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薇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司雪笙见此,便携着身侧的女子转身离开,中途好似察觉到了瑾玉的视线,朝着她淡淡一笑,便转回了头。
瑾玉见此,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一声如梦,不作他想应当是十四公主即长宁长公主顾如梦。而那蓝衣男子——
采薇方才喊他司大人,那么应该就是云若当朝的右相了,说来她以前应当是没有见过他的,可不知道为何,这男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浮萍,想什么呢?”思索间,耳畔传进了顾采薇的声音。
瑾玉回过了神,转头望她,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方才的气氛有些怪异,长宁长公主见了你为何连一声问候也无?”
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方才顾如梦走过来时,眼中好似只看到司雪笙一人,其他人好似全成了空气。
“她就是这样的。”顾采薇听闻瑾玉的疑虑,眉目微动,“要说这宫中最为古怪之人就是我那十四皇妹。”
“可不是么,只对右相一个人笑,但凡是与右相走得近一些的女子,就被她千方百计地整治甚至于,暗杀。最不可思议的是右相府上一个伺候的婢女也没有,全府皆是男子,平日穿衣洗漱都是自己来的。”一声漫不经心的声线传来,林萧铭缓步迈了过来,朝着顾采薇道,“采薇啊,你怕是让顾如梦盯上了,几日前司雪笙不是与你谈笑么,后来你出宫了,这一回来就被盯上了不是么,你大可去看看方才的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用你多嘴。”顾采薇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与司雪笙谈笑了,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眼见这二人又要吵上,瑾玉干脆直接走了开,迈步到那箱子跟前。
右相整个府上连个丫鬟也没有,这未免就太夸张了,真不知他是如何忍受那位公主。
她抬手便要掀开那箱子的盖子,却听顾采薇喊了一声,“当心!”
瑾玉动作一顿,随即提高了些警惕,将那盖子掀了开来,然而待看清里头的东西,她霎时眉头一敛。
数十条蛇在黑暗的箱子里头相互缠绕着,盖子打了开便有光线映入,当下便有一头蛇吐着长长的信子朝着开口的地方撞了上来,瑾玉当下一个松手,将掀起的盖子盖了回去。
方才虽只看了一眼,但她却发现这里头的蛇的品种大多是未见过的,只认得竹叶青与蝮蛇,其余的便说不上来了。
“里头是什么?”将瑾玉的动作看在了眼中,顾采薇走上前道。
“采薇,你今后该提防着你那十四妹了。”瑾玉道,“里头是毒蛇。”
“蛇?”顾采薇闻言微一挑眉,“也许这就是她对我的警告。”
瑾玉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总归还是小心点好。”
那顾如梦表面上虽是看不出什么不正常却莫名给她一种怪异之感。回想起方才林萧铭说的话,与司雪笙走的近一些便要遭到暗杀,可见其善妒,而如司雪笙那温润的人怎么会愿意理睬这样的女子。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每个人行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浮萍,你可是看到了顾如梦是如何对待采薇的?”林萧铭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所以呢,你可切记了,莫要与司雪笙有什么交集。”
瑾玉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你还是穿好衣服再来说话。”
林萧铭:“……”
装潢精致的房屋之内,有姿容美丽的女子坐在梳妆镜前,左手微微曲起,右手的指间捻着一块白玉轻轻磨着左手的指甲,待磨到了满意的程度,这才将手搁下,由着一旁的宫女替她涂上蔻丹。
“我出门的这几天,司大人都做什么去了?”
“回公主,司大人这几日一直呆在府中,只有昨夜陛下过生辰才去宫中赴宴,而宴会进行到一半,他便离了席说身体不适先行回去,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未回去,之后便是在与您一同走了。”
“嗯,看来最近他很是听话,没有再同哪个女子一起。”顾如梦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昨夜宫宴上出现了一个岭南那里的美人,是本宫那九皇姐带来的?”
“正是。”那宫女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涂着蔻丹,一边道,“原本好像是送与陛下的,不过陛下转送梁王殿下了,现下应该是住在九华殿里。”
“是么,原来是十一皇兄的人啊——”她特意拉长了音调,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但片刻之后,忽然又径自低低笑了几声,那声线娇脆中带着一丝阴凉,无端地听的人颤栗。
而那替她涂着寇丹的宫女并未有任何异色,依旧很认真的做着手上的事,但那低垂着的头,唇角却在微微发抖。
“她与笙哥哥未有接触,但本宫听人说,她进宫的第一日就坐了笙哥哥的位子,唔,这样的话,那从轻处罚就好了。”分外温柔地道了这么一句,而后朝着身边的宫女道,“这件事儿你去办。”
“是。”
“唔,处理了那么多人,真是有点累了。”最后一个指甲涂完了蔻丹,顾如梦抬手到眼前欣赏了一会儿,这才道,“本宫乏了,你回去。”
待整间屋子只剩她一人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倏然又咯咯笑了两声,水眸中泛着丝丝诡异。
“九皇姐,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言罢,又抬手欣赏起了自己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
“嗯,用血染的就是比凤仙花汁染得好看的多,往后就用这个了……”
清晨,金色的晨辉透过半敞开的窗子,打在了软榻之上的一袭黑色身影上。
黑色裙衫的女子乌发未梳,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她正翻阅着一本名为《百草医经》的书籍,低垂着的眉眼分外认真。
记得这本书当初还是未安借给她的,说是给阿音疗毒的程序也在这里头,而那些药材的生长地也均有记载。
话说回来,约莫也有一年不见花未安与花未寒,她也曾派人去打听过二人的消息,派出去的人查到夕照的皇宫也没有关于二人的一点讯息,之后又去了百草谷,带回来的信息却是百草谷内一人也无。
阿音诈死那一日之后他们便失踪了,那么阿音知不知道那二人现在在哪儿?
瑾玉忽然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顾云凰如今的身体状况。
若是花未安和花未寒都消失了,那么他的药谁来负责?
思及此她便站起了身,虽说因着生气她两日没有出门两日未见顾云凰,但是与他的身体状况比起来,她可以暂时先将让她生气的事搁一边,回头再算。
这么想着,她便朝着门外而去,不想未走到门口,却听到了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伸手开了门,只见一名宫女正端着托盘而来,那盘上放置着一个青花瓷罐。
那宫女见瑾玉开了门,便朝她笑道:“孟姑娘起得真早,这是梁王殿下厨房吩咐给您熬的鸡汤,很是滋补呢。”
一大清早的喝鸡汤?
瑾玉眼角一跳,这未免——有点油腻。
不过既然是他吩咐的,她便没有去想那么多,只道:“给我便好了。”
从那宫女手中接过了托盘回到屋内,坐下来之时她却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嗯,什么味道?
方才在外面没闻出来,这回端到了屋子里离自己极近,她便闻出了从瓷罐子散发出来的气味。
若是嗅觉没出问题,这应该是——腥味。
瑾玉霎时敛起了眉头,看向了那个瓷罐,眉目微动,而后,伸手去揭那上头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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