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做一场春梦,觉来莫要寻思。
寥寥数语,字字伤心,笔下处处留泪痕。句句销魂,容颜尽愁损。
只是最后的那个“思”字,最后一笔像是慌乱间的不慎,一个颤抖便坏了一行字,而旁边的毛笔,也是随意地丢置一旁,黑墨染透了整挞宣纸。
窗外西风紧,只是一语未尽……
是可忍,孰不可忍?叹红尘滚滚。然,红尘有数,风月却是无边……
……
“她是你娘?”清亮而淡漠的嗓音,是肯定的语气。
“是。但我恨她。”红衣男子平淡地,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可曾爱过她?”白衣之人轻瞥一眼红衣男子。
“爱?她不需要,我更不曾爱过那样的娘。”红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随即又平静如初。
“你不恨她。”白衣人淡淡地说道,语气越发肯定。
红衣男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才是当事人,恨不恨,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无爱怎生恨。”依旧是淡淡地评述,深邃犀利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里。
红衣男子默然地看着对方,不做一语。
良久,红衣男子才硬生生调开视线,微敛眼睑,有些疑惑地轻喃:“是…吗……”
“你可知,爱的反面是什么?”白衣人的眼眸深不见底。
“恨。”红衣男子毫不犹豫地轻答道。
白衣人不以为然地摇头,在红衣男子疑惑的目光中开口,美好的唇型一开一合:“默然,是默然。”无爱,所以默然。就如那个轻离一般,无爱,无欲,亦无求。
红衣男子的眼神微闪,轻声呢喃:“默然吗……”
抬眸,却见白衣人静默地看着远方,幽远清越的眼神,却……像是看向更遥远的远方……
……
那一句句都还言犹在耳,那一幕幕都还在眼前放映,然而那一切又如一场梦,风过了无痕,唯留那做梦的人独自惆怅,独自黯然神伤。
原来,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无爱,所以默然。所以,即便落得这般下场,也依然可以平静地微笑。
那么,你又是怎么了解地这般透彻?
“司空泣羽,做回自己吧。”你这样对我说。
做回我自己。这般想着便惹来一阵轻笑。
“呵呵……”我从来不知自己这么爱笑,这是真正的自己吧……就算五脏六腑都在痛,却依然想要笑,这是自己吧……那个内心深处的司空泣羽吧……
……
暗室里,一袭红衣伏叩于地面,火红的长发铺展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缓缓弥散,粘稠成一室黯然的惨殇。
那红衣之人却好像丝毫不介意,细碎的轻笑声从嘴边溢出,在暗室中显得突兀,清甜的笑声里满是天真,轻笑声中带着几声柔弱的呛咳。
许久,笑声淡去后,寂静的暗室里,有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清脆的,却带着一股粘稠。
红衣之人翻过身,动作有些僵硬和不自然,鼻腔里含着几声轻哼,和细细的抽气声,待到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时,已然有些气喘,苍白的脸上,嘴角的那抹猩红异常惊心。
黑暗中,红眸闪着星光,如红宝石般璀璨,静静地看着上方的石壁,思绪又飘了开来——
有话说相思了无意,惆怅是轻狂,又有说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更有说多情不似无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终此些言论,不过难透一个情字。
情未成痴成狂,爱未明,却已成殇。
爱上思念,爱上回忆,却唯独忘了爱自己。
如果可以,他要带着记忆里满身的华丽,来生来世也不愿再托身为人。
因为,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而迷信,是错误的信仰。
千疮百孔的灵魂……又何需什么信仰…即便那是错误的……
如果可以……如果……
然而,世界上最美的词,是“如果”,最残忍的词,也是“如果”。
因为,那个“如果”,根本不存在……
红衣人缓缓地举起手,将细长的手指覆在眼睛上,流转的红色光华瞬间消失,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抑不住一阵轻笑,而这笑,却是细碎暗哑的,带着三分惆怅,三分追忆,三分感伤,还有一分似有若无的自嘲……
是啊,没有如果……没有……
眼睑渐渐闭合,下一刻,便沉入了黑甜的梦靥中——
梦中,是一片盛开的樱花园,淡粉晶莹的花朵在枝头绽放,一团团,一簇簇,似粉色的云霞朦胧了整个梦,红衣男子站在樱花树下,地上满满的铺了一层花瓣的地毯,清新芬芳,他躺在地上,放松了身子,阳光柔和的洒在他的全身,沐浴在蓝天白云下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如果可以这么睡去,那也不错……又是……如果吗……
这是梦,那便不要再醒来……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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