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太太听了吴怜的话,登时大怒,立刻派吴怜去雇了一辆牛车,就要坐着去县城里告荆小楼忤逆,吴怜巴不得这样,立刻雇定了一辆车,陪着吴老太太往县城里来。
村里有些人碰上了吴老太太的牛车,还只当有人触怒了老太太,老太太要用告忤逆来威胁那家人呢,那知道老太太是真打算告状呢?是以老太太都到了县城了,荆小楼还在蒙在鼓里。
吴老太太领着吴怜到了县城就直奔县衙门,“咚咚”地敲响了鸣冤鼓。
县令陈梁刚审完一场纠纷案,正在后堂悠闲地品茶,听见鸣冤鼓声,连忙放下茶:“何人击鼓?带上堂来!”一面大步走到堂前来,在椅子上坐下。
吴老太太带着吴怜在衙役的带领下,颤颤巍巍地迈进公堂,走到大堂中央,立刻跪下,放声大哭:“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为老身做主啊!老身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倒教个黄毛丫头欺负啊,您不给老身做主,老身就活不得了!”
吴怜也在一边陪着哭,她本就生的柔弱,又天生就爱哭,往那儿一站,泪珠儿就自己淌出来了,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陈梁瞧着这老太太领着孙女儿哭得可怜,心里便存了三分怜悯,又听这老太太告的是忤逆之罪,怜悯之中又多了几丝气愤,竟走下堂来,扶起吴老太太:“这位老夫人,您不要担心,有本官在,一定会替您做主的!在本官的治下,竟出了这等忤逆大罪,简直岂有此理!”
他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徐捕头何在!”
徐湛走至堂中,向着陈梁一拱手:“徐湛在此,大人有何吩咐?”
陈梁直起身来:“本官命你领上二名衙役,将那忤逆之人速速压到大堂来!”
徐湛单膝下拜:“属下遵命!”
由于大祁注重礼法,故而违反伦常的忤逆之罪被看得极其严重,是以虽然吴老太太说犯下罪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陈梁还是派出衙内捕头亲自去抓捕,而徐湛也毫无怨言。
当徐湛按照吴老太太说的地址找到荆小楼的家时,荆小楼也刚刚从吴旺家回来,二人在门口相遇,顿时愣住了——
“徐捕头?”
“宵岚姑娘?”
荆小楼眨眨眼,率先发问:“不知徐捕头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徐湛皱起眉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便凝视着荆小楼:“宵岚姑娘可知道,有一位吴老夫人,到县衙状告姑娘犯下了忤逆之罪?”
“吴老夫人?”荆小楼略略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不由得大翻白眼:“那老太太还真去告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徐湛脸色一沉:“姑娘可知道,忤逆是怎样的大罪?若姑娘真的沾染上了这样的名声,你下半辈子就毁了!”
荆小楼却是弯了弯眉眼:“徐捕头觉得,宵岚是会犯下忤逆之罪的人么?”
徐湛愣了,望着面前少女清丽的笑颜,思绪不由飘回那日她立于会心楼的飘逸芳姿,原本糟糕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是啊,那样见识过人,谈吐不凡的女子,又岂会是罔顾伦常的不孝之人呢?
他心情大好,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原本俊逸的容貌此时显得更加温润,恰是君子如玉之姿:“有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徐某奉命行事,要带姑娘到一次大堂,还望宵岚姑娘莫怪徐某冒犯。”
荆小楼浅浅一笑:“这个自然,宵岚也有些话想对那老妇人说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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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陈县令还在安慰着吴老太太:“老夫人,您别怕,本官今日若不为你做主,就枉为本地的父母官!”
吴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有大人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
徐湛自外入内,向陈县令一拱手:“启禀大人,人带到了。”
陈县令大袖一挥:“将那忤逆的不孝之女带上堂来!”
“案子尚未审,就断言小女子是忤逆之人,大人不觉得有些太过武断了么?”随着一声清音,荆小楼翩然而入,白衣胜雪,长发轻舞,恰似谪仙风貌。
陈县令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一袭素衣的小丫头就是吴老太太所告的忤逆之人,脸色变了几变,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荆小楼微微一笑:“小女子荆氏,拜见县太爷。”语毕,盈盈拜倒,举止端庄。
陈县令瞧着堂下素衣少女举止有度,又瞧着那乡村老妇和跪着的柔弱村姑举止粗俗,心里就先犯起了嘀咕:“这姑娘怎么也不像是忤逆之人啊,倒是那老妇人瞧着有点儿贼溜溜的……”
嘀咕归嘀咕,陈县令还是没忘记自己的责任:“荆氏,堂下吴刘氏状告你忤逆,你可知罪?”
荆小楼眨眨眼睛,一耸肩:“不知!”
陈县令眉毛一紧:“吴刘氏说她想问你要些糕点,你非但不给,还公然顶撞于她,说她不配告你忤逆,是也不是?”
荆小楼笑眯眯地点点头:“没错,这话是我说的。”
徐湛眸色一冷,陈县令脸色一黑:“你自己做下这等忤逆之事,还执迷不悟!”
吴怜低着的脸上猛地绽开一丝柔媚笑意,荆小楼,看这次你还能不能翻身!
荆小楼叹了口气,这个陈县令,真是糊涂到一定地步了:“大人,您稍安勿躁。民女敢问大人何为忤逆?”
陈县令虎着脸:“亏你举止不凡,竟连忤逆大罪都不知为何!自家晚辈顶撞长辈,对长辈不恭,便是忤逆之罪!”
荆小楼勾起唇角,素手一指吴老太太:“大人可知这老妇人是哪家哪氏?”
陈县令皱眉:“本县方才说的很清楚了,她乃吴刘氏是也。”
荆小楼素手指向自己:“敢问大人,民女是哪家哪氏?”
陈县令想了想:“你方才说你是荆氏……”话音到此,戛然而止,陈县令面色古怪,手指颤抖着指向吴刘氏,眼睛望着荆小楼:“你的意思是说……”
荆小楼心内长叹,这个糊涂官总算是想明白了:“此妇自是吴刘氏,民女自姓荆,既非本家,又无亲缘,本是陌路之人,何来忤逆之说!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听了此妇一面之词,便派捕快缉拿民女到案,是何道理!”
徐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忙以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藉此掩饰脸上的笑意。
陈县令一个没忍住,冲着吴老太太怒吼一声:“吴刘氏,你吃饱了撑的,告别人家孩子忤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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