂转头望着突然现身的简道,急忙收起小鼎说道【这件事先等等,你到现在才来,可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简道先是探视了一下潭底,见余阳意识极为恍惚,周身犹自升腾起无数气泡,忍不住咂了咂嘴说道【这小子可是遭罪了,说不好只能强行破开他的气海,用寒晶石吸附,这样保住性命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行,一个废物要来还有什么作用】艾珂矢口否决这一提议。
【那终究可以保住性命的啊,留下活口再提作用才是正经】简道瞪起双眼据理力争地说。
艾珂只是摇着头,就听简道在一旁问【那些叶子都带来了吗】?想起从菜园子里折断的阴阳芝的茎身,这就招接在手问道【全给带来了,起作用吗?】
看着这些被截肢的茎身,简道心疼地问道【让你摘叶子?你这是......这是暴殄天物啊。真是犯浑】接过阴阳芝的茎身,简道以意念将上面的叶子尽数抹聚在一起,就见黑色白色的叶子搅合成了一团。简道祭出天净丹炉,先用仙元力引动炉中的晶石,一等丹炉里面发出嘘嘘的声音,跟着自储物宝囊中取来各种稀奇的根枝花草投进了丹炉,最后那一团黑白色的叶子在空中一跳,也是落入丹炉。
望着一心催动元力不停调节丹炉炎火的简道,艾珂的心里不免起疑,炼制丹药那可不是朝夕间的事情,这老小子现场炼制,不知道潭底下的小子能等到开炉的那一天不?
丹炉在空中旋转不已,经仙元力的注入愈见增快,最后,整个丹炉晃动成了一片虚影。艾珂暗自嘀咕【这难道就是速成丹】?
再说程东,被婴颢摄入储物空间后,心中已然大乱。自戴均现身,焦、厄二人便是一块巨石,堵在胸口令他惶惶不安,自己出言试探,却被齐慕白巧设词令给挡了回来,由于焦、厄二人是块死结,一旦出现自己就将毕露原形,故而这才静观一侧,只是对方未能拿出冷萨的那枚指环,这就心生负隅到底的念头,岂料最后竟是输在了时间上。
如今回到师门,一旦让掌教知道这是自己用心叵测,逐出门墙倒是小事,万一关进忏思大殿封足百年,其后再行逐出清华,岂不是冤枉。
程东是掌教涉足在外捡回来的一名弃婴,自幼好学、心思敏捷的个性深得何文轩的喜爱,只是这何文轩虽然护短,却不容门下欺瞒,如今自己凿实犯下了这一大忌,若是由得婴颢和杜葵山回去如实一说,那....
只怪自己一时聪明,以为焦容庆和这厄多尔对自己向来俯贴,等他二人现身照着自己的话向掌教上禀,这天罗从今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不料想这半路杀出了一个万劫体,让自己心机尽废,尤为要命的就是婴颢和杜葵山,这二个老不死的向来苛刻严谨,平日里也未曾套过近乎,要想他二人改口,除非.......
