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莲冷冷地打了个寒颤,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老头。他一笑,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便皱成了一团,不仅难看,还透着丝渗人的诡异。
“你师尊既然不在,那就带我去找潘伶。”
天鸠叟如此说,方莲也只能带他上山。一路上山,她注意到天鸠叟虽拄着木杖,但步子又轻又快,丝毫不像个老头该有的步伐。
“听潘伶说,你们在山中辟了块药田,种了许多不错的药草。”一路上,天鸠叟的嘴也没有闲着,一个劲地问她种植药草之事。方莲虽不愿意回答,但一想到木杖上那两颗骷髅的厉害,也只能有什么答什么。
“老夫也是种药的。”天鸠叟缓缓道:“在苍山上,不,在这云中界里,老夫种出来的药草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就连朝容那老头都只能排在后面。”天鸠叟颇为得意,他那浑浊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方莲身上移开,“因此听潘伶说这里有高人,能将普通的药草的药效提高,便立刻赶来了。”
“我们不过是普通散修,没什么过人之处。潘伶怕是看走了眼。”方莲小心翼翼地接话。
“是真是假,老夫只要一看便知。你这小丫头没有修为,遇到毒雾也不知道怎么化解,确实不像是个能干的。”天鸠叟说着,又细细打量了她。“不过潘伶看人鉴宝,从未走眼。我便勉为其难信他一次。”
天鸠叟一路絮絮叨叨,问东问西,似要将方莲底细摸个一清二楚。直到二人走入山谷,他才不再问话。
“这谷中的阵法摆得不错,可惜摆阵之人是个初学者,一点修为也没有,否则阵法被毁时,也不会殃及这些植物。”通过谷口时,天鸠叟评价道,“这是你摆的?”说完,还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是我。”方莲心中似有不详预感。
“你师尊也是个心大的,药田所在之地的阵法应当慎之又慎,竟让一个黄毛小丫头来设。”天鸠叟快步向前走,将迟疑不安的方莲甩在了身后。
山谷中,树林阴翳,水潭上白烟袅袅,瀑布从天而降,宛若银河下九天。夕阳悬在天边,还未完全落下。潘伶此时正站在水潭边,背对着两人。
“狍鸮君。”天鸠叟走上前。
潘伶转过身,一见是天鸠叟,便笑着抬手作揖,道:“毒叟,别来无恙。”
“你每次都是有恙,才会想到来找老夫。”天鸠叟冷笑。“你身上肋骨断了三根,肺腑毁了一半,灵力也没有完全恢复,老夫说得没错吧。”
潘伶笑道:“果然是瞒不过毒叟的眼睛。”
天鸠叟呵呵笑:“伤得这么重,却还能活下来,定然是靠了老夫给你的桃丹。只不过,光靠桃丹,你只能吊命,无法在三月之内恢复到这般程度。你告诉老夫,是否还有吃了其他丹药?”
潘伶挑了挑眉,看向天鸠叟身后的方莲:“我是得了这位小友的救治。她所种植的药草,年份虽短,但药效却奇好,帮了我不少忙。”
天鸠叟回头问方莲:“你会炼丹?”
方莲摇头:“只会煎药。”她依旧猜不到,潘伶把这个老头喊到红蒙山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煎出来的药,总比不上修仙界的丹药。”天鸠叟四下张望,似乎正在寻找什么。“我要去看看你的药田,才能知道你们是否在糊弄我。”
药田在山谷的西边,那里的土壤最是肥沃,有日照,有树荫,一旁还有要流出山谷的溪水。天鸠叟踩着溪边的小石子,足尖一点,轻轻越过小溪,落在了对岸。方莲赶忙跟上。而潘伶则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朝药田走去。
方莲追上天鸠叟时,他早已在药田边站立许久。方莲不知他在看什么,却看他眼里有光,听到他嘴里念念有词:“五十年生的天仙子、红血草,十五年生的香苓……”他仔仔细细看过去,伸手在摘了片红瘤果的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方莲暗暗吃惊,这红瘤果的叶虽没有毒性,但榨出来的汁水可是麻倒一个人。这老头就这么毫不在意地将叶子放进嘴里……
难怪潘伶会称他为毒叟。
“这一年生的红瘤果没什么特别之处。”天鸠叟边嚼边道:“随处可见,不难种植。不过你养出来这些,叶厚汁多,结出来的果子也比一般的要鲜艳。”他将嘴里的叶子吞下,伸手又摘了颗红瘤果,放进嘴里。
方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瘤果是她拿来吓唬驱赶入外来人的绝佳利器。没人染上果汁后还能安然无恙,面色如常,却不想这个老头竟然将整颗果子扔进了嘴里。
“……不错。很不错。”天鸠叟边嚼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
“种得好,我还未在自家药田之外见过这么不错的红瘤果,辛辣、浓稠、毒性大。”说着,天鸠叟看向方莲,那目光十分赞赏。“你师尊究竟是何人?”
方莲背后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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