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妈脸色发青地看着前来禀告的刘管家:“什么叫龙蛇混杂毛手毛脚?那些人吃迷了眼吗!我沈家世代掌管禁卫军,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沈家的店里撒野?”
刘管家一脸苦笑,躬身回道:“回夫人的话,小的也不知道啊,只是这些天总有小混混在咱们店里头买东西吃饭,遇上大家闺秀就上去纠缠,那些小混混都有些身手,咱们店里的伙计不是对手啊,夫人方才也说了,咱们家世代掌管禁卫军,一般的小混混哪里敢上去纠缠?一来二去的,人家倒以为咱们跟那些混混是串通好了的……”
“简直胡说八道!沈府什么时候需要和那些小混混串通了?这些说胡话的人简直是蠢猪!没长脑子!刘管家,调人!调禁卫军去铺子里守着,我就不信还有小混混敢惹禁卫军!”白姨妈脸色彻底变作铁青,拍桌子向刘管家喊道。
刘管家变了脸色:“夫人,这、这可使不得啊!禁卫军可是皇上的侍卫,没圣旨不能私自调动啊!”
“禁卫军那么多,皇上一时半会儿的能都调动的了吗?少几个怕什么的!”白姨妈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过是借用罢了,抓几个毛贼罢了,能出什么岔子?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刘管家心里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便躬身应了声是,弯着腰退出去了。
在白姨妈的命令下,一小队禁卫军乔装打扮成平民百姓,坐在沈家的酒楼里,准备守株待兔。
为首的队长龙虎面色不善,倒了一杯酒一扬脖尽数喝下,将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这叫个什么事儿!”
一旁的部下周毅连忙拦住自家队长:“队长,您小点声,这里毕竟是沈家的地盘……”
虽然周毅劝住了龙虎,但他心里也并不是那么高兴的,其实今日坐在这里的所有禁卫军都不是很高兴,他们本是皇上直属的禁卫军,非圣旨调动不得,如今却要坐在这个小酒楼里抓几个闹事的小混混?要不是白姨妈的夫君沈何是禁卫军统领,他们才不管这鸟事!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周毅无奈地想着,斟了一杯酒自饮了,耳边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几位兄台看着就气概不凡,为何个个眉间都有愁色?”
周毅转了头去,发现是一个青年男子,窄袖长衣,分明是大户人家的护卫。侍卫和护卫干的活儿相似,心里自然也有几分亲近:“这位兄弟倒是颇能识人,我兄弟几个确实心中有些愁事啊。”
说话间那人已经走上前来,含笑一礼:“观众位兄台服色气质,想来和在下做的行当异曲同工,列位若是不弃,将那烦心事说与在下听听如何?”
龙虎瞧着这自来熟的护卫,只当是一见如故,心里也没多想,便将自己心事说了出来:“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兄弟几个本是当世的豪杰,没想到落到小人手底下,竟让人假公济私,胡乱支使来这里抓什么小毛贼,多憋屈啊!”
那男子点点头:“确实憋屈,不过几位既是豪杰,便该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小人秉政,致使英雄无用武之地,几位何不拨乱反正?”
侍卫李蒙忍不住开口:“这位朋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笑了笑:“几位豪杰应该知道,为上位者,最怕的便是下面的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如今几位豪杰愤愤不平,也不过是因为被人支使着为那人做这假公济私的勾当,须知世上一物降一物,小人虽然卑鄙,却并非没有弱点,他以大欺小,越俎代庖,你们难道就不能仗义执言,向上面告上一状?”
龙虎眼前一亮,心中也是一动。是啊,沈家虽然是禁卫军的主子,但只有统领与训练的权力,没有指挥和调动的权力,真正能够指挥调动禁卫军的,是皇上的圣旨,沈何的老婆做的这件事,说小了不过是滥用职权,可若是往大了说,便是越俎代庖,牝鸡司晨,沈何的老婆敢干皇上才能干的事儿,这皇上还能容下沈家吗?
禁卫军虽然位卑言轻,但有一个好处,他们随身携带入宫令牌,想要见到皇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龙虎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出来,站起身来向那男子抱拳一礼:“多谢公子指点迷津,龙某人感激不尽!”
此时其余的禁卫军也想明白了,纷纷向那男子道谢,几人随后便下了楼取马,准备入宫面圣。
待那些禁卫军都离开之后,那男子勾了勾唇角,招呼过小二付了酒钱,也径自下楼去了,却并不回家,而是直接进了对面的酒楼陶然居。
陶然居二楼的客房内,沈如林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见那男子上来,含了笑迎上前去:“三公子。”
那男子此时已经卸下了用来伪装的黑发和易容面具,一头银丝披散滑落,神色清冷,不是沈仅又是谁?只听他淡淡道:“我这个嫂子还真的是很蠢,不负我望,居然真的蠢到调动禁卫军,这些禁卫军的一状想来也够她受的了。”
沈如林点点头,又听沈仅道:“如今铺子的声誉不好,就几乎是断了沈家的财路,禁卫军这一状告上去,皇上对沈家的印象也会一落千丈,禁卫军是皇上的保命符,一旦京畿发生变动,皇上还要靠禁卫军镇压。所以,皇上必须确保禁卫军随时随地都在也只在他自己的掌握中,今日禁卫军这一状告上去,沈家的宦途怕是也要断了。”
沈如林听着听着,油然而生一股佩服,不同于在陶然居的闲适,不同于面对荆小楼的柔情,这等谋略,这等手段,才是他沈三公子的惊世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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