杜葵山这时也是气结在心,自己活了这一大把的年纪,什么时候跟一帮晚辈这般低声下气过。再说这程东枉费掌教苦心栽培,居然当面掌教故意挑唆与其他门派的关系,好在自己二人耐心十足,给他人澄清事实的机会,不然自己和婴师兄也将让他给拽进泥潭,难保这一生的清誉了。
这样想着,眼神不自觉地扫向不远处的程东,就发现这小子正拿眼望着自己。杜葵山觉得这一双眼神满是悲切,隐现泪光,暗自认为定是他心生悔悟。
果然听得对方闷声呜咽,模样好生懊悔,这时忽然召出青鸢剑,就见寒光乍闪,一柄长剑照着自身穿胸而去,这样轻易自戕,让杜葵山始料未及,急忙闪身近前抓住了剑柄往怀里一带,对方不妨有此一拽,身子前扑在了自己的胸前,才想出声斥责二句,猛然间识海一阵躁动,紧跟着剧烈扯拉开来。
杜葵山惊觉有变,仙元力窜向右手掌心,将青鸢剑就势向前一送,程东猝不及防给剑身扎了通透。本以为有此一剑,程东已经再难活命,行凶作孽的手段自然也就不攻而破,殊不知程东早已是魔神之体,任由着毁了这副躯壳,也不能置他死地。
识海在此时一片颠荡,扯拉的力道越见加剧。杜葵山还想极力挣扎,脑海忽然扎进来千百根细软的触须,对着这片空间恣意侵占吞食。
杜葵山只觉得脑子里似被蛀空了的一样,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哀嗥。
婴颢感觉到了这一声哀嗥来自储物空间,意念前去巡查,就看见程东紧紧将杜葵山搂抱在怀中,目光如鬼如魔;而杜葵山眼目空洞,神情委靡不振。
如此怪异的景象,让婴颢惊悚之余,却是即刻将这二人扯离出来,仙元力征集至手掌捉住程东东奔西突,上下径拍。
这只手掌也呈现着惊人的神通,就见在奄忽间暴长千里,山峰相似的手指包没了蚂蚁一样大的程东。尤其是这五指曲握紧锁,生生要把这程东握程肉泥。
婴颢的另一只手揽住杜葵山,感觉他气息还在,但是一双眼睛黯淡无神,全身阵阵痉挛抽搐,看样子像似被掏空了心智,俨然成了会喘气的活尸。
这程东竟敢对着门中祖师下此毒手,惹得婴颢狂叫了一声,挟着千里长的巨手闪现了一方大陆之上。
落身所在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寻不见人烟迹象。婴颢将杜葵山放在草地上,巨臂收缩成百十丈长短,这时抡在空中猛的砸向地面。
杜葵山比自己入门晚了有五百余年,因为睿智过人,一身的修为并不输于自己,但是他向来心性低沉,很少与人擦出嫌隙。平日里在门中若是相遇,更是处处执礼以对,早先还没有觉察到这些,此时看他只落下这副苟延残喘的尸身,往事忽闪忽掩,奔涌在心头,不由得悲愤难禁,恨不能啖尽程东的血肉,巨大的手掌上抡下拍,使得这片草地硬是砸出了条形的沟渠,环绕在婴颢四周。
肉身直接轰撞地面,这时的程东,血迹瘀和着泥沙,分不清哪里是皮肉?哪里又是泥浆?
婴颢还原了手臂,一把掼出程东,蹲下身再次抱起杜葵山,一份悲痛从心头涌来,泪眼浑浊之间尚见杜葵山双目空洞,早已不能闭合,方才颤栗的身子这时再也没了动静。
伫立有一顿饭的光景,婴颢咬着牙将杜葵山收入储物空间,返转身来看程东,见他也似死肉一般委顿在地上,气息当断还续,看来一条命多已不保。想起见到掌教还要从中澄清事实真相,只好也将程东收了起来。这时候也不多想,环视一眼脚下的这片草原,随即闪身而去。
玄阴潭。艾珂料想得不错,简道携带来诸多药材当场炼制丹药,正是经由仙元力急速催动丹炉中的晶石生成太极阴冥之火,迅速提炼药物中的有效成份,化聚凝形制成丹丸。
天空中形成虚影的丹炉逐渐放慢了速度,在完全静止前,数粒丹丸跳离了丹炉停在上方位置。艾珂仰着头数了数,这次共计炼制了七粒丹丸,呈浅黄色泽。
简道挥手收取下丹炉,一口气还未舒出,旁边的艾珂问道【把这小子捞上来不?】一边取出丹瓶将空中的丹丸尽数摄入,一边点头说道【捞上来吧】。
余阳沉落在潭底的身子很快浮出水面,升上半空,艾珂将他缓缓放置在冰面上。
简道凑到跟前撬开余阳的嘴巴,将丹瓶里的丹丸一股脑儿地灌了进去。丹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进了腹中。
随后,简道探寻在余阳身上的意念托起这副躯壳再次扔进了潭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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