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自己走。”月弥看着自己身下的水云说道。
青璃听见月弥的声音,转身看眼前的人,虽着黑衣,却清逸出尘,沉静寡言,四下里已经昏黑,仍然看得见他莹然生光的眼睛,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你还有伤。”
“可是……嘶~~”月弥起身,却扯到了背部的伤口。
青璃伸手扶住他的肩旁,轻轻将他往下压,“不要逞强。”
淡淡的暖暖的气息在月弥的眼睛上方萦绕,他觉得眼睛有点痒,黑长的睫毛微颤着,他的眼睛眨着,不知道是该睁开还是应该闭着,嘴唇颤抖,明明在呼吸,却觉得胸口要炸开了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捉不住又说不出的情绪,闷得生疼。他想动弹一下,可是全身都没有力气。
看出他的无措和倔强,青璃轻叹,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在上面好好待着。”语气软了下来,也不等月弥反驳便提脚离开了。
月弥躺在水云上,幽幽地飘着,怔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太脆弱,他受伤了,说明他还不够强。这样清俊高贵,却遥远淡漠的模样。她真的似仙多过于像凡人。
青璃他们从山洞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树林里透着淡淡的朦胧的微光,青璃走在最前面,一身白衣衬着身后无边无际的浓绿,是让人惊心动魄的鲜明。
一群人跟在她的身后,每人各自心思百转,有说不上的复杂,但同样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前面的白衣之人。
与魑魅、雪莲碧和凤清歌他们会合后,顾不上休息,他们就起程前往下一个城。
水越城客栈
一望,便是千年。
凤清歌呆呆地看着那抹清丽脱俗的白,只觉得那颜色比耀白的晨光更耀眼夺目,他睁不开眼睛,有点刺目的疼痛,眼角微酸,是什么濡湿了眼睛,让他如此揪心地痛,说不上道不出,只是觉得心底隐隐地痛,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为什么却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一般,她的眼神那般淡漠,那般疏冷,又那般透彻清明,远比他更孤傲,好似看透了几世般的彻悟。
沧海桑田,天涯孤旅。
究竟,要历经多少沧桑和磨砺,要经历多少苦痛和哀伤,才能有这般彻悟和了然。
他的心很疼,不为自己,而是为她,明明只是刚刚认识,他却好像知道她那灵魂之后的另一种孤寂,可是,她明明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光景,为什么那种清冷淡泊,却像是刻进骨子里般的深刻,深刻得令他心疼,心疼她的淡漠,她的凉薄。
他们如此相像,却又如此不同,她远比自己更跳脱于尘世,那是一种真正凌驾于尘世之上的,对滚滚俗世的彻悟。
究竟,你是人,还是,神。
只因为你,离我们那般遥远,好像从云端俯瞰着大地万物,直直看进他们的灵魂里。
“主子……”陈翼云看自己的主子那样,淡淡的哀伤和惆怅,比往日更甚,他有些担心地又叫了一声。
青璃看着那个浸润于光华中的蓝衣男子,墨色长发披在背上,有几缕轻轻地挂在额旁,慵懒中自带一种高贵,她似乎可以看见他灵魂深处的,那种对俗世和礼教的藐视,宛若傲梅一般,独立于世,一任群芳妒,自有一种清高和厌世的美。
这样的男子竟是出于那风尘之中,并保持着这样一种清高,不得不说他的确不简单,也许,那种坚定和不渝,是源于他心灵深处的某种执着,抑或是,不甘。
凤清歌听见陈翼云的又一次呼唤,迷离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怎么又出神了,还是看一个女子看呆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般庸俗,可是,她不一样,他心底似有反驳的声音在呢喃。
“多谢各位的搭救,让我和云儿脱离魔窟,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凤清歌走到青璃他们的面前,携陈翼云一起在他们面前一拜,真诚却也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救你们并非出于本意,”青璃毫不避讳地讲,不是无情,而是事实如此,救他们只是因为月弥他们不满陈翼云对她的误会和诬蔑。
凤清歌听了并不诧异,他知道她的淡漠和凉薄,所以她的直言不讳他并不恼怒,或者觉得她无情,只是直觉知道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她救了他们,他还是很感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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