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知州衙门的一份告示贴满了江宁城大街小巷,说的是即日起将解除禁购令,百姓、商家都可以自由交易粮食。这告示一出,奇怪的是一些原本无粮可卖的粮铺,一夜间就打开了店门,先是小打小闹的卖了两天,第三天开始几乎是满仓的精米白面敞开着卖,各大米铺也又恢复了正常营业,购粮的百姓用尽自己的最后一文钱,甚至是直接以房契、首饰、名家字画等所有值钱的东西易粮。
看着这告示,东方毅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摇了摇头转身往医馆走去。心里默念,这伍知州搞得是杀鸡儆猴的把戏啊,只是不知这鸡是哪家的……
东方毅刚刚进了医馆,紫苏就上前说道:“主人,那个老道士醒来了。”
“哦!我去看看!”
对于这个老道士东方毅心底里总是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又说不上来。只是他那让人分不清年纪的面容,就会让人感到惊奇。
只是按面相说的话,一眼看上去会让你感觉他是一个五六十的老人,可是上前再一看就会感觉年纪不大只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如再细细的看清楚,他那不带一丝皱纹的面上,把额下的胡须去掉,也就只有三十左右了。此时,在前院的客房内,东方毅微笑着对老道士说道:“道长没事吧?你这一醉可是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老道士哈哈一笑,“哈哈……这个只怪施主的酒太好了,听说你这酒卖的比金子还贵?”
“这个……道长都知道啊!”东方毅脸上堆起一阵笑意,“难不成道长是专门来喝酒的?”
“是!也不是!”老道士抚着长须说道。
“那道长是……”
老道士面带微笑着打量东方毅说道:“施主可是自称逍遥派的东方毅?”
东方毅给道人直接这样一问,不免心里更觉得奇怪,难不成这道长来这里是为了自己?当下抱拳一礼说道,“正是小可,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天庭饱满,地角丰圆、目如朗星,仪表堂堂!好!好!好啊!”道人打量着东方毅,轻抚着下颚的胡须,连说了三个好字后,继续说道:“你不是对他人说你的师父是逍遥子么?怎么见了师父为何不拜?”
这话一出,东方毅惊骇地看着这个老道士说道:“你……你是说你是逍遥子?”
“哈哈哈……”逍遥子呵呵一笑,继续说道:“怎么?不像么?”
“不是……不是不像!”东方毅只是有些不明白逍遥子为何会找自己,口中还是问了出来:“只是不知道像前辈这样一个世外高人,为何会来找小可?”
逍遥子并未答东方毅的问题,反而是问道:“逍遥派,只有本门弟子才知道自己门派的名字,而且一直是秘而不宣,外人是不应该知道的。不知施主从何而知?又为何假冒我的弟子?”
东方毅闻言已经知道逍遥子为何会上门找自己了,这个神仙般的人物和神秘的门派,竟然真实的存在于古代,这让他不免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前辈,只是晚辈梦中得指点,让晚辈以逍遥派门人自居,并说晚辈与逍遥派乃天定之缘!”
逍遥子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东方毅,黑夜中犹如两道光芒直插他的内心,过了片刻才说道:“你说的不是实话!而且你是一个怪人,命不久矣的怪人!”
东方毅心里一惊,难道逍遥子知道自己的事?问道:“不知前辈为何这样说?”
逍遥子指了指东方毅的手腕,让他把手放在桌上把了把脉后,说道:“你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不但全身穴道移位,而且奇经八脉经也多异位,常人像你这样恐怕早已死去,可是你偏偏没事,犹如天生如此,却又并非天生,就像你整个人粉碎后又从新拼凑而成,你说怪不怪?”
“啊?”东方毅真的是目瞪口呆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可是怎么异常哪里不对自己也说不上来,逍遥子只是把了一下脉就确定了自己的病症,而且说得那么精准,怎能不让人心惊胆战。
“也正是由于拼凑而成……”逍遥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也负担不了多久这样的精气外泄,半年之内你或许感觉不到明显的不适,只会感觉到身体和以往的不同,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东方毅本身就是一个医生,一身医术本就不低,对于逍遥子所说的身体异常,还是能够明白,当下说道:“前辈所说不差,自从在晚辈的身上发生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后,我的身体的确感觉许多和以往不一样,可又察觉不出因为什么。”
“那就对了!”逍遥子沉咛一声,“你现在还没有感觉,只是到你发觉了就一切都晚了!唉!孩子,老夫我猜不出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这想来也非常人所能经历之事,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
“前辈,正如你所说,我身上发生的事,就是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东方毅神色一暗,说道:“可是前辈,我之所以对外说是逍遥派弟子,只是一个借口掩饰而已,由此至终也只是凭着自己的医术救人而已,并未借着逍遥派的名称胡作非为,请前辈明察!”
“呵呵……”逍遥子呵呵一笑,正色说道:“这些老夫都已经知道,如果你真的借逍遥派三个字为非作歹,也不会活到现在了!不过你既然已经认了是逍遥派的弟子,那老夫就收了你,不过从此以后希望你怀着本心,替天行道,切记不可倚贵欺贱,恃强凌弱。”
东方毅这时明白这逍遥子是有意搭救自己,当下二话不说对着他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拜见师傅!弟子一定谨遵师命!”
