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小楼到家时发现屋门口围了一圈的人,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便冷冷地喝了一声:“众位叔伯婶婶不在家里忙活,来小楼家里做什么?”
众人惊觉荆小楼回来,讪讪地让开了一条路,前头正是二狗妈带领着村里头几个有名的泼妇站在荆小楼门首骂街:“你们看看啊,这荆小姐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那真是谱子大了嘿,穷亲戚也不认了,穷邻居也不管了,以前上赶着追我们二狗子,现在也不稀得看了!你们说说,今儿该不该让这忘恩负义的小杂种拿点钱出来?”
荆小楼气的眼前一阵发黑,她努力定了定神,闪过围观的人,冲着二狗妈喊了一句:“二狗妈,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儿撒野?”
二狗妈不屑地看了荆小楼一眼,反正她身后有一群能帮腔的,她可不怕荆小楼摆什么小姐架子,法不责众不是?
二狗妈身后的周五婶瞧准了时机,慢悠悠地出来帮腔:“这不是胆不胆子的事儿,二狗妈那碗豆腐,荆小姐不是接了么?荆小姐这么有钱,不帮帮穷亲戚,也是理儿说得过去的?我们是看不下荆小姐你干的这昧良心的事儿,出来主持公道的!”
此话一出,其他的女人也喊起来:“掏钱,掏钱!”
荆小楼眸色更冷,她二话不说冲进屋里,端出二狗妈送给她的那碗豆腐,劈头盖脸朝二狗妈浇上去,二姑妈躲闪不及,被浇了一头一身的油汤,众人都愣住了。
荆小楼将碗朝地上一摔,碎裂的成因格外刺耳:“别以为我荆小楼进了城一趟就好欺负了,山野里的野娘儿们谁不会撒泼?跟我荆小楼玩这一手?算你们瞎了狗眼!我今儿把话跟你们撩在这儿,钱我死也不出,你们穷?家里有人饿死了算我的!管挖坑管埋!二狗妈若是不信,滚回去把自己饿死试试!一碗破豆腐,我都不稀罕下筷子,还给你!就你的手艺,好意思到我面前现眼?我荆小楼不缺银子,就是不填那些狼心狗肺的嘴!”
荆小楼的话格外粗野而泼辣,一时间竟把这些地道的泼妇都镇住了,半晌,二狗妈最先回过神来,一撸袖子正准备开骂,就听外面一声喊:“荆姑娘,荆姑娘!”
荆小楼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生熟悉,只听那声音由远及近,穿过了人群,她才发现原来就是陶然居的伙计阿来,阿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一看这场景,也知道肯定是荆小楼跟人起了争执,茶楼里的伙计,别的不说,眼力见儿是有的,心思也够活络,当下想到了该给荆小楼装装门面,立刻躬身施礼:“给荆姑娘请安,问荆姑娘的好,姑娘,我们陶然居的师傅把点心做好了,请您尝尝,对不对您的口?”
荆小楼眼睛一亮,心里也是一热,这阿来一上来就是连请安带问好,摆明了把她当主子待了。虽然只是来找她试吃点心,但经阿来的嘴这么一说,倒好像是她在陶然居专门定了点心一样,这些村里人虽然去不起陶然居,但名号总还是听过的,此时见陶然居的伙计对她如此恭敬,大概不会放肆了罢。
果然,二狗妈眼珠子瞪得老大,直盯着阿来身上绣着陶然居三字的锦绣衣裳,不敢开口回话了。
荆小楼故作为难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叹了口气:“你来的倒是不巧,这帮泼皮无赖看不得我安宁,又来找我麻烦,倒是让你家主子见笑了。”
阿来笑了:“姑娘这话说的,倒显得生分,谁家门口没有讨食儿的癞皮狗呢?姑娘不要在意就好,且先尝尝点心?”
荆小楼点了点头,迈步上前,揭开了阿来呈上来的点心盒子,满意地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赞叹之声,她捡了一两个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味道不大对劲儿,想来还是手生的缘故吧,用料也不大对……”
阿来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我们掌柜也是这么想,说吃着不及小姐说的滋味,想请小姐亲自去一趟,指点一下厨子,怎么做好吃。”
荆小楼想了想:“好倒是好,就是怕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太远,怕是赶不回来……”
阿来嘿嘿一笑:“姑娘跟我们掌柜的怪有缘的,说的话也像,荆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掌柜的早都安排好了,马车就在门口等着呢,若是赶不回来,就在我们掌柜家里的客房歇一宿便是了。”
荆小楼此时正不想在家里住,闻听此言,正中下怀,便展了笑靥:“如此甚好,你带路吧。”
阿来应了一声是,便引着荆小楼出门上车去了,剩下满院子的人大眼瞪小眼。
二狗妈此时真是脸都要绿了,费劲请来了这些嘴皮子厉害的女人,本是指望着从荆小楼手里抠出个十两八两的快活一阵子,开了这个头,以后就好办了,荆小楼一个小女孩儿,能守得住什么财?早晚都得掏出来让大家伙儿用了,谁打头,谁受用。谁知道荆小楼这丫头平时举止看着怪文静的,撒起泼来却是气势十足,把她们都镇住了,临末了又来了一个陶然居,把到嘴的熟鸭子给拐跑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觉得再在这儿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就三三两两地回了家。
另一面,荆小楼刚登上马车,就发现里面坐着陶然居掌柜沈仅,两人都愣了一下,沈仅率先回神:“阿来,怎么回事?”
阿来挠挠头:“那个……我看荆小姐好像是被村子里的泼皮缠住了,就扯了个谎把她带出来了,说是让她在城里住上一夜……”
沈仅看看荆小楼,轻笑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要委屈小姐,和我同坐一车了。”
荆小楼苦笑一声:“岂敢说是委屈……倒是我该谢谢沈掌柜才是,若不是沈掌柜,我今儿怕是睡不消停了。”
沈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地念叨着:“说着钱,便无缘。这些破事儿,大户小家都避不开啊……”
荆小楼思及司徒府,轻叹一声:“谁说不是呢,骨肉至亲,反目的还少么?”
沈仅眸色一动,望向荆小楼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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