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钟珏一听有了兴趣,其实坐在一旁的虞洽卿和朱葆三也早就想打听谁是背后的金主,等到李经楚话说到了这一关口,可正是接着往下问的机会,“我们这都进了门了,这主人不出来见见,可真是有点意思。”
这可不是说有点意思,这是说主人看不起人。李经楚怎么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叫过了仆人吩咐了几句,这才开口解释:“三位老哥哥别动气,说句话不怕你们笑话。这当家的拿着几百万的银子帮着我把窟窿堵上,可到如今连我也没见过一面。”
“嘿!”三位不好说风凉话了,李经楚的秉性都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开玩笑。可等着仆人按照李经楚的吩咐领着常掌柜和胡茂坤走进来的时候,李钟珏却是先打了招呼。
“常掌柜,这么巧。外面怎么就没见着你?”李钟珏高兴的和常掌柜打着招呼。
“你们认识?”李经楚问了一句。
“认识,上次的买卖就是和李先生。”常青自然的回了一句。李经楚也没多问,将常青和胡茂坤介绍给了几位。等到大家重新落了座,虞洽卿咳了两声,开了口:“大润发的常掌柜,我可是闻名已久哇。”
“你抬爱。”常青欠了欠声,却听到虞洽卿接着说道,“可我今天是才知道,什么是深藏不露啊。这几百上千万的银子,说拿就拿出来了。我们这在座的可没一个能赶上。”
“我们少爷也是赶上了运气,正好有个磺胺,挖了个金矿。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实力。”常青知道多多少少得说点干货出来,才能继续交往。
“哦,那就难怪。原来贵东家是西北包头的。”朱葆三听了恍然大悟,“前一阵子不是还在说包头去东北就灾吗?”
“确有此事,所以本来银行开张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少爷原准备来上海拜见各位前辈的,只是东北这么一趟,身子骨弱了很多。所以就没能出来。”常青半真半假的这么说着,反正也没人会去包头查证。
“那是难怪,就光凭这救灾的勇气也是难得。路途千里,又是瘟疫横行。不但救治数千民众,还能全身而退?多多少少损耗些精血都是幸运的。”虞洽卿是最欣赏这样的人,虞老板一生首重的就是一个“义”。
虞洽卿的话说的大家纷纷点头,既然有这么一出,几个人心里也就没了芥蒂。心里顺了,几个人的也有了新的想法。
“以后我们可少不得要靠着这棵大树乘凉哦。”朱葆三喝了口茶,这碧螺春不赖,汤色碧绿清澈,香气浓郁,滋味鲜醇甘厚。片片茶叶银白隐翠,身披白毫。
“好说、好说,以后还少不得依仗各位前辈。”常青和李经楚异口同声的表着态。
“你们银行有么有准备发行钞票?”虞洽卿忽然问了一句。
“虞老板,我们这把钱庄换成了银行怎么可能自己不发钞票?肯定要发钞票的。”李经楚呵呵一乐,胡茂坤却是从包里拿出了几张钞票,递了过去,“虞老板,这是我们华夏工商银行发行的钞票,你给掌掌眼。”
“哟,这不错啊。”虞洽卿是老江湖,钞票到了手上也不急着看,先是甩了一甩然后再一弹。这纸张挺括厚实,拿着就踏实。接着用手这么一模,凹凸不平的票面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假。行——不错,这才拿正眼仔细瞧。这是一张长156毫米宽85毫米,面值50元的华夏币。一面是半红半黑渐变的文字和图案组成。左上角50圆的花体字样非常醒目,右边是个咆哮的龙首正面,压着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编码。而钞票的另一面,黄河壶口瀑布的画面占据了大部分版面。整个票面,富贵而又不失庄重。
“你这钞票可不好作假啊。”虞洽卿将手里的钞票递给了其他人,有接过了另外几张继续看。有20圆面值的、有10圆面值的、有5圆面值的、有2圆面值的和1圆面值的,一共是六种票面的钞票。因面值的大小,颜色也是由红转到绿。
“这纸张、这印刷要作假可是真的是有难度。”朱葆三也是不住的点头。现在的银行为什么不敢大规模的发行纸币?就是怕作假。没办法,现在的华夏和列强的差距不是一点点。英镑拿在手里,真的假的很容易分清楚。可要是朝廷印纸币,说句难听的,假的都能比真的真。
“你这打算发行多少?”虞洽卿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先在上海发行五百万。”邵乐轩笑呵呵的给了个让大家吃惊的答案。
“五百万?太少了吧。”虞洽卿心里想,你资本就有一千万,放出来个三千万一点问题都没有。更何况你这钞票印得这么好,又不怕人家作假。
“稳妥点好,等到大家接受了龙票,再慢慢推出。”邵乐轩倒是不急,实力摆在这里了有什么好急的。迟一天早一天的,不是一回事?
