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漫布整个析梧,一户户居民,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粮食和换上了厚大的棉服以御寒,有些有准备的人们,已经点上了火炉,室内挂上一盏明灯,其乐融融的笑闹着。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这些人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他们不知道今天失去了多少人,也不会在乎又有多少个生命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甚至当今帝王是何人也与他们关系不大,这些人都是最基本的百姓,他们只是想好好的生活,看着身旁的人一起慢慢变老。
析梧的百姓是淳朴的,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有屋住,就会心满意足。这个社会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只是被一些聪明人复杂化了。
苏弘文站在已经被冻结的湖边,看着无尽的江河湖畔,他觉得最近学到了很多,从他身边的每个人身上都领悟着不同的精神。
突然感觉到身后一暖,一件大衣披了上去,苏弘文缓缓地转过头去,眼挣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说道:“小菲?”
凌菲冷冷的站在了他的身后,说道:“不,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天气这么冷,你不多加些衣物,病了实在麻烦。”她不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在渐渐的融化,虽然天确实很冷。
“谢谢”苏弘文道了声谢,继续看着远处的江河湖畔,说道:“小菲,流光走了,龙翔走了,虽然他们走的路不同,虽然龙翔是我的敌人,但他们都踏上了道路,不管对与错,已经行动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诩才子,从小就喜欢舞文弄墨来讨家人的欢心,看着他们的赞赏,我会觉得很高兴,可是现在南安已经不平静了,就算是不争的苏家和凌家也会被卷进这次漩涡,镇南王在南边势力浩大,前不久的避暑山庄就是他的,他已经敢公然动手,想必已经不耐烦了,大帝沉迷于酒色,不理政事,膝下三个儿子都出了意外,如今只有七皇子还下落不明,南安已经岌岌可危了。我不喜欢去参与政事,也不像龙翔对家族的壮大有着热忱,我只是看着这些百姓的生活,有着一种伤感而已,他们这种祥和,还能持续多久,无论是谁去竞争,无论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受苦的都是这些百姓啊。他们何尝无辜!”
凌菲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不懂这些,只是去静静地听眼前这个人,去看着这个人。
苏弘文握拳,说道“我要去南方,尽我所能去平息这场即将开展的战争,就算不能,也要去保护这些平民的利益,我不能眼看着镇南王等人为了一己私利欲,伤了这些人的心,看着这些人哭泣,我会心疼。”
凌菲看着他,觉得他不再是那个天天晃荡的公子哥,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去抱抱这个容易受伤的男人,但伸出双手又缩了回来,停在了半空中,缓缓落下。说道:“一起去吧,我也想再看看苏家,看看凌家。”
风谷山上,也飘荡着雪,不久之前的翠绿换上了雪白,银装素裹,在山顶的树下,曾经有三个人聊着过去,畅想未来,现在只有一个人和孤零零的一座碑。
碑上只刻着简单的四个大字,罗婴之墓。
没有墓志铭,没有介绍,以至于未来有人再次登上山顶都会猜测谁是罗婴,为何被埋葬至此。几百年后当现在的人都已经不再,就会再没人知道罗婴,知道她的故事,她的人生。
“我们明明认识的不长,却总是感觉像是认识了十好几年一样,这三个月的时间,可真是漫长,漫长到,从开始到结束。”月梦欣感叹着物是人非,她身上已经变得雪白了,她头上也有着积雪,天气很冷,但是她站在这里觉得很温暖,想在多待一会。
后面相继走来了几个人,手中拿着的并不是祭拜的物品,而是一柄新打造好的长剑,钟豹用力将长剑插到了墓前,形成了一座丰碑。
“队长不喜繁华的事物,明明身为女子却独爱这些铁器”宁决安看着雪中的长剑,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就被罗婴揍了一顿。这些近乎恐怖的回忆,现在居然觉得是这么的美妙。
“队长,虽然你一直只让我们强身健体,但你的报国之心和你的精神,已经在平时的训练之中完全传达给了我们,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龙武伸出拳头作者保证,“我会将这件事情了结,将我大哥绳之以法。”
“队长,一路走好!来世再战!”钟豹也期盼着什么,闭上了双眼。
月梦欣看着身后的三人言语凄凄,满是悲伤,她大喝道:“不准哭,罗婴最不喜欢看见别人软弱的样子,谁也不准哭!如果让她走的安生,就一起放声大笑,痛快的笑出来。”
是啊,罗婴很简单,很单纯,她的性格和心思,所有人都懂。
于是四人一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这种笑充满着悲凉,充满着伤感,充满着难以言状的情感。
远方的流光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析梧的方向,怔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所认为的最重的赎罪,就是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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