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一口说出余阳胎记的位置,秦军彻底信服了对方的话,和余芳道别一声这就举步迈向了大门。
余芳略一琢磨也是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直送到楼下,秦军转过身低声催促说【你回吧,对了,你弟弟到现在没见人影,他这是去哪里了】?问起重点,余芳不免紧张起来,眼下秦军讨要说法,这叫自己怎么回答?
余芳一时没了注意,出言搪塞却要容得日后相见才好。她在一边纠结,秦军看在眼里以为是余阳的问题,问道【你弟弟他怎么了】?
【没...我回去问问我妈就知道了】余芳的声音有些打鼓。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秦军闷头走向了站台,一路上忍不住闪出了很多奇怪的念头,既是余阳的同学,余芳那一声嚷嚷直唬得自己头皮发麻,难道她妈没跟她说清楚?还有那个老头儿,生着娃娃脸偏偏是鹤发银须,这样古怪的人能一般得了吗?
走近站台回头一看,余芳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忙挥手示意让她回去。这时,公交巴士嘎然停在了站台前,急忙随着人群挤上了车。
巴士在红绿灯路口拐过弯消失了踪影,有些走神的余芳,随后返身回了公寓。
余阳见老姐回转来早就窜了上去,嘿嘿笑道【老姐,他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你都跟着去他家了,怎么,他没向你表过态吗】?
屋子里呆着外人,弟弟满嘴不着调地胡咧咧,惹得余芳瞪了他一眼才说道【来,我有话问你】。
【先吃饭,吃了饭再说】沈桂芝摆好了碗筷,冲着余芳姐弟喊道。
余阳忽然来了兴致,拉着余芳的手说【老姐,先来吃饭,吃过饭我也有话和你聊呢】。
余芳跟个大家长一样点点说【那好吧】。
余阳阻止了准备招呼艾珂和谭丰旭的老妈,并让老妈和姐姐坐在自己两侧,席间那是给二人不停地夹菜大献着殷勤。
饭后,沈桂芝收拾盆碟碗筷进了厨房,余阳姐弟躲进了房间,只留下一直倚靠着沙发,闭目沉思的艾珂和站立在门侧的谭丰旭。
艾珂起身来到窗前,俯视楼下看见排在路边修剪整齐的冬青,向两侧延伸开去。越过冬青前方位置是个小卖部,是雨布现搭的那种,四周缠上绳子打上桩。因为敞在空地中间,炎热的阳光围绕起棚子尽情炙晒着。这时,棚布之中响起了一声婴童的哭闹,不多时哭闹声越见增大,看来一时半会难以消停。
艾珂突发起了好奇心,由着意念跑进了篷布当中。这里被隔成了二间,外边是经营商品的主要空间,简易的柜台内空着十分窄巴的距离,其中坐着一名中年男人,倚在柜面上昏昏欲睡。而这人,胸腹内脏生着斑斑黑点,看来这是一副膏肓之身。在里侧空间极为狭小,除了一张一米多点的竹铺外,供给转身的余地已是不盈寸步。
竹铺上坐立着一名女人,正试图奶喂怀中的婴儿,哭闹不止的婴儿啼声洪亮,声声入肺,意念稍作查探,原来竟也是满身黑点。
柜台后瞌睡着的男子感觉到光线暗淡下来,随即睁开了眼睛,见一位老人颤悠悠地走了进来,忙问【老人家,需要什么】?说着站起身看着对方,就见老者艰难地抬起胳膊,手指一瓶超大瓶装的橙汁说道【我口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你说我该怎么办】?
