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照不清围它而坐地四个人是身处什么空间所在。
远处,有种种怪异声音不绝响起,似风声、似雷声、似兽吼、似人喝、恐怖怪异、凄厉悲惨都夹杂在这些声音中远远传来。
“唉……你们去给族人解封吧,我要把种子撒下去。”四人中的一人说道。
另外三人同时站起,其中一人突然哈哈大笑一声,朗声道:“二位贤弟去吧,老六一脉已经死绝了,我再去抵挡片刻,争取一点时间。”言罢,这人将袖一扫,转身大步走进身后的无边黑暗中。
余下三人相视苦笑一声,站起的二人说道:“四哥先行一步了,我们也抓紧吧。”随即,两人的身影也隐入到黑暗中去。
三人离开后,剩下那一人看着面前的火苗凝视片刻,口中低语念念有词,那火苗竟然就慢慢的变大了,那火光自然也将四周照的更亮了一些,虽然远处还是如同泼墨一般的漆黑,但是已经可以看出那人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待那火苗膨胀至一颗头颅大小的时候,这老者停止了口中的低语,这时透过火光隐隐能看到这团火苗里面忽隐忽现的好像有一把迷你匕首在里面翻腾旋转。
老者缓缓将手伸进那团火苗里,‘叮铃’一声稳稳地抓住了那把匕首的手柄。
“嘿嘿,老伙计,自我族入真魔界以来,已将你在这命火中熬练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二岁有余,如今你魔性内敛可为人用,我的寿命却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啊。”老者的手从那团火苗中拔出,那把‘匕首’也被慢慢从火苗中带出。
离开火苗的‘匕首’慢慢变长,仿佛之前那个小巧精致的模样只是它的一个缩影,一寸、两寸、三寸……待至老者将其完全抽离出来的时候,这把‘匕首’或者更确切地应该称呼它为长刀的武器已经有将近五尺的惊人长度了。
‘嗡嗡嗡……’漆黑地刀身莫名自鸣起来,引得周围同样漆黑地黑暗空间也剧烈扭曲起来。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握住长刀的手臂猛地一用力,那把刀便不再颤抖,四周也慢慢静了下来,只有之前一直响着的怪异声音不绝,似乎还离这里更近了些。
“四哥死了,老八老九,你们再去抵挡片刻。”黑暗中有人说话,听着那人的位置似乎距离老者并不算远,只是却看不见。
自打进入这真魔界以来,这一族人却早已慢慢适应了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怖空间!
“你感应到你原本的主人就要来了?哼,不可能让你回去的,我要把你送到下下界去,送到那浩瀚星海中的某一颗星辰某一片大陆上去,你与无天老魔再也不会相见了。”老者神色刚正,不怒而威,而刚刚还自鸣地长刀此刻却如同死物一般没有了一丝反应。
“哼,老伙计,离别之际我还要托付你一件事情,给咱们这一族于世间留个音讯,给种子…给种子留个念想。”老者说道种子二字时脸上悲哀情绪只是一闪,随即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他面前的火苗在这一声大喝中变得更为巨大,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以及老者周围那些形态各异的人物。
此时,才能看清托着这团火苗的既不是烛台也不是灯碗,而是一个巨大的,掩埋在地面之下仅露出一半的漆黑石头。若是有人细看的话,还能看见这石头面还刻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铛’
老者举起长刀刺入火苗之中,而长刀却并没有像最初的形态那样变小,而是穿透火苗直刺进了那块石头半尺有余。
老者松开了握了很久的刀柄,看着火苗包裹着长刀仍在一寸寸往石头里刺入,便闭上双目,口中平声念道:“吾族弘晟老祖为灵界上一寂灭年李家遗孤,一生所求便是亲手杀死无天圣主为家族雪恨,这也是支撑他老人家修炼万载道法大成的本心。直至寂灭年又将来到,老祖停下修炼周游灵界各地,却意外发现了一些关于真魔界的秘辛。”
老者口中念着往事,看似平淡无奇,但这些事却出由他的口中幻化成了一幅幅隐晦地画面,不断飞入长刀的刀身之上。
“自那以后老祖心性大变,这也使原本以磨刀霍霍准备与无天圣主决一死战的族人与盟友们改变了目地,我们不再以杀死无天圣主为追求,我们要进入真魔界,进入这个天地法则与我们相背驰的世界!为的,就是要印证老祖的一个理念!”
“真可怕啊!当老祖告诉我们天地原本是什么样子,现在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每个人都心灵惧颤,我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的和我是一样的,我们竟生存在如此邪恶的天地中!真可怕啊!”
“那个被称为天的家伙,利用人心的贪婪,拨弄天下苍生如许年!生灵,如此神圣的字眼,其实不过是天所支配的一种最为悲惨的东西!生老病死、弱肉强食、阴险狡诈、贪婪杀戮……这些其实不过是天所设计一种游戏规则,哈哈,可怜啊,任你何等修为如何强大,终究是逃不出这乾坤套,破不开这贼老天立下的规则,只能夹杂在芸芸众生中前赴后继,不断将这场游戏上演。”
老者神色悲愤,稍微定了下心神之后才继续说道:“如果真如老祖猜测的那样,那真魔界与寂灭年便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一切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也就都有了答案,可这需要印证!”
“于是老祖定下计策,带我们隐藏于幽冥山下,直至寂灭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真魔界魔兵回返之日,老祖带我们倾巢而出,杀向那通往真魔界的唯一结界。杀伐时间并不算长,可那却也是我们此生所经历的最为惨烈的一次战争。”
“魔兵铺天盖地般掩杀而来,以至于我们视野所及之处皆是漆黑魔气,他们或许为我们有如此大胆的行动而暴怒,又或许想在这最后一日收获更多,每个魔兵都以经疯狂,我们每个人也都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大能之士接连陨落,为我们前方一寸寸的铺出一条血路,身边至亲之人惨死而不能救,只为向前更进一步。”
“我一生所经历的任何痛苦都不及那一天来的惨烈,灵界支持老祖并且敢于这样做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只会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会愤怒的叫上两声,哼。”老者说道这里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神态。
“于是,为了印证老祖所说的对与错,为了找到真理,李氏一族,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是修士,便皆要参加此次行动。为了增加胜算,老祖以利相诱也找到了一些盟友,不过在那一天大多数人都临阵脱逃。剩下那些人便都是我们的至亲好友,我的父亲、妻子、女儿、两个至交,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的身边,被魔气腐蚀,被乱刃分尸,那种积聚在同一时刻的痛竟让人只想立毙当场,死于对手刀刃之下。”
老者说这些的时候,周围那些人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异样的神色,不是悲伤,竟类似于终要解脱般的轻松。
“终于啊,我们像走了一万万年的时间那么长,终于来到了结界门口,而无天圣主却也从真魔界赶到了那里,无天圣主功力通天,除了老祖之外无人可当他一击,唯有老祖挡住他,我们才有进来的可能。可这样,老祖却再也进不来了。”
“犹记得当日老祖吐血高呼,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真相,并将它带出真魔界,给天下生灵找到抗衡的方法。如今,我们知道了老祖是对的,也找到了将真相带出真魔界的方法。”
“到了老祖当年那个岁数,终于理解了他那更深一层的恐惧,这天地规则之可怕,竟是难以逾越?修为越高,能力越大就越是受其影响更深。如若不是我们残存之人背负圣愿,如若不是被困在这绝死之地,如若不是那天经历太深太痛……天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者叙述的每一句话都被忠实的印在了长刀上,而此时长刀已经只剩一小截刀柄还漏在外面。其余部分在火苗的作用力下,竟以全部插入到了石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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