逍遥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扶着东方毅起身说道:“由于你的身体和常人不同,本派的确也有一套‘幽冥诀’一直无合适的人修习,这幽冥诀乃是合本派‘北冥神功’、‘小无相功’而成的无上心法,只因欲修此法非得要全身经脉、穴道异位,再以此功重新打通各处,达到铜皮、铁骨、奇经、无相、玄气、血幽、地煞、真神八段。正常人修炼此功,只怕只是这全身经脉、穴道异位早已是非死即残,何来再谈修习这‘幽冥诀’。”
东方毅听得一惊一乍的,这既然常人都达不到修炼的条件的功法,莫不是找我当白老鼠?忍不住问道:“师傅,那这套‘幽冥诀’以前有人修习成功过吗?”
“有啊,为师就是!”逍遥子点点头,笑着说道:“只是像你我这样的体质,实乃百年难得一遇!其实本派的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就是幽冥诀分化而来,分化后就适合常人修炼。‘幽冥诀’又分为刚刚我说的八段,每一段紧密相连,却又各不相通,这点就需要你自己慢慢体会。你到床上盘腿坐下来,我先教你入门心法和第一段‘铜皮’……”
东方毅依言刚刚在床上坐下,就感觉逍遥子单掌贴紧自己后心部位,一股气流瞬间进入体内,耳边传来他的话语声:“按我说的做,以气入经脉,游走周身……”
随着逍遥子的引导,东方毅渐渐地感觉皮肤有种麻麻痒痒,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在咬,慢慢地遍及全身每一寸的肌肤。如果此时细细的看东方毅,你会发觉他的皮肤时不时会不自然地鼓起又平复,反反复复的。直至全身所有经脉游走一遍后,逍遥子的手掌才从东方毅的后心离开。至此,东方毅浑身犹如在水里刚刚起来,大汗淋漓的浑身湿透。
东方毅挣开眼睛,感觉喉咙里像冒火一样,惊奇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刚想说话,逍遥子的声音又传来说道:“刚刚教你的运功方法和口诀你可记牢了?”
东方毅一开口感觉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了,连忙下床拿起圆桌上的茶壶猛喝了几大口,才说道:“记……记好了,师傅!”
“为师留了一点内力在你的体内,也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修炼过内功,如果没有一点根基你也修炼不来。你记住了,每一步必须完全练成后方可修炼下一步,否则将难以维系。下面我将剩下的七步心法口诀说出来,你要好好的牢记!……”逍遥子说道。
东方毅点了点头,认真地听着逍遥子的话语,一字不漏地紧紧记住。这一来时间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时辰,东方毅才把这幽冥诀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逍遥子微笑的点了点头,“来,我们去外面。”
东方毅不知去屋外做什么,只是刚刚出的房门,就觉得手臂上一紧,整个人如鹏云驾雾般飞了起来,身边的景物瞬间往后掠过,心里一惊念道:这就是轻功啊?我要是能学会那该有多好……
当停下来的时候,东方毅也分辨不出自己现在在哪里,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他们两个不见一个人影。
“毅儿,为师再传你本门的两种武功,你好生记住了……”逍遥子说着便在空地上缓缓地施展开来……
东方毅的身影在雪地上随着逍遥子的身形口诀: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由慢变缓、又由缓变快地游动起来,但见一个道袍飘逸,宛如神仙,一个白衣飘飘,冷若御风。两人都是一沾即走,当真便似一对花间蝴蝶,蹁跹不定。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此时的东方毅已经停下了飘忽的身影,换成一套优雅美观潇洒如意的掌法。只见他双掌挥出直如舞蹈、举重若轻,看似轻柔无力、轻灵飘逸,实则在招式相互切换间又隐含阳刚之劲、风雷滚滚。猛然间,招式一变,双掌掌心贴合擦过,迅速地以掌作刀式劈出,一点寒光自掌心迅速射向三丈开外的一颗雪树,但见稀稀落落间树身上覆盖的冰雪迅速掉了下来……
“师傅,是这样么?”东方毅停住身形开心地问道。
逍遥子微笑着点点头,“毅儿,这‘凌波微步’和‘天山六阳掌’的步法、招式你基本上已经记全,要熟练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才行,特别是‘天山六阳掌’看似轻柔无力,实此三十六式掌法威力极大、变化无常,但出掌之时左右双掌须各运阴阳不同的内劲,且与你刚刚发出的‘生死符’相生相克,可化解你射出的‘生死符’。”
东方毅想了想问道:“师傅,怎么化解呢?”
“你射出的‘生死符’其实就是左掌以玄寒之气所结成的薄冰,化解时右掌运玄阳之气,以掌法手势逆向施为缓缓抽拔出来便可。”逍遥子一边说着,一边为东方毅比划着掌法的运用。
东方毅认真的听解后,直到自己觉得已经弄清其中的奥妙,才点点头说道:“弟子明白了!”
“毅儿,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为师只是领你进门,你最终能够到哪一步,都要靠你自己的造化。这‘幽冥诀’你一定要群加修习,以打通各处受损的经脉。慢慢地你身体的各种不适也自然化解。”逍遥子语重心长地说着,并从怀内拿出一本书继续说道:“这是本派的医学宝典,既然毅儿本身在医术上就有着造诣,这就传给你吧!”
东方毅再次拜倒在地,双手接过医术说道:“徒儿谢谢师傅!”
“毅儿,做事凭本心,师傅走了,有缘再见……”
东方毅听到逍遥子要离开,急急地抬头起身,可身边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只留下淡淡的话语声还回荡在白茫茫的旷野之间。
东方毅急忙大喊道:“师傅……师傅……”
至此,他们两人的缘分也在这一刻消失,茫茫人海不管对方毅如何打听,再也没能见到逍遥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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