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结局却是赵芷陌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苏澈住进了少管所。
舆论是一把最厉害的刀剑,杀人于无形,而从不见血,也不用负责任。
小米在死亡线上挣扎长达大半个月,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探访的客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那时候,苏家乱成一团。
苏梓期待在自己的小黑屋子里,母亲哭泣,父亲一口口地抽着烟,发着脾气。苏梓期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惨白毫无光彩,类似冬天的阳光,毫无生命力。他们不担心小米姐姐会不会死,而是只担心他们住进了少管所的儿子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可以被放出来。
苏澈是事发后第一时间被抓的,被关进了少管所,苏家给了赵家很多很多的钱,苏梓期从未见过母亲这么悲伤绝望的模样,因为律师那边说如果赵芷陌醒不过来,而苏澈百分之百会被判刑,而小米姐姐丝毫没有要清醒的样子,病情反复无常。
那天的天气阴沉,苏梓期穿上了防护服,给小米拿进来了一把雏菊花,“姐姐,我今年中考只考了五个B一个C,可能进不了重点高中了,把我爸气得半死,你为什么还不醒啊,你惩罚哥哥还不够吗?伯父,伯母好担心你啊。”苏梓期将昨日拿来的已经枯萎的雏菊花换下,将新鲜的花□□了花瓶里,她看着赵芷陌沉睡的模样,犹如故事里的睡美人。
“你还敢在这儿!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赵伯母走进来一把推倒了苏梓期,苏梓期的胳膊一带,玻璃瓶落到了地上,碎了,玻璃掉了一地,雏菊花沾上了水和血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气。
“姐姐没有死,她还活着。”
“活着个鬼,半死不活的,就是你们苏家害的,如果我女儿死了,我要你们全家陪葬!出去,快给我滚出去,你站在这里,不配!”
“不要,我不走!”
“你走不走!”
“妈。”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即使赵芷陌没有睁开眼睛,她的苍白而瘦削的指尖也动了动,那一天,十月二号,姐姐苏醒了。
当时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照在小米姐姐虚弱的脸上,她以为她肯定会恨她,可是没有,她不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好像受伤的不是她,或者只是她擦伤了脚,没什么要紧的。
“我不会说是他弄的,我会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赵芷陌要放苏澈一马,她欠他的钱,还不起,只剩用血来还,自此两清。
苏梓期那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桃子一样,“姐姐,你差点死掉了,你知道吗?”她说“你竟然还护着那个混蛋,他根本不爱你,只是觉得你漂亮,他不过虚荣而已,事发前些天,我还看见他牵着戚静的手来着,不行,我要去告诉所有人,是他刺了你一刀。”
“梓期。”
苏梓期从病房门口转过头来,看着小米姐姐接近虚脱的模样“算了。”她低垂着眼眸,了无生气地说道。
她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到头来她不过只是说了一句“你还爱他!”
苏梓期曾经很像替小米姐姐报仇,她要让别人欠赵芷陌的千千倍倍地还回来,无论是嚼舌根的人,还是她那不成体统的哥哥,可是,她无能为力,她看着那些曾经骂姐姐是心机婊的女孩子们依旧健康地上学,活泼地放学,嘴里有说有笑,看着哥哥被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受过一点儿苦,没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很快,苏澈不再叫苏澈了,改名叫苏燃,而为了哥哥的远大前程,苏赫马不停蹄地为他办理了护照,转学手续,联系了英国伦敦一所公立高中的入学名额,然后,苏澈却成了海归一族。
小米姐姐离开了上海,一去了无踪迹,她曾经多方找过小米姐姐,最后看到的一幕,却是一座青青的坟墓,墓上有几根狗尾巴草,在一棵不怎么繁茂的大树旁边,原来那儿是座山,后来政府搞开发,小米姐姐的墓却赫然耸立在公路旁边,她问过是怎么回事,传说是因为小米姐姐转学回来之后并不适应,后来发了一场重感冒,本来就动了大手术,身体抵抗能力弱,后来没有多久就去世了,那时候,小米姐姐离成年还剩一个月。
苏梓期去看小米姐姐的时候家里已经破产了,是在考上大学后第一个寒假去看的,那时候她并没有多少钱,她看着小米的墓,一次次抚摸青石板,可是,小米,回不来了。
在英国留学的哥哥,似乎赵芷陌这个人物没有出现过一样,他在留学生中装出绅士的样子,“呃,上海的苏家。”那些留学英国的富二代听到后总是这么说。
苏澈,又名苏燃,经此一事,摇身一变,每个月拿着三千人民币的花销,又成了当初那个花花公子了,他在高中毕业之后,考上了英国南部某个州的州立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事到如今,接近大四。
苏燃一直做着他的梦,梦见自己家的产业永远也不会倒,他可以当一辈子花花公子与富二代,然后在父亲去世后顺利接手本该属于他的公司,可是,他却失去了很多,可继承的财产,以及赵芷陌。
他说“只有鲜血能让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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