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要印证赵无涯的思路正确一样,院子里的大门‘砰’的一声就被人砸开了。
“孙砾!”赵云蕾听到响动,以为是孙砾回来了,挣开母亲的怀抱撒腿就往屋外跑去,可到了门口却顿时止住了脚步,啊的一声大叫,步子踉跄的就往后倒去,险些晕厥。
赵无涯夫妇赶忙从后面扶住了她,这时也看明了院中的情景。
表情气愤的王辰和其叔叔并排站在院落当中,他们旁边,赤松子的大弟子齐昊则扶着已然头破血流的孙砾,风干的血痕在孙砾脸上密布,如同一道道裂痕一般可怖。
虽然孙砾看起来受伤严重,但却一直强提着一口气,此刻见到了师父他们,虚弱的叫了一声,接着神色便萎靡下来。若不是齐昊在身旁扶着他,恐怕便已倒地。
“砾儿!”
赵无涯惊呼一声,将怀中的女儿推到秦玲怀中,急忙过去从齐昊手里接过孙砾,同时运起灵力替孙砾检查伤势。
一直冷眼相关的王辰冷笑一声:“哼,这会儿到撑不住了,刚才骨头不挺硬的吗?”在他羞辱般的要求得到对方严厉拒绝后,他便对孙砾大打出手,若不是齐昊相拦,又提醒自己这小子还在为兄长限制一件极为重要的法器,恐怕此刻他连孙砾的尸体都不会带回来。
“张狂小儿!你怎么能出如此毒手?!”发现孙砾不但内伤严重,就连肋骨都断了四五根的时候,赵无涯的眼睛变得通红起来,若不是还算是清醒的头脑不断在提醒他对方是王家后人,他恐怕就会在众怒之下对其出手!
其实这些年来,他也对这桩婚事敢怒不敢言,虽然进入筑基期以后他逐渐有了些底气,但更多的还是趋吉避凶的心理。若是可能,他宁愿此生都不与王家结下仇恨,因为随着修为的精进,他更加了解高深修为的修真者是有多么恐怖,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岂是一句话就能带过的威能神通?
看着触动了怒火的赵无涯死死盯着自己,王辰脸上轻蔑的表情一闪而过,他连金丹期的赤松子都不放在眼里,这个跟自己境界相差无几的‘老丈人’又怎会震慑住他?刚想把赵云蕾与这小子幽会的事情重提一遍,他的叔叔却用眼色打断了他的话语。
王辰虽然跋扈,但也只是对外姓人才那样,对家族亲属,他向来都是极为恭敬的。
“你这徒弟是罪有因得。”王辰的叔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向赵家人下达了对孙砾的裁决。
“今日你替你女儿和你这恶徒准备好行囊,明天一早我们一并把他们带回临安。而今辰儿以步入筑基期,等巩固下来,就要和你的女儿完婚。成亲的时候王家自会有人通知你的,你想去参加婚礼就去,不想去也无所谓。毕竟你女儿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也有你管教不严的关系,我王家不治你的罪便是给足了作为岳父的面子。”
不知是不是同一血脉的缘故,王辰的叔叔比其王辰来竟然更加狂妄。第一次见面就对他们气指颐使,根本不在乎赵无涯他们心中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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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王辰他们离开之后,孙砾跪在了赵无涯面前,他想说些话,但心中满是羞愧与自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师父会作何打算?是真要让他和赵云蕾跟王辰他们走吗?那他宁愿去死。
赵无涯此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平淡地说道:“去收拾一下东西吧,离开这里。”
“师父!”孙砾猛的抬头看着赵无涯,表情痛苦不堪。
虽然他身上的伤口早已被师父师娘包扎好,而且也服用了赤松子赠与师父的丹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他的心却好像被利器一下子给刺穿了,有种窒息的痛。
虽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也懂,但他就是觉得委屈,不是不甘,只是单纯的委屈。
即便知道师父也不大可能有解决的办法,可当心底仅剩的一点希翼也破灭时,他感觉整个人如同掉入万丈深渊一般,黑暗和冰冷就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所期盼和憧憬的美好未来只会朝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
“爹……”
原本泪痕未干的赵云蕾此刻再次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喷涌而出。一家人的悲愤痛苦在黄昏特有颜色的渲染下,如同将要生离死别一般。
赵无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看看跪在地上咬着牙一言不发的孙砾,又看看哭成一个泪人的宝贝女儿,终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坚定的说道:“搏一搏吧,等到半夜我们一起离开,离开这个地方,到别的州,或者到齐国去。只要离开了王家的势力范围,那我们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师…父。”心境大起大落的孙砾带着颤音的叫了第三声师父。私奔,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但却一直没敢跟赵云蕾提过,就是怕师父师娘受牵连或者不同意。说实话,他一直以为师父到了筑基期以后会更加重视修炼,根本不可能会去得罪王家的。可现在师父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不但证明师父认可了他们的感情,更是为了自己与云蕾而打算放弃一切!
“赶紧去准备吧。带上那块石头,另外多带些攻击和防御用的法器,王家的人可能会有所防范。成与不成,就看今晚的了。”
下了决定赵无涯变得雷厉风行起来,一面吩咐孙砾,一面又让夫人和女儿把家里的灵石灵药全都包好带上。待三人都去准备的时候,赵无涯则直接就地坐下打坐,他的预感告诉他今晚的逃离行动可能会很艰难,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将自己体内的灵气补充到巅峰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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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子时,处于天空正中的月亮将清冷的光线铺满石符城的大街小巷。整座城市寂静无声,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还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之外,多数人家都以进入沉睡当中。
炼器阁的院落里面,孙砾背着一个超大的大包裹紧紧抓着赵云蕾的小手,紧张的看着还在打坐当中的师父,只等他一声吩咐便要离开这里。
临行前的焦虑、不安还有对未来的迷茫,让孙砾感觉等待的时间过的竟是如此漫长,赵云蕾的小手在他手掌里不住的颤抖,他知道对方只怕比自己要更加惶恐。
赵云蕾的手里也提着一个紫色小包裹,里面是师父师娘这些年积攒的灵石和丹药。再加上自己背的一些比较有价值的法器成品和那块石头,可以说是把炼器阁的全部家当都拿上了。
库房里的炼器原料,还有师父一家经营居住了二十多年的炼器阁则全都舍弃了。他觉得,只要一家人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那其他的都不重要。此刻,他才觉得师父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把他也当成了家人。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儿,赵无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平静的扫过等了自己许久的三个人,站起身来说道:“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这个时辰走,若是中途还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真是天意了。”
“老天一定会庇护好人的,就是不庇护,无涯,为了砾儿和蕾儿我们也要尽力而为。”夫人秦玲一脸的坚定,此刻她身上穿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宽袖罗裙的妇人衣衫,反而是一套紧身服饰,双手还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灵弩。
看着瘦弱的师母谨然一副要大战一场的准备,孙砾的脸颊有些发烫,他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手中一块巴掌大小的褐色小盒,暗暗咬牙,待会若遇到阻拦,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家里两个女性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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