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澈又吩咐了几句,告诫其他宫女不要仗势欺人之后便离开了,有了傅澈这句话做挡箭牌,其他的宫女即使对荆小楼好奇或是嫉妒,也不敢表现得很明显,荆小楼就在众人好奇探询的目光中优哉游哉地站在那里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就是今天负责通传的宫女吧?”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荆小楼回头,见一个娇俏的小宫女笑脸盈盈地望着她,她点了点头,回以一笑:“我是。”
小宫女走到她身边,吩咐道:“皇后娘娘有命,要你去通传百华宫的端懿公主呢!”
“端懿公主?”荆小楼茫然地想了想,才想起百华宫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位公主,封号端懿,名唤凤兮,可是……
“端懿公主不是身体虚弱,一直不出百华宫的么?”她皱起了眉头。
小宫女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姐姐还是快去吧。”
“那好吧。”荆小楼叹了口气,抬手招呼过来一众宫女,领着她们认命般地往百华宫走去。
小宫女一直站在那里,待到荆小楼走远了,才绽开一丝得意的笑,她的名字是欢梦,而方才被重责三十大板的欢雪,是她的亲姐姐……
百华宫前。
荆小楼望着这高大华丽的宫殿,不由得生出感叹,真不愧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宫殿修得这么气派,金门金窗金栏杆,整个儿一金屋……
“来者何人!”侍卫瞧着这个领头的伶俐小姑娘,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不过看好百华宫不让人进入是他们职责所在,所以也不得不出声探询。
“侍卫大哥,奴婢奉皇后懿旨,前来请端懿公主赴宴。”荆小楼浅浅笑开,将狄总管教给她的证明身份的腰牌递了过去。
侍卫接过腰牌看了看,发现确实是宫宴上负责通传的腰牌,不由得为难起来,皇后让通传端懿公主,可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踏入百华宫,这不是让他为难么……
“好吧,那你进去吧,但是你只能进去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公主没有同意跟你走,那我就只能把你带出来了。”侍卫最终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一炷香的时间应该不会影响公主休息,而若是公主亲自拒绝了皇后的懿旨,应该也不会连累这些小宫女了。
荆小楼点点头,施礼道:“多谢大哥通融,奴婢感激不尽。”
说罢,荆小楼便走入了百华宫的宫门,她轻轻推开雕刻精美的缕金大门,出声唤道:“奴婢奉皇后之命,请端懿公主赴宴!”
空荡荡的寝殿内无人应答,而随着推门的动作,一阵风刮入,扬起屋内的纱帐轻绡,透过重重叠叠的罗帐,依稀可见房间深处颓然的身影,和逶迤拖地绣纹精致华美的宫服裙摆。
荆小楼心里有些发毛,她轻轻扣上寝殿的大门,向绡纱罗帐走去:“公主殿下,奴婢奉皇后之命,请您赴宴……”
话未说完,荆小楼脸色一白。
那宫服极尽精致华丽,但那穿着宫服的却并非是千娇百媚的公主殿下,而是一个精致到栩栩如生的人偶。更令她吃惊的是,这个人偶,像极了她荆小楼。
荆小楼茫然地抚上自己的脸,心中惊讶而无措,这是怎么回事?堂堂的端懿公主傅凤兮怎么会拥有这样一个酷似她的人偶?这殿内空无一人,公主又去了哪里?现在公主不见了,可满朝文武还在宫宴上等着公主出席……
“砰砰。”叩门声惊醒了她的思绪。门口侍卫的声音传来:“姑娘,时候到了……”
荆小楼脸色一白。
侍卫又等了片刻,不见人出来,叹了口气正待推门,门却自己开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女子身着湖碧银纹蝉纱丝衣,腰间琉璃络子系着一条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头绾惊鸿归云髻,带着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一张绡纱遮住了半张芙蓉面,只看得见眉目如画,却依旧是娇颜无双,正可谓:面如傅粉桃应妒,眉似笼烟柳也羞。转盼多情偏含笑,更拟昭阳楚宫秋。
侍卫和宫女们愣了愣,连忙跪下:“参见端懿公主。”
端懿公主点了点头,向着身后的屋子吩咐道:“你替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又向着面前的宫女们言道:“走吧。”
宫女们应了声是,便跟着端懿公主离去,剩下侍卫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语:“公主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走着走着,“端懿公主”轻纱遮掩的樱唇突然逸出一声叹息,继而便是苦笑。
细看面纱下的无双容颜,不是荆小楼又是哪个?
方才听到侍卫的催促,荆小楼一个心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直接套上了屋内端懿公主的衣服,又随手扯了块轻纱蒙住了脸,开了门就糊弄侍卫去了……好在端懿公主从来没出过百华宫大门,所以认识她的人应该也不多。
如今只盼皇上和皇后不要没事找事,掀她的面纱就是了……
到了举行宫宴的大殿外,一位年长些的宫女例行惯例般的高声唱礼:“百华宫端懿公主到!”
原本喧嚣的宫宴霎时间静了不少,满朝文武都讶异地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走上前来,盈盈下拜:“凤兮见过父皇,母后。”
大殿上鸦雀无声,半晌,老皇帝阴沉的声音响起:“你刚刚说,你是谁?”
荆小楼脸色一白,端懿公主到底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啊,皇上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冒牌的了,这下糟了:“父皇,儿臣是凤兮啊……”声音明显是底气不足。
“上前来,还有,把你的面纱摘下来!”老皇帝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带着些许的嘲讽。
“儿臣今日身体不适,怕把病气过给了父皇……”荆小楼不得不硬着头皮推辞。
“朕让你过来,把面纱摘下来,听不懂朕的话吗!”老皇帝的声音明显带了些怒气,弄得大殿上的人莫名其妙,端懿公主不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女儿么?怎么今天一见面皇上就气成这样呢?
荆小楼站起身来,一步步迈到皇上身边,认命般地摘下了面纱,闭上了眼睛。
傅澈的脸白了,他颤抖着站起身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无声。
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皇上都见了她的脸了,当然应该知道她不是端懿公主啊,为什么不处置她呢?
出乎荆小楼意料的是,她所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两张震怒的脸,不仅是皇上,就连皇后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她愕然地看着老皇帝的手颤抖的抚上她的面颊:“凤、凤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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