“也是,你们财大气粗的也不是急等着发钞票拢银子。”朱葆三看出了点道道。
“今天银行开了张,今后我大润发就只收这龙票。所以,少发一点好。”邵乐轩又补了一句,却是把虞洽卿给逗乐了。
“怪不得,原来你们还有这么一手啊。”虞洽卿可是知道哦大润发的厉害,年头上上海滩传得厉害,说是东北的瘟疫传到了上海。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疯了一样去大润发抢磺胺,连带着虞洽卿也安排人去买。结果楞是去了五六趟也没买着,最后还是一个电话给了李钟珏,这才弄来了几瓶。
李钟珏也和虞洽卿提起过,上海商团的步枪是从大润发买的。这事虞洽卿知道,而且虞洽卿也想问问枪的事情。如果合适,采购点支援支援同盟会。虞洽卿和同盟会的关系一直不错,对于小自己一轮的陈其美也是照顾有加。想到这里,虞洽卿开了口:“邵掌柜的,前一阵子平书在你那买了一批货。不知道你那还有货没有?”
“货倒是有,就不知道虞老板姚多少?”邵乐轩没答话,常青接了腔。
“和平书的数量一样,价格你也要一样哦,可不能厚此薄彼。”虞洽卿一听也高兴,初步就定了下来。
常青不知道虞洽卿和同盟会的关系,可李经楚知道啊。现在虞洽卿要买枪,万一是给同盟会买的,如果大润发知道了。说不定就会心生芥蒂。所以到了这地步,李经楚不能不说话了:“这事我们待会再议,待会在议。各位,吉时已到,要麻烦几位一起出去剪彩啰。”
听得李经楚这么一说,几位全都站起了身。一起到了门口,按照位置站好接过司仪递过来的剪刀,随着那声“吉时已到”几个人一起将大红绸缎剪断。这时候,随着喧天的锣鼓声,舞龙的将龙舞得是上下盘旋如蛟龙出海;舞狮的伏、蹲、跃、翻,引来阵阵叫好。在响亮的爆竹声中,华夏工商银行诞生了。
热热闹闹的开业庆典结束了,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常青抽了空当找到了李经楚,还好,我们的李经理还没醉。看到常青过来,李经楚也是心有灵犀的走到了阳台上。看看四周没人,李经楚倒是先说了话:“常老弟,我知道你纳闷为啥我拦着你。因为我断定,虞洽卿虞老板找你买枪,十有八九是帮同盟会买。你想想,你这边刚刚出了这事,我既然知道了这层关系,能不拦着你吗?”
常青听了点点头,还是得说句谢谢:“多谢老哥哥了,如果不是你。我们这外乡人到这上海滩来,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要闹多少笑话。”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我李经楚也不是矫情的人。你们帮了我义善源这么多,现在有成了银行自己发钞票。如果不是你们,我这哪里还能见到这一天?不被人追着跳黄浦江就算烧高香了。”
“那这事还得麻烦你老哥帮忙去问问,如果真是帮同盟会买,那也只能跟虞老板说句抱歉了。我可不想让人拿着大润发卖出的枪来打大润发。”常青想了想,还是把这事托付给了李经楚。
“没问题,明儿一早我就过去。”李经楚怎么可能推脱?将这事接了下来。常青看着李经楚也是一脸的倦意,不好过多打搅。两人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家不做描述。等到睡足了一夜,李经楚起了床,洗漱完毕吃过早点。却是果然登门虞府,见到了虞洽卿将事情一说。直把虞洽卿听得傻了眼。无可奈何,将买枪的事情只得作罢。等到李经楚客气的告辞离开,虞洽卿却是真的动了怒。对于同盟会的事情,虞洽卿是一贯支持的。只要是力所能及都是要钱给钱,要人出人。为的就是自己的一线希望,一丝期盼。可同盟会行此下作之事,却实在被人不齿。虞洽卿回到书房,沉吟片刻,提起笔来写作书信一封,封好了口唤来随从将送信地点交待了清楚,这才缓缓出门去了轮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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