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当空,驱散凝聚一晚的阴寒,万物慢慢苏醒过来,开始一天的觅食任务。
两头大鸟惬意地在空中翱翔,享受暖和的阳光与温柔的微风,其中一头大鸟突然张喙鸣叫,另外一头大鸟随后也鸣叫了起来,那叫声急促而尖锐,似乎饱含一种兴奋的情绪。这两头大鸟一前一后地飞向底下的森林,随着距离的降低,地上的景色也越来越清晰。在清楚看到是一只动物倒在地上后,这两头大鸟又接连叫唤了几声,其中一头大鸟飞到一旁的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在空中直直地放下去,准确地砸在那只动物的身上,然而那动物却一点而反应也没有。见此状况,这两头大鸟便毫无防备地俯冲而下,打算好好地吃上一顿美食。
这两头大鸟站在那动物的身上,尖喙开始戳起动物的皮肉,每当尖喙从动物的身上离开时,总会带起一些藕断丝连的皮肉,难得的是皮肉还保持着少许热度,令这两头大鸟吃得十分的欢喜。
倏忽之间,微弱的破空声传出,那两头大鸟依旧沉浸在美食里,没反应过来便双双被石块砸中。
在大鸟被砸中的瞬间,两道身影突然窜了出来,大步跑向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大鸟。
其中一位绑着两捆麻花辫的小孩张嘴往旁边吐起口水来,这种恶心的做法使得一侧的儒雅少年蹙眉不已,但他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多做回应。
......
“矮冬瓜回来了,他手上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坐在树荫下的陈雨菡兴奋地叫了起来,顺手摇了摇躺在一侧的少年。
少年的脸色点些铁青,好似刚刚大病了一场,他有气无力地撑起身子,巍巍颤颤地想要站起来。陈雨菡赶紧抬了一手,这少年才得以起身。
闻天赐开心地抓着大鸟,献宝式地朝着陈雨菡挥手。走在后面的百里覃把手中的大鸟扔到秦津身旁,移步到一旁的石块旁坐下。
这面色铁青的少年便是秦津,在他知道自己杀死斗鸡眼少年后,他肚里能吐的东西全被他给吐出来了,但是那种恶心劲却没有减缓多少。
闻天赐拍了拍旁边的石块,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他故作深沉地对秦津说道:“还在难受啊,你体质还真弱。别看我年纪小,前年我就杀过人了,也没你这副熊样。”
听到此话的人中就秦津不可思议地看着闻天赐。
“那回我家老头子底下的衙役收到线报,有一批匪徒在戊州郊外为非作歹,这批衙役便准备去捣匪。我刚学艺有点小成,知道这个消息后,便偷偷跟在那群衙役后面,想去试试自己的能耐。然而那些匪徒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提前设下陷阱,那群衙役遭到埋伏,死了几个人。那里面有我认识的人,我脑子一热,拿起衙役掉在地上的朴刀,顺手砍死几个匪徒,事后也仅仅是觉得血气翻涌罢了。”闻天赐双手撑着下巴,仿佛在讲述着自己几十年前的过往一般。
没等秦津回味闻天赐的热血往事,坐在他们后面的百里覃突然开口道:“把珍珠磨粉融于水中,服用后可以缓解恶心的症状。”
其他人都诧异地看着百里覃,但是百里覃只说了这句话后便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荒郊野岭的,你让秦津服用珍珠粉末,哪来的珍珠?说话要经过脑袋思考的好吗?看你人高马大...”闻天赐正滔滔不绝地讥讽百里覃,但是一旁的陈雨菡突然站了起来。她褪下手腕上的珍珠链子,递到闻天赐手上,对他抬了抬下巴。闻天赐愕然地看着她,然后再吧视线移到她手中的珍珠链,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自己还没嘲讽完就被打脸,而且还要成为被使唤的那个人。
不过除了秦津外其他人又不懂厨艺,既然有了他在,闻天赐自然不想再饿肚子了,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一个人生着闷气走开。
一会儿后,闻天赐满头大汗地捧回一片大叶子,那上面正盛着一汪混合着珍珠粉的水,递到了秦津面前。
秦津此刻实在是难受得很,他二话没说便饮光那些水。说来也是神奇,秦津喝完掺杂着珍珠粉的水后便打着哈欠开始睡觉。
其他人只能看着百里覃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二,百里覃惜字如金地说道:“珍珠粉有宁神的药效。”
好在秦津没有睡死过去,仅仅半个时辰后便醒来,此时,他脸上的气色比起刚才好了很多,也没有再出现那种要呕吐的感觉。
......
那些打下手的工作早已被闻天赐麻利地完成。
由于这一次需要同时烤两只大鸟,秦津便把两头大鸟的肉均匀地切开,那些肉块被一一串在树杈上,架在备好的炭火上面熏烤。秦津在每块肉块上划上刀痕,让这些肉块能够受热均匀,在他不时的翻动过程中,肉块纷纷染上一层诱人的金色,不一会儿,一股醇厚的香味开始飘散开来,这香味把旁边的人都吸引住,他们一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炭火上的肉块,就连一旁的百里覃也不断侧目观望。
“烤好了,大家过来吃一下试试,注意别被烫着了。”秦津擦了擦手,微微一笑地招呼大家过来吃肉。
这群人仿佛收到赦令一般,争先恐后地抓起那些肉块往嘴里塞,丝毫不管肉到底是不是真的烤熟了。陈雨菡皮薄不敢碰温度颇高的肉块,闻天赐随手递过去一块掰下来的肉块,陈雨菡接过来后学着大伙抓起来便啃,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在看到闻天赐再次走到炭火堆旁,准备继续拿肉块的时候,秦津凑到他旁边:“天赐,我刚一直有个疑问,你们没有箭弩一类的兵器,这两头大鸟你们是怎么捕到的?”
闻天赐人畜无害地笑着说:“很简单,用石块砸中它们,然后就捕到了。”
“如此简单?”秦津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不然你以为这两头大鸟傻傻跳到我怀里喊我抱它们回来的吗?”
“那你你能否告诉我,大鸟的爪子和喙中为何会出现人的皮肉?你与百里覃根本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是怎么一回事?”秦津蹙眉问道。
闻天赐把肉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咯。斗鸡眼的尸体不是趴在那嘛,我与百里小儿虽无沟通,但极其一致地选择待在那等野兽过来。结果野兽迟迟不来,反而是这两头大鸟从空中飞下来享用斗鸡眼的尸体,然后就被我们给砸到了。”
秦津无奈地说道:“果真如此。”
“黑瞎子与大斑子哪种是吃草长大的,也没见谁跳出来说吃不得熊掌与虎鞭。反正只要它不是食屎长大,吃它的血肉又有何妨?若你实在拗不过来,直接吃辟谷丹就好,反正你现在有两颗辟谷丹。”闻天赐一边快速地对付着这些肉块,另一边则是噼里啪啦地对秦津说教。
秦津略带诧异地看着闻天赐,明明比他还年轻两岁,讲出来的话却与大人相差无几。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那些出入酒楼的顶级珍味佳肴绝大多数是这些吃人的野兽,达官贵人、书生闺秀吃的时候毫无顾忌,他也从来不会觉得这些野兽捕食其他野兽或者啃食尸体有任何的问题。但是换成历来人畜无害的鸟类时,他潜意识中就有点儿排斥。经闻天赐这么一说教,他倒有点释然。还有,辟谷丹虽然可以缓解饥饿感,但是他之前一直觉得吃这东西久了后会提不起力气,现在有肉吃自然是吃肉了。
不过,在秦津的手要碰到肉块时,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生了,闻天赐一个巴掌直接扇了过来,秦津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巴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料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秦津被一股巧劲摁到地上,但是同一时间,他眼前的炭火堆突然火星四溅,架着肉块的树杈倒在了一旁。
闻天赐站起身来,对不远处的小树林怒目而视。
“哟,一、二、三...七,居然有七个人在此地,看来不虚此行呀。齐姚、韦书,咱们三个人该如何分才合理?”一个长着麻子脸的少年狂妄地对秦津一伙人指指点点。
秦津一行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咽下嘴里的肉块,一个个紧张地站起来。
其中一名与闻天赐差不多高的光头小孩微笑地对另外一名身着灰袍的少年说道:“韦道友,小僧就选那个矮个子,看身手应该是他们里面最厉害的,你呢?”
那个灰袍少年莞尔一笑:“小师傅一人即可,小道士在一旁看着就行。”光头小孩拍着自己的脑袋,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也好,你一出手的话就不好玩了。”
闻天赐本来就属于跳脱的类型,岂容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秃驴比他还要跳脱,他直接跳出来讥讽起对方:“你们这三人在那叽叽喳喳讲个没停,要打便来。”
那长着麻子脸的少年嗤笑道:“就你这矮瓜子还整得自己是武林盟主雷啸云一样,我都替你燥得慌。”
闻天赐马上还嘴:“你那边不也有个矮瓜子和我一样高,不也把自己整得跟天下无敌似的。”
麻子脸少年被闻天赐这番话呛了回去,脸上顿时尴尬无比,他想抢回话头,但是又不懂该从哪里下嘴。光头小孩对其摆了摆手,满脸笑容地走向闻天赐,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俩互相认识。
那光头小孩闲庭信步地走着,外行人看的话会觉得他与普通没什么两样,但内行人便会发现他的步伐轻盈稳健,肩背挺拔无比,一看就是长时间盘过桩的人。闻天赐自然能看出这点,他随即收起自己的玩世不恭,默默摆开了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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