【哦】中年男人立马弯腰取过一瓶矿纯水,伸手递出了柜台【那你喝瓶纯净水,这水解渴】。
谁知道老人摇头说【我喜欢喝它】伸手所指依旧是橙汁。
这一瓶足足五升的橙汁水,让中年男人犹豫了半响,这才说道【老人家,口渴喝这水好】说话的同时掂了掂手中的纯水瓶,目光注视着老人。而对方摇了摇头,转身颤悠悠的走向门外。
【等等】老人一步跨出门外,听中年男人说道【老人家,这瓶水你拿去吧】跟着,对方捧着那瓶橙汁快歩来到眼前,嘴里说道【我给你搬张凳子,坐下来慢慢喝】。
老人看着跨出去的这只脚叹息了一声,点点头便缩回了这只脚。
随后,老人矬身坐在了小木凳上,拧开瓶盖仰头咕噜着喝了一大口,这才抹了抹嘴问道【我看你这气色不太好哦,没抓药吃吗?】
回到柜台内的中年男人突然僵愣着一张脸,紧闭的双眼,二滴浊泪溢出了眼角。他双手扶着柜面,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更是微微颤栗个不停。在老人随后的追问下,中年男人这才道出了一段辛酸往事。
他叫葛爱明,不是本地人,以前在化工厂做事,后来厂子倒了,便去码头做了搬运工,谁知道上班第二天忽然浑身乏力,呕吐不止,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癌细胞扩散到了整个五脏,医生说他只能撑上三个月,问起手术有没有希望,医生的默认让他毅然决定不做任何治疗。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位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找上他,让他在这里开了家临时商店,说是解决温饱不成问题。说实话,出外二十多年也攒了点积蓄,可是一直没有生育的妻子,在一年前查出她怀孕的消息,让一家老小乐开了怀。
二个多月前,儿子葛星降生。葛爱明搂着儿子三天都没曾合眼。而他唯一的希望,如今便是出生不到二个月的儿子葛星。
听到这里,老人摇摇头说【可惜,你还是没有希望啊】。
【老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葛爱明分外不解,嗷嗷待哺的儿子此刻的哭啼声是多么响亮。
【可惜啊,他也染上了你这种病,小命不保噢】话音未落,自怀中掏出了一粒丹丸,说道【看来只能救活你们当中的一个人咯】。
这颗丹丸一经出现,空中即刻弥漫着阵阵清香,令人闻香生津,心神俱醉。中年男人慌忙转来老人近前,“噗通”跪倒在地,声声悲切地哭道【老人家救命之恩,我葛爱明只有来世再图报答恩情了】。
老人走前叮嘱了一句【此丹只能延续一人的性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手捧这粒丹丸,葛爱明霍然立身站起,却听身边嘤嘤的抽泣声传入了耳中,扭头来看见妻子殷红月满腮泪痕,面色哀恸,想必也把自己和老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回到公寓里的艾珂,因为手头上仅此一粒丹丸,只好让这葛爱明自行选择。意念中,葛爱明抱住妻子说道【我这一辈子活得窝囊,就是捡回一条命又能做什么呢?你说我们这儿子来得不容易,老天既然安排他走上这一遭,绝对没有这么快就收走的道理,现在看来,当真是老天开眼。就是以后要.......】话到此处,早已泣不成声。
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心中渴望自己的男人活下来,可是葛爱明言辞切切,又叫自己该怎生辩驳?正想套些取巧的话,表明心迹,葛爱明突然松开臂膀直往里间闯了过去。这一刻算不上生死离别,丈夫让出丹丸却是舍生赎命,于殷红月不啻当头雷劈,顿时瘫软在地上,一对眼目痴痴呆呆,哪里还能喊出一丝声音。
艾珂收回意识,在客厅里踱着碎步。常听那些老不死的慨叹,凡夫俗子性情玩劣,自私贪婪,这句话我看也未必竟尽其上,就看这葛爱明,待人以厚为本,便是自己口渴难耐,拖着病体药不沾身,却能顾恤长者,以商贾之道而论,一瓶水堪比金山珍贵。再说取决生死也以祛腐肌容新骨,不以己命天高,苍生枉轻执之牛耳,可见他也不是贪生之辈。
还在他索思犹兴的这一刻,余阳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高声喊道【出发吧】艾珂不再迟疑,挥手把二人收进储物袋,瞬间消失在了公寓里。
沈桂芝和余芳跟来客厅哪里还见到半条人影。
来到当日出现时空门的山头,抽离而出的余阳仍然嗅及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味。他细细体会着风向,意念铺设四面,忽然,那道时空之门再次凭空而现,急忙喊道【快去我前方的第七座山头】。
艾珂的动作那是何等恐怖,就看他左挟右挎着疾闪而去,未及眨眼已经没入了这面时空隧道的大门。
等他触及到这道隧道大门的时候,艾珂就暗感震惊,因为余阳开口指明方向的时候,他同样征出了意识,为何这道门他却毫无察觉呢?
也就是刹那间的功夫,他们三个人落在了一片枯黑的山林边缘。
艾珂几欲吞尽浩瀚星宇的意念,在顷刻之间封锁了了这片空间。意念中呈现的这片空间,好像有一弯时有时无的月亮,月辉阴冷,一眼可见盘旋在周围的乌云有如一条条黑龙,仰头探爪,恣意缠绕。
【小子,我们去月亮上看看,哪里好像是最最古怪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艾珂将余阳二人装入了乾坤储物袋,闪身逼近了半缺阴月。
外表看似半缺月亮,贴身近前发现是一座介于真幻间的城堡。而缠绕在它四周的这些黑色云带,蜿蜒游动的姿态极似生灵附体了一般,抻跃屈张,突展其形。
艾珂看着这座亦真亦幻的城堡,连眉头也不见眨一下,便飞身跳了进去。不料,艾珂沾临城堡的身驱即刻淹没在城堡当中,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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