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什么。他还好么?”
“我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大约不好吧。”江湄澜想到晌午拒绝岑寒云后,他明明失望还要强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就觉得一阵好笑。
“……公主成日就和这些戏子一起厮混唱戏?”孙尚晚不明白她的意思,还当她不愿回答,于是换了话题,目光掠过愁池后惊讶地看着她。“妾身听说这是下九流的营生。”
“这就是孙姑娘不懂了。戏子唱戏被人看得低贱,但戏友票戏又是极风雅的事了。”
“这是为何?”孙尚晚似乎很想同她谈话,江湄澜却急着走,没空久留,只道,“因为戏曲本身是没有贵贱之分的。有分别的只是人的意图。孙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孙尚晚还要多问,曹文羽停在大门口,转身看了过来。唯恐他要生气,孙尚晚只得闭口跟上去。
众人票了两场,忽闻对面书坊开张,愁池见有张旭的《饮中八仙歌》,无论说什么也要买下来。江湄澜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立刻命人加价。
谁知还有更财大气粗的一波人,跟她竞价到二百三十万贯也不松口,仿佛对这幅字也志在必得。
愁池叹道:“罢了,公主不必再竞价了,许是愁池与它无缘吧。以后再不碰张旭的字就是。”
江湄澜觉得很丢面子,虽然这个价她还能继续加,反正她对于钱财是没有概念的,但遇上这么缠人的对手着实火大。
她刚送愁池回了院子,四周就起风了,很快大雨滂沱。江湄澜回到岑府时心情更加不好,对婢女道:“把我房里那些字画都取下来压在箱子里,别再让我看见!”
哪知刚说完这话,她低头又见书案上搁着一只细长的紫檀木盒,以前并没有见过。
“谁送来的?”她问门外的婢女。
婢女们纷纷摇头,谁也答不上来。江湄澜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发现又是字画后气得七窍生烟,“啪”一声合上匣子一起扔出门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人们心疼那匣子,看起来似乎很贵重,叫雨淋坏了太可惜。只是毕竟她扔的,他们并不敢去捡。
没过多久,岑寒云撑着伞从厢房出来,默默将匣子捡走。里面是张旭的《饮中八仙歌》,他到现在也不能弄懂她的心思。
几个时辰前还说很喜欢的东西,怎么转眼她连看也不看就扔了呢?
夜里江湄澜面朝里睡,他过了半个时辰才躺下,面朝外,双目紧闭也不能睡着。他想公主是睡得很好的。
仿佛睡熟的江湄澜突然翻了个身,若有所思地问:“今天傍晚,我书案上的匣子是不是你放的?”
岑寒云没有动,假装睡了的模样,含糊地答道:“……嗯。”
“是什么?”
“……嗯。”
“你嗯个头呀。”江湄澜拉一把他的手臂,他动了一动,还是不转身。她于是伸手扯着他衣襟往下拉,坏笑道,“你再不转身我就要对你不客气啦?”
岑寒云心里已禁不住哑然失笑,但仍然很坚定地不理她。江湄澜真个乱扯他的衣服,一来二去,那件宽大的里衣都褪到了后背。
他没办法继续装,只能转身拉好衣服,无奈道:“是在书坊买的一幅字。”
江湄澜与他四目相对许久,恍然大悟地打了他胸膛一掌,道:“原来下午跟我竞价不松口的那个买主就是你。你说你好端端的何必买这个?惹得我在愁池面前特别没面子。”
岑寒云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还奇怪怎么弋阳除了公主还有人这么不理智呢,只是当时没往这方面想。
他眼睛黝黑又深沉,闪烁让人看不清的情绪。他低声应道:“臣不知道是公主,坏了公主的事了。”
“看在你是想买来送给我的份上,我先不跟你计较。”江湄澜颇为得意地感叹道,“岑寒云啊,你总算知道要送女子东西了,比之前有进步,还是我的功劳。”
他心底想,公主说得很对,是她的功劳。因为太喜欢她,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讨她欢心,那些追求女子的手段也不自觉就无师自通了。
虽然现在看来并不奏效。
江湄澜想到什么似的,又道:“对了,我今日遇见了你以前的未婚妻孙姑娘,长得有点儿像燕支,的确是个美人。她还问你好不好呢。”
岑寒云脑中一痛,面色僵硬少顷,他才又正常道:“呃,燕支是谁?”
“啧啧,瞧你刚才一提到她这脸色都变了,还是旧情难忘吧?”江湄澜无视他的问话,装模作样地怒道,“当着我的面,你都这样了,要背着我你得多难过啊。唉,我不开心了。”
她一副“快来哄我吧”的傲娇神情,还拿眼角斜他,很明显并没有在意。岑寒云也玩笑道:“公主对一个伶人那么用心,臣也不开心了。”
江湄澜瞪大眼道:“你有没有良心呀!我可是为了帮你查案才去的。”
“可是公主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痴月。”岑寒云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一说完就知道失言了。
江湄澜也愣了愣,垂眼低声道:“这是你自己要提他的,我可没朝那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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