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八卦（1 / 2）

仇庆雪的模样还是几日前见到的那样，青白无血色。若不是死气环绕在身，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碧筝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最后在头部位置停了下来。她伸手掀开了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对方莲道：“其他地方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让你过来，是为了确认她的模样是否与平日不同。”

方莲有些不解。

“这是少城主想要知道的事。他是男子，不便过来。”碧筝又道。“以仇辉如今的模样，也不适合做这件事。”

方莲依旧不解，这乐山城的少城主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但既然碧筝这样说，她也只能照做。她走到仇庆雪身边，从头部开始细细端详，她头上有伤，如今已经结了血块，脸颊上还有细微的抓伤，鬓角有块头发被扯下。看样子，死前经过了剧烈挣扎，再往下看，她的衣衫褴褛，衣襟和柚子已被扯碎，脖颈处有掐痕，锁骨青紫，手腕上也多细小的伤口。

方莲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之前还活跳跳冲她撒娇扔暗器的人，如今全身冰冷地躺在这里。

“你若是为了她能瞑目，就该看下去。”碧筝道。她面上无表情，依旧冷淡。但方莲知道她心地不错，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不会让人太舒心。

方莲点点头，继续端看。仇庆雪平日喜欢佩戴香囊，因为林笑喜欢姑娘身带香气，尤其是桂花香，因此仇庆雪特别到云洲去，采了雪岭山上冬日才开的金丝桂花做香囊。金丝桂花的花香不仅能稳定心神，还能稳定灵力，是非常珍贵的香料。时刻佩戴，除了沐浴外，从不拿下。她还有一块红玉，是仇掌柜为了调和她过于阴冷的体质，特别求了神荒书院的某位真人而得到的，玉上刻着朱雀神鸟，不论是雕工，还是玉质，都是上上珍品。

这两样东西都不见了，还有仇庆雪的乾坤袋也一并消失了。

“不见的都是些好东西。”碧筝道，“看来凶手眼光很好。既然认识金丝桂花，那么起码是个懂药懂香之人。”

“会不会是平日进出药堂之人？”方莲问。

碧筝摇头：“这事就交给少城主好了，你不用担心。”

听碧筝的口气，似乎对乐山城的少城主颇为信任。方莲回忆起那少城主的模样，眉目清朗，尤其是眼睛特别漂亮。

“仇辉会待在这里，你可以回素善堂，也能继续住下，等待大比开始。”碧筝道。

方莲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想回去。”

碧筝点头：“也好，你该回去换个装扮，既然是女子，就不用再做男子打扮了。”

碧筝又交代了几句，便领着方莲离开柴房。两人穿过庭院，走回厅里。此刻，清平不知跑去了哪里，只有净方一人在，门口有位红衣女修，她面容如玉，眉间一点朱砂，头上珠光宝气，红衣雍容华贵，是碧霄宫之人。而门外，跪了一排的碧霄宫弟子。

碧筝一进门，便让净方退下。净方得了令，如释重负般快步离开。

那女修一见碧筝出现，原本敛起的面容立刻笑开了。

“碧筝姐姐久见了。”那声音如黄莺轻啼，婉转悦耳。方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真是浑身舒爽。

“确实久见了。”碧筝点头，算是回礼。“原本是四派共同炼丹，但碧霄宫却一直不到，我思量着宫主身份尊贵，大概是大比当日才会屈尊到场。”

这语气冷飕飕的，像刀刮似的。

方莲觉得自己也该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却听碧霄宫主娇笑一声，轻道：“本宫去找乌长龄，询问狍鸮君潘伶的下落了。”一听到潘伶的名字，方莲立刻竖起耳朵。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如今猛地一入耳，惊得手脚不知要怎么放。

狍鸮君已经死了三年，这时候还有人找他，是为了什么？

“姐姐也知道三年前小女大婚时，狍鸮君偷走了凤冠的事。那时虽找回了凤冠，但凤冠上的金珠却不见了。”碧霄宫主径自走到椅子边，坐下。“为了找回金珠，这三年来本宫几乎找遍云中界，也不见潘伶的踪影。”

方莲想起潘伶的乾坤袋正在自己手上，不禁一阵恶寒。三年前潘伶遇到仇家，掉进红蒙山，就是因为这件事？

“不就一颗金珠，竟要宫主这么上心。”碧筝完全没有受到触动。“连大比都能迟到。只是不知……宫主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碧霄宫主见碧筝兴趣缺缺，便笑道：“听说墨临真人今次负责神荒书院的大比……”

“墨临不在，请回吧。”碧筝打断她。

碧霄宫主面上没有半点愠色，依旧笑道：“姐姐何必这么快就赶人。我不过是……”

“不过是来找墨临么。但是外子不在，我又太忙，实在招待不了你。”碧筝继续打断她，“就算宫主日日前来，也是无用。过几日便是大比了，宫主应该专注宫内事物。”

碧霄宫主几近完美的容颜上终于闪过